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的八零年代》八里风

2、第 二 章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

　　第二章寄人篱下
　　车子来到了一栋老旧的六层红砖楼下，廖杰知道那是他哥哥廖勇的家，一进家门就从里屋跑进来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小孩开心的过来抱住廖杰的大腿仰着头，稚嫩的脸上眼睛弯弯的，开心过来叫廖杰伯伯，那是廖杰的侄子廖小俊：“伯伯我好想你啊。”说着看向廖杰空空的手，平时廖杰来这里都会给小俊带很多新奇的东西，比如摆在桌子上的铁皮青蛙就是廖杰送给小俊的，见这次廖杰两手空空，眼中难以掩饰的失望。
　　这被廖杰看在眼里，：“伯伯，妈妈说今天家里就要多两个吃干饭的了，吃干饭是什么意思啊？”廖小俊眨巴着眼睛童真无邪的问廖杰，廖杰的笑容瞬间定在了脸上，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他笑容灿烂的对着眼前的小人说：“就是伯伯和姥姥要在这里陪小俊一段时间啊，不过不会陪太久，小俊会不会失望呀，哈哈。”这话是对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孩童说的，同时也是对正在向这边观望的他的嫂子于倩说的。廖勇听到小俊说出这种话，明显脸色一沉，他一把将小俊拽到一边，“这些话是谁教你的！”说着举起手就朝小俊的屁股上打去，于倩这时候急了，从厨房跑出来就来撕扯廖勇，：“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朝孩子撒气算是个什么本事，你还是个男人吗？”廖勇直接将于倩扯入卧室，只听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和于倩歇斯底里的狂叫，廖杰捂住了廖小俊的耳朵，接着就是安静，还有于倩的抽泣声，廖杰知道在这里住下去会害廖勇进退两难，他要尽快找到别的地方。廖杰突然疲惫的叹了口气，只是这声音几不可闻，是怕旁边的妈妈担心吧，廖杰转过身去接过妈妈手里的全家福，将她让到客厅的沙发上，他都这么累了，何况是这个40来岁的中年妇女，不知道是不是廖杰的错觉，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瞬间老了10岁，平时趾高气昂的她现在身形佝偻，面对儿媳的恶意也只能默不作声，或许这就叫寄人篱下吧，这滋味真不好受啊。
　　过了很久，廖勇从卧室出来了，能明显看到脸上的红掌印，他过来把廖杰他们带来的行李搬到了次卧，：“小俊先和我跟于倩住，你跟妈先委屈一下住次卧吧。廖杰乖巧的点点头，以前的纨绔样子荡然无存，而是满脸担心的看着这个虽然总是不苟言笑，但时刻关心着自己的大哥，廖勇知道廖杰在看他：“兔崽子，老子什么时候需要你关心了，赶紧的，去收拾屋子去，咱妈累了。”说着就将他哄进次卧，他知道廖勇的一片苦心，现在还是不要见到于倩的好，免得尴尬。
　　瞪了几天的天花板，廖杰决定去找他以前那帮铁磁想想办法，他的那帮朋友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家里还是有钱的，其中也不乏家里有点势力的，于是廖杰换上白色衬衣带着鸭舌帽就出去了，他的那帮瓷器一般都混迹在个大舞厅，他来到了他们经常一起撩妹的一家舞厅的门口，今天他是来等人的，所以舞厅还没开门他就等在门外了，等了大概两个小时，从远处走来几个穿着红黄蓝绿青蓝紫色衬衫的年轻人，廖杰认出几个人不就是自己的瓷器吗，于是迎了上去。
　　领头的胖子看到廖杰，热情的上前拦住廖杰的肩膀问廖杰：“廖总这几天哪快活去了，忘了咱们这几个兄弟，你知道没你在身边，姑娘们都不爱搭理我们了。”
　　廖杰认为在好朋友面前也没什么应该隐瞒的，他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他从来不说谎，把家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次来是想问兄弟们借点钱，以后兄弟肯定双倍奉还。”搭在廖杰身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下来了，廖杰突然发现他们都与自己隔开了距离。有的人漏出了活该的表情，更多的是看他的笑话，都不约而同的不去看廖杰，把这块烫手的山芋仍给了胖子，胖子内心叫苦连连，娘的这帮兔崽子，胖子也不笑了，苦着个脸：“这都什么事儿啊。”假惺惺的拍了拍廖杰的肩膀：“哥哥真的想帮你。”看到廖杰期待的眼神，“但哥哥家的母狗刚下了小狗，哥哥的钱都留给母狗坐月子了。”说完这句话无奈的耸耸肩，夸张的撇了撇嘴，惹得旁边的人哄笑连连，廖杰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他哪受过这般羞辱，胖子也不急，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廖杰，你打了爷爷你赔的起吗？”他赔得起吗？他赔不起，他只能松开胖子的衣领，看着他们离开他的视线，“丧家犬”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又惹得一阵哄笑。
