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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舒舒 ...

  •   桑海。

      天空高远,云聚云散。

      韩非一身儒生打扮,辞别恩师荀子,师弟李斯与其在湖心亭折柳送别,一人回归故国,一人前往强秦,走上两条不同的道路。

      他只背一个包袱,乘一匹白马,酒葫芦倒是挂了三四个。时而信马由缰,仰头豪饮,时而纵马疾行,乘奔御风。

      一路走来,只这个村还算个富庶地界。

      韩非一路风尘仆仆,走到一家乡村客店,刚想在此处歇歇脚,便见几个长得獐头鼠目的男子围住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他走近了瞧,是一小姑娘,约十三四岁,身穿粉衣,外披墨色大氅,头发用一根发带简单挽着,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双狐狸眼明亮清澈,一眼就能看出日后的绝色风姿。

      只是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神色哀弱,似身患弱症。

      她手里拿着柄剑,长约三尺,剑柄有一圈螺纹,剑身则隐藏在剑鞘里,看不分明。

      而且,她身边居然跟着一只小狼,只是年龄幼小,还比不上一只家犬。

      少女被男人围着,神色似乎有些迷茫,几人正威胁着把她的包袱和剑交出来。小姑娘看着病弱,神色却冰冷,正道:“你们最好别逼我,否则我不客气的,”

      男人奚笑,一道:“嘿,你以为拿个剑就能吓着我了。”

      小狼嗷嗷朝他叫,咬住了他的腿,男人痛得尖叫,然后一把把它踢开,道:“看她的衣裳包袱,值不少钱,看这丫头的水灵模样,卖给城里的张爷,也能得几十金。”

      少女神色凛若冰霜,手指动了一下,韩非却没发现,上前道:“你们都是韩国百姓,难道不懂韩国律法规定?韩律严禁贩卖良家人口,轻则脊杖二十,配役一年,重则流放三千里。犯群盗罪、强盗罪,致人死伤者,处以绞刑。”

      “你胡扯什么,快滚,别耽误爷的好事。”男人不耐烦地推开韩非,其他人却瑟缩了,“你看他的衣裳,是哪里的儒生,说的肯定是真的,我们快跑吧。”

      说完,其他就跑了,唯有提议把人卖了的那个家伙留在原地,左右瞅瞅,放了狠话,“你等着,我马上叫人来。”

      韩非无奈摊摊手,转身对少女说,“你没事了,他们已经走啦。”

      少女清冷的狐狸眼里蕴满了感激之色,转身朝着年轻的男子的方向虚虚拱手行礼,“舒舒多谢公子。”

      韩非见她如此知礼,更添好感,近身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和酒香气,心叹好个人物,只是可惜身体娇弱。

      他收起遗憾,道:“姑娘多礼了,本就是小事一桩,不必言谢,只是你一人孤身在外,怎么也没人同行?”

      舒舒脸上涌现愁色,道:“多谢公子关心,舒舒父母早已故去,孑然一身,已习惯了。”

      舒舒拍拍小狼的头,摸了摸它被踢痛的地方,柔声抚慰。听小狼嗥叫声清亮,并未受重伤,她才一笑,温声道:“小桩,我们走吧。”

      小狼嗷呜一声,极有灵性,护在主人身侧。韩非叹气,这柔弱娇花一般的女孩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想红莲天真单纯,这小妹妹却饱经风雨。

      韩非同情心泛滥,看她离开的方向,上前道:“姑娘是要去新郑吗?”

      舒舒点头,韩非道是同路,不如同行,舒舒应允,“公子是良善之人,舒舒甚为感激,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韩。”韩非闻着小丫头身上带着桃花香与酒香的混合气息,心旷神怡。

      到客店坐下来,韩非叫人上酒,才有空细细打量舒舒。舒舒一身粉衣,更是衬得她病弱,衣裳倒是好料子,腰间却只坠了个玉葫芦,包袱小小的,也不知装了什么。

      韩非一向神通广大,可舒舒的身份还真猜不出来,店家很快上了酒菜,他饮酒吃菜,把此事抛到脑后。

      舒舒喝了酒,很文雅地用了饭,之后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心情倒好很多,似是散了散心。

      韩非倒不知道,那个要卖了舒舒,又踢伤小狼的人死了,死于一朵花。

      韩非与舒舒相伴赶路,两人共乘一骑,小狼则在后边追着,赶路后停下来休息,小狼窝在草丛里,把尾巴对着舒舒,很是生气,要她哄了好久才好。

      后来,小狼就光针对韩非了。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韩非与舒舒一路都没遇着人家,只好从河里钓鱼吃。

      韩非一边喝酒,一边钓鱼,舒舒看着倒仰在草地,翘起二郎腿钓鱼的韩非,很是欣赏他的轻松肆意。

      舒舒耳朵一动,听到声音,忙拍韩非,“非哥哥,鱼上钩了。”

      韩非放下酒壶,忙拉鱼竿,拉上来后,他捧着鱼,喜道:“舒舒,我们钓到了好肥一条鱼。”

