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泽》奇言也善

31、第 31 章 严泽将下巴

　　严泽将下巴轻轻搁在何兮的肩膀处，声音很温柔，“别怕！放松，靠着我，没事的！”
　　“你看清楚了吗，我是谁？嗯？”
　　“别怕我，我陪着你，好不好，别倔了！”
　　何兮从后颈到右肩都僵住了，他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头，压抑而痛苦地低吼了一声，他在和那段黑暗的记忆做斗争，想将自己拉出那片沼泽。
　　严泽抱着他，一遍一遍地问他，“我是谁？看清楚了吗？”
　　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后，他才听到何兮哑着嗓子道，“严泽。”
　　严泽抬起头，轻轻松开了手，低声问道，“你清醒了吗？”
　　何兮有些虚脱，坐到了一旁空着的床边，靠着床边的铁杆，狠狠喘息了几下。
　　严泽四处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能加热的东西，在桌屉里找到了一袋熟悉的东西，是他运动会的时候买给何兮的东西。
　　他从里面翻出了一瓶牛奶，拿在手里搓了两下，虽然知道没用，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要是以前……
　　想到这儿，他停了动作，不用说以前，哪怕是白天他都不见得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他垂眼看了眼面色苍白的人，又接着搓了起来，算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吧！
　　将吸管放好，递到何兮唇边，“将就一下！”
　　何兮抬手准备接过，被严泽躲开了，他将吸管凑近他的唇边，“喝就行！”
　　何兮的眼睛有些红，还有些没有消散的水汽，显得他的眼睛格外清澈透亮，但他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仿佛失了魂。
　　他盯着严泽，半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就转了头，继续靠着铁杆，“不喝了，谢谢！”
　　严泽将牛奶放到了一边，看着他，“你不想喝也可以，可以说了吗？”
　　何兮叹息了一声，拿过牛奶，沉默地喝了起来。
　　“你以为你能喝一晚上吗？”
　　何兮咬着吸管，并没喝，显然被严泽识破了，他松了牙，沉默地拿着牛奶，低头漫无目的地看着上面的字，低声道，“我不想说。”
　　严泽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牛奶，撕去了瓶子上的贴纸，“今天不说的话，可能以后你也没什么机会说了。”
　　何兮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不会想听的！”
　　严泽用手轻轻捏着被咬得变形的吸管，“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想听！”
　　何兮偏头，唇角浮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没有人喜欢听一个有黑暗又肮脏的故事！对你来说仅仅就是故事，可对我来说，那是我恨不得剜之而后快的毒瘤！我怕玷污了你！”
　　他扶着一旁的铁杆缓缓起身，“现在你也出不去了，晚上在寝室将就一下吧！”
　　严泽将手中的牛奶重重放在床板上，牛奶是用玻璃瓶装着的，玻璃和木板的装机，声音不小，“你非要和我这么说话吗？”
　　何兮轻轻笑了笑，偏头看他，神色冷漠，“对不起，你可以不听！”
　　严泽缓缓直起身，抬手抓着铁杆，逼近何兮，“今天，我不和你计较，下回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何兮唇角的笑意不减，“凭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和我说话的吗？”
　　“你要是愿意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说原因，我就勉强忍了！说吗？”严泽靠得很近，何兮的后脑勺抵到了上铺的铁栏杆上，避无可避。
　　他直接坐了回去，蹬了鞋子，躺在光秃秃的木板上，“睡吧！想睡哪儿睡哪儿！”
　　严泽在床边坐下，曲起一条腿，“既然想剜掉，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你在害怕什么？还有，为什么怕黑？”
　　何兮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以前没发现，你有破根问底的习惯！”
　　“我有一整晚的时间，大不了明天谁也别出门！”
　　“怕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从小就怕，行了吗？一般不会发作，所以，别在刺激我了！”
　　“为什么怕黑？”
　　“我说了，从小就怕，没有为什么？”
　　“你觉得你在敷衍谁？”
　　“知道我在敷衍你，就别再问了！”
　　“我今天的什么行为触动了你？”
