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何兮捂着脚 ...
-
何兮捂着脚腕，抬头看着那个人，天很黑，那个人的脸隐藏在黑暗里，成了一团永远的迷雾。手机摔在了一旁，屏幕上还亮着微弱的光，手机质量不好，屏已经摔坏了，他伸手，想要去拿，想握住仅存的一丝希望。
一只脚出现在了手机旁边，狠狠踩着手机碾压了几下，他觉得自己甚至听见了碎裂的声音。随后手机被踢进了马路旁的草丛，他的脚腕被人握住，几乎是被人一路倒拖进老房子的，门在他眼前渐渐关上，彻底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老房子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隐约感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他悄悄往角落里缩，但是很快，他就被人粗暴地揪住了头发。
他的双手拼命挥舞捶打着那个人，头被狠狠往墙上砸了一下，他忍不住痛呼一声，眼前阵阵发昏，那人好像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然后，他的手脚就被什么东西绑住了，然后那人拿着皮带之类的东西，往他身上招呼，除了第一次出声，他就咬牙坚持着，再也不肯出声。
他将头埋在膝盖上，尽力蜷缩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时不时落在身上，肩上，背上，疼，是真的疼，他紧紧咬着牙，差点就没忍住，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见他不再发出一点声音，停了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卷胶带，封住了他的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另一边的角落里，出现了另一个少年的声音，他并没有听错，这里刚刚是有人在呼救。
但他无能为力，他自顾不暇，他帮不了他，那天晚上那个少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后来就只有少年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似乎有淡淡的血腥气，夹杂着其他奇异的味道，令人作呕，黑暗里，他的感官仿佛变得更灵敏了，恐惧在不断蔓延，黑暗里仿佛有一个随时冲出来撕碎他的恶魔。
胃里开始一阵一阵的翻涌着，他开始干呕，一声接一声，被抽打的地方痛的厉害，剧烈的呕吐牵扯了伤处，疼得他倒抽气。
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会儿，他将脸轻轻贴在一旁的墙面，墙面大概并不干净，有一股子淡淡的霉味。
那边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天光破晓，才渐渐归于平静，何兮就这么睁着眼睛过了一晚上，深秋的夜，有些凉，也或许是身上的伤口被感染了，觉得自己浑身都烫得厉害。
恍惚间，有脚步声慢慢向他靠近，一只手摸索着，一把扯下了胶带，嘴角和脸颊火辣辣的疼，耳边有一个声音，幽幽道，“你的声音很好听，希望有机会能再听听！”
何兮狠狠打了个激灵，他偏过头，张嘴吼道，“滚开！”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声音小的快听不见。
那人摸索着，掐住他的下颌骨，那人的手上隐隐有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何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干呕了起来。
那人嫌恶地甩开了他，站起身，“现在没时间了，要是下次再落我手里，昨晚的声音你都听见了吧！”
说完，那人似乎还笑了笑，“你的年龄不大吧！”语气极其暧昧猥琐，“今晚的事情，知道怎么说吧？好好说，不然距离下次见面的机会，并不远！”
何兮屏住呼吸，看着那人嚣张的离开，门再次被关上，天边开始泛白，他在角落里挨了一会儿，出声，“你还好吗？”
没人回应，过了一会儿，他又低低说了句对不起，那边似乎有了一点点动静，慢慢往他身边靠近。
那时候，但凡屋里再亮一点，他觉得自己也能看清那少年艰难地模样，少年几乎是用双手爬过来的，他的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冰冷的手，碰到了他的腿，真奇怪，隔着一层布料，他都感觉到了那双手的冰冷。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一些，那双手摸索着解开了他脚上的东西，然后逐渐往上，摸到了他的肩膀，顺着肩膀解开了他手上的绑带。
何兮被绑了一晚上，早就麻木了，哪怕解开了绑带，他一时半会儿也动弹不得，哑着嗓子，“你还好吗？”
少年的声音很微弱，有些语无伦次，一开口就重复着，“救救我，好痛，谁来救救我啊！”话音里满满地绝望，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屋子。
窗户上的灰尘很厚，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随着天渐渐亮了起来，屋内也逐渐有了一丝丝光亮。
何兮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别扭的动了动手，隐约间，他看到了离他不远处，有个少年的轮廓。
他的头很昏沉，连眼前都开始晕眩，他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少年走去，触到对方的肩膀，“走，我们快走！”
少年挣开了他，嘴里依然在呢喃着，“救救我！”他恍惚间，手上似乎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液体。
何兮摔倒了，摔在少年旁边，他的手被冰凉的手攥住了，攥的很紧，“救救我啊，为什么救不了我，为什么！”