　　这次对廖杰的打击不亚于廖大海带钱逃跑，廖杰眼神空洞，开始不吃不喝。廖勇察觉出了廖杰的不对劲，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又到了吃饭的时间，廖勇这次强硬的把弟弟拽上了餐桌，他说：“廖杰，能别这么吓我吗？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这个强硬了30年的男人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软下来，廖杰实在绷不住了，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抱着哥哥哭了起来：“我家没了，没想到我连朋友也没有。我怎么能这么失败，哥，你说我怎么能这么失败。”廖杰彻底放下了要强的伪装，放肆的哭了一场。这个20出头的男人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消沉了几天后，廖杰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他不想让妈妈和哥哥太过担心，于是决定找份工作，但找工作对于混了20年的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他将报纸上的招聘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都告诉他他的条件不满足或者已经找到人了，
　　这天廖杰依然早早的就去报亭买招工报纸，北方的这个城市早晨还是有点凉的，廖杰穿着深色带花上衣，格子背带裤和一双尖头皮鞋出门了，没办法，他所有的衣服都是这种。得买几件简单的衣服了，他在附近副食店的玻璃上照了照自己，理了理他那时下最流行的三七分，咧开嘴笑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镜子里的帅小伙，只要人好好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廖杰来到了附近的报亭，花了五毛钱买了张报纸就蹲在路边又看起了招工信息，当时的热门职业有供销社的售货员，电影放映员这类的，可廖杰根本没有机会考虑这些热门职业，他只能找些力气活，翻来翻去他看到有一家搬家公司正在招人，廖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报亭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后那边的人显得很不耐烦：“谁啊，大清早扰老子清梦。”廖杰这才意识到现在才早上7点，但是他太想马上得到一份工作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咱们这边现在还缺搬运工吗？”对方一听廖杰是来应聘工作的，态度也缓和了点，甩给廖杰一串地址让他下午三点过去就挂断了电话。
　　终于有人回复他了，不管行不行都是一种进步不是。廖杰开心跳了起来，引来路人怪异的目光，他哼着陈慧娴的跳舞街朝着廖勇家走去，只要攒够了一笔钱就能把妈妈接出去住了。想着想着笑出了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舞厅里那个小混混又回来了。
　　他想在外面等到下午三点，实在不想回那个低气压的家里，但又觉得必须跟哥哥和妈妈说一下，不然太晚回家他们肯定觉得他是去寻短见。
　　廖杰拿着口袋里剩下的几块钱在早点摊买了几个包子，还有两块是他留着坐公交车的。到了家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还好来给他开门的是他的大哥，大哥看是他回来了，朝屋里喊了一句：“妈，小杰回来了。”廖杰知道他们真的担心他了，坐到饭桌上，果然如他想的那样低气压，：“哥，我找到工作了。”廖勇没想到廖杰是出去找工作，欣慰的拍了拍廖杰的肩膀：“好小子，大哥没看错你。”于倩听到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沉闷了，最起码不用天天看着个闲人。接着廖勇又开始担心廖杰被骗，“不是很多被拉去穷山僻壤地方去当黑劳工的吗？不行别去了，哥养的起你。”廖杰听到自己的大哥这么说忽然又眼圈一红，都说长兄如父，他有这么个好大哥真的很幸运，随即廖杰换上了一脸痞子的表情，：“在那之前，我就能把他卖给人贩子你信不？”全桌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廖杰洗了一把脸，借了廖勇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白球鞋，廖勇嘱咐了他两句，他就出门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但他不想迟到，想给别人留下个好的第一印象，那个地方很远很偏，不会真被卖去黑煤窑吧，那他也真的太惨了。
　　下午一点廖杰就到了电话里约定好的地址，廖杰看到了玻璃上贴着几个红字，上面写着刘强搬家公司，说是公司，其实也就是一间破屋子，叮铃叮铃，廖杰推门进去的时候带动了门口风铃。
　　“谁啊。”一位烫着小卷发的女人从柜台那边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