　　“什么都没触动我？睡觉好吗？”话音刚落，宿舍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被严泽随手盖上了，何兮一愣，就被人抓着肩膀翻了过来，没待他反应，手脚都被制住了！
　　他忍无可忍，怒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严泽离他很近，温热的呼吸似是不经意落在了他的颈侧，“说不说？”
　　何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偏头想躲开那恼人的声音，但总是徒劳，他停止了挣扎，“你为什么想知道？”
　　“没有为什么！”
　　何兮微微侧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唇似乎轻轻擦过了什么，一触即分，他低声道，“你把台灯打开吧！然后坐在离我远一点的地方。”
　　严泽听了前面半句，自动忽略了后面半句，他松开何兮，拿过倒扣在一旁的手机灯，找到了桌上的台灯，摁下了开关。
　　宿舍瞬间亮多了，两人都被刺得眯起了眼睛，严泽坐回了床边，关掉了手机灯，看着他，不言而喻。
　　何兮闭了眼睛，躲不开了，他很清楚，这事一旦出口，严泽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他，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回首，更何况别人！
　　他低低叹息了一声，盯着面前的某一处，开始回忆那段黑暗的回忆。
　　何兮的家境在他念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是最艰难的时候，那时候父母的工资低，但他的学费却高得离谱。
　　他小时候，是个留守儿童，在外公家长大的，父母都在外地，那几年云帆还没有这么多的学校，两位老人又是居住在乡下，离外公家很远的地方有一所小学，但是由于路途过于遥远，他们并不放心把何兮送到那里读书，一来二去，何兮就被接到了父母身边。
　　他小时候经常跟着母亲做一些产品，后来念初中的时候，他就开始自己出去做一些兼职。
　　生活一天天好了起来，但就在他初三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是深秋的一个傍晚，恰好是周六，他下了班，要经过几栋要拆迁的老房子，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比较早，路过老房子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了，黑暗逐渐席卷整个天幕，老房子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老房子是一片白惨惨的，大多数都是那种两层的，屋顶是黑黝黝的瓦片。外面的墙壁上有一个鲜红色的“拆”字，在暗夜里，鲜红色的字显得格外瘆人。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特别大胆的人，以往不是没走过，但唯独今天！
　　何兮心里有些发毛，后脊的凉意节节攀升，他越走越快，在即将走过这片令人胆寒的区域时，鬼使神差的，他听到了一声短暂而急促的“救命！”
　　他的脚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了，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马上离开，这地方怎么会有人求救，肯定是他的幻听。
　　他很犹豫，可万一有人呢，他在心底暗暗说服着自己，就离那个老房子近一点，听听声音，要是没声音，他也能离开得心安理得一点。
　　十几岁的男孩子，心里都住了一个英雄，这让他们浑身都充满了勇气，没有成年人的瞻前顾后，也让他们离危险更近一步。
　　他慢慢挪动脚步，朝着老房子靠近，他站在靠近老房子那一侧的路边，仔细听了一会儿，天光完全被黑暗吞噬，今夜很黑，连点微弱的星光都没有，让人有些发怵。
　　何兮驻足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声响，他呼出了一口气，准备跑着离开。
　　然而这时候，老房子里开始传出一阵一阵的呜咽声，在这片寂静的中，显得格外惊悚。
　　他缓缓后退，拿出手机，随手拨通了一个号码，他边走边焦急而又希冀地等待着那头能接通。
　　“哐当”一声，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就像一个魔障一样，不管过去多久，都让人记得刻骨铭心。
　　“不想走，就别走了！”
　　何兮突然转头开始狂奔，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喂？小兮，怎么还没回来？”
　　何兮张嘴焦急道，“妈，我这边……”他的话音被脚上尖锐的疼痛打断了，他脚下一软，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的脚腕被一块石头砸到了，那人很快追了上来，阴恻恻地望着他，“本来你直接走了，是没事的，但谁让你非要回来当英雄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