      舒舒笑,笑容还没完全绽放,韩非“唉”了两声,韩非接着鱼前后摇晃身子,脚下不稳,一头栽倒在河里,舒舒来不及起身,小狼则欢快地扑到水里,戏弄韩非。韩非在水里扑腾,还要躲着小狼的爪子。一时间是狼狈不堪。

      舒舒咳咳两声,招招手,“小桩,别闹了,快上来。”

      小狼从水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上岸就往舒舒身上扑,拿舌头舔她的脸,闹了好久才停下来。

      韩非从河里爬了上来,看看舒舒,一边回应她的关心,一边躲到树后脱衣裳,见小狼盯着他,还挥手,“去去去。”

      他脱了外衫里衣晾干,舒舒则拿着鱼竿继续钓鱼,韩非叹气,拿起酒壶想喝,可是里面却没有酒了,气得把壶随手一扔,壶撞到树上,反弹回来又恰好砸了他脑袋。

      韩非无奈地躺下叹息,舒舒却笑道:“非哥哥,你看我的包袱。”

      他打开一看,包袱除了一身衣裳和散碎银钱外,只有一个葫芦,舒舒转头道:“是酒呀,给你的。”

      爱酒之人很是惊喜,打开葫芦塞,就闻清香四溢。

      他先呷一小口,在嘴里细细抿品,而后咂,呵,只觉幽雅细腻,酒体醇厚,回味悠长,唇齿间留香持久,经久不散。

      “好酒!”韩非又饮一口,击掌而赞。

      舒舒一笑,“此酒名为清泉引,”后边却是低语,“是我酿与故人的,可惜她喝不到了。非哥哥嗜好美酒,她知被你喝了,在天有灵也高兴。”

      面上,带了一股清愁。

      韩非正有兴致,没听见后面的话,舒舒也只摇头不语。

      此酒,每个步骤都极为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对于泉水的挑选,可以说清泉水是酒的引子,因此才名“清泉引”。

      清泉引只有一葫芦,韩非又好牛饮,半晌的时间酒就没了。

      两人拿了烤鱼赶路,遇一茶铺,韩非忙上前问有酒否,伙计道:“有酒,且是烈酒,喝一口就像往喉咙里吞一把刀子。”

      韩非拍桌,“好酒!来两坛。”

      伙计把酒搬了过来,韩非摸摸衣裳,这才发现落水时钱囊掉河里了。

      他转身,神色尴尬地解释,还连手带脚地比划,伙计不屑摇头,警惕地抱着酒坛子,生怕给他抢走了。

      韩非解释完,把项链解了下来 ,递给双眼发光的伙计,伙计一喜,接过镶着蓝宝石的项链。

      抱走了酒坛子,忙着把酒倒进葫芦里。

      装了酒到葫芦里,韩非骑上马,和舒舒走。

      身后,伙计正对着太阳看项链,眼前有一阵风裹挟香气刮过,他手里的项链就不见了。

      桌上,摆着两金。

      舒舒喝了伙计所谓的烈酒,只评价了八字,“烈意不足,醇香尽失。”

      两金,还算贵了。

      舒舒和韩非,一路走过荒野村落,也走过高山河流,见过长空万里,也见过滚滚江河。壮哉江山如画,就在脚下,若你不亲历,永远无法领略。

      又接连赶几日路,舒舒和韩非终于到了新郑城。

      这天很明朗,韩非刚一进城,就有一少女来迎接他,生得娇而不媚,纯真青涩,一看就是王室里受宠爱娇养长大的公主。

      韩非忙于和红莲叙旧,舒舒不辞而别,韩非转身寻她时,却不见了少女的踪影。

      妹妹拉着他回王宫,他暂时也只得放弃搜寻,红莲问:“哎呀,我送给你的项链呢,你是不是拿去换酒喝了。”

      韩非挠头,撇开话题,“啊呀,好久不见妹妹越来越漂亮了。”红莲眼神向下,把手伸向他的腰带,拽出了项链,“不是在这里嘛,哥哥你忘性真大。”

      韩非呵呵笑,想起舒舒,心想:真是神秘又奇怪的少女。

      少女轻功而行,到了新郑城繁华区的忘忧客栈,客栈的掌柜是个青年男子,一见她进来,立刻上前把人请上了楼,关上门就跪下道:“阿纯见过少主,少主一路辛苦。”

      舒舒道:“我没事,石良他们的尸骨都已经运回去了,收了在新郑的生意,你就先回去吧。”

      “少主?”阿纯仰头,对上舒舒凌厉的眼神,俯首听命。

      舒舒挥挥手,“准备好了你们就走吧,不必知会我。”

      阿纯退下去了,舒舒把剑放到桌上,看着它,心中遗憾。那个女人临终所说的禁止之事她从来都不打算遵从,即便是被逼发誓,她也从来不打算遵从,现在阿爹的仇她报不了,云晴、石良这数十条人命,她必须报。

      云晴、石良,说了回来后就要婚嫁,可是一个掩埋黄土,一个连尸体都找不着,叫她焉能不恨!

      小桩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哀伤,拿身子磨蹭她的腿。

      主人蹲下身给它梳梳毛,待小狼放松警惕,抱着关进笼子里就交给了阿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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