何兮捂住头，痛苦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发着烧，意识都开始模糊了，恍惚间觉得自己真没用，他就这么被绑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少年经受了一场酷刑，听着对方撕心裂肺的求救，呼吸着带着鲜血味的空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呼吸的就是热乎乎的血液，窒息，压抑，绝望等情绪开始包裹他，后来，后来他就不知道了。
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睁眼看着眼前白惨惨的天花板，他脑中浮现的是那双绝望的，蓄满泪水的眼睛，耳边似乎还有人在低低地呢喃，“为什么救不了我？”他绝望地叫喊了起来。
来了很多人，他拉住了母亲的手，艰难地开口道，“还，还有一个呢？”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小兮，没事了，只有你！没有别人了！”
何兮摇头，艰难地想要坐起身，“不会的，还有，还有一个的，啊，怎么会没有呢？”
那天，他问了一遍又一遍，得到的回答都是只看到了他一个人，最后医生甚至给他打了镇定针。
在那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待在家里，母亲隐晦地问过他，有没有被怎么样。
他摇头否认，他从母亲眼中看到了担忧与不相信，父亲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怎么说起这天晚上的遭遇，没人相信。
父母早就替他把那份兼职辞了，他们太忙了，没空在家陪他，他理解，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们。
那段时间，他拒绝和任何人接触，别人一碰他，他似乎就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颈，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不和任何人接触。
后来他去了学校，白天在他的极度克制下，他渐渐变得和常人一样，学校并不知道他的遭遇，父母请假只说他生病了，他去学校的时候，的确就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本来就只能勉强算得上合格的体重，经过这么一折腾，径直变成了瘦弱那类。
那天晚上仿佛真的就像他的一个梦，没有绝望呼救的少年，没有那个恶魔一样的人，没有令人窒息的黑暗，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但他身上的伤是真的，手脚处淤青的痕迹也提醒着他，事情是真实发生过得。
他开始选择性地遗忘一些事情，用大家的说辞来搪塞自己，他只是碰到了打劫。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异地没法升学，他就回了阔别已久的云帆，进了云帆一中，彻底躲开了那段回忆。
如果，如果没有人来刺激他的话！
何兮呆呆坐着，没有任何反应，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唤他，“何兮！何兮？何兮，醒过来！”
他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任何焦距，声音很轻，“你是不是也想问，我到底有没有被……”
严泽打断了他，“不想！”他的指尖拿了一张纸，在他脸上擦着什么。
何兮转了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冰凉，他愣了，那天晚上，他也从少年那儿摸到了一手冰凉。
他不再看严泽，低低地笑了起来，许久，才停了下来，“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严泽，谢谢！”
现在大概已经很晚了，宿舍楼都安静了，整个宿舍里，只有他们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良久，严泽伸手扳过了他的脸，“何兮，不是你的错！不要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的遭遇，不是你造成的，你出不出现都救不了他！明白吗？”
“不是所以人的出场都是以英雄的结尾收场，你只是个普通人，明白吗？”
何兮的眼睛逐渐有了焦距，他看着严泽逆光的脸，觉得有些看不真切，他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泽，声音轻的仿佛一吹就散，“你相信？”
严泽盯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
何兮微微闭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吗？没人相信的，他们都以为我杜撰了一个人出来，让那个人代替我承担了这些痛苦。”
“那你有吗？”
“没有。”
“那就行了，睡吧！”
何兮摇摇头，“你睡吧，我睡不着！”
严泽指着灯，“你不睡，一直开着灯，我怎么睡？”
何兮起身，把台灯拿了过来，又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衣服，他坐回床边，将灯抱在怀里，把衣服从自己脑门上罩下，问道，“现在呢？”
严泽一把扯下了他头顶的衣服，“不怕瞎了吗？”
何兮紧紧抱着台灯，大有打死都不松手的意思，严泽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灯，从旁边的桌子上找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弯下腰写了什么。
何兮盯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你在干什么？”
严泽直起身，拿着本子走了过来，走到他的身边，“既然睡不着，这有一道难题，一起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