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泽》奇言也善

10、第 10 章 握着杯子，

　　握着杯子，微微的暖意沿着他的指尖，慢慢进了心，哪怕后来过去了很多年，何兮似乎都还记得那时手里那杯水的温度。
　　林老师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何兮摇头，“不用了。”
　　她不放心，让严泽去她办公室拿了支葡萄糖，就着热水让何兮喝了，温热的糖水流进胃里，何兮闹腾的胃，终于消停了了。
　　在他的再三保证自己没事之后，林老师就没逼着他去医院，回到了讲台上，讲起了这回月考的事情。
　　“卷子已经改完了，成绩也在我手上了，相信你们自己心里也有底，下面我把志愿表和成绩发给你们，念到名字的上来拿。”
　　按着顺序，叫到何兮的时候，他还没动作，旁边的严泽就站了起来，径直上去了，留下何兮和杨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严泽顺便把他自己的也拿了回来，他状似无意地看了眼何兮的成绩，发现这家伙的文科是真的好，理科虽然也不差，但是和他的文科比起来，就有点不够看了。
　　他回到位置上，把何兮的那份轻轻放到他的桌上，何兮还有点没回过神，他看了眼严泽，低声道，“谢啦！”
　　严泽看着他桌上的志愿表，“要报文科？”
　　何兮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严泽拿起笔，开始写志愿，“算了，没什么。”
　　何兮可算是明白了，扫了眼自己的成绩，似是叹息了一声，“应该吧！”
　　严泽没有再开口，写志愿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就若无其事的接着写了下去。
　　何兮也拿起笔，在文理选择那栏，停了停，轻轻勾了一笔。
　　志愿表是严泽帮他带去教的，林老师拿了志愿表，去了办公室，商讨分班的问题，这会儿他们可以在班里自习，可以休息一会儿。
　　严泽交了表，并没有回位置，而是出了教室门，往楼下走，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当答案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
　　何兮的精神虽然好了些，但还是有些不舒服，他起身，准备去医务室拿点药备用。
　　“何兮，你选了文科还是理科？”杨经坐在位置上，问他。
　　何兮：“文科！”
　　游林也从位置上跑了过来，凑到他们身边，“我选了文科，你们呢你们呢！”
　　杨经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慈祥道，“我们与你同在！”
　　游林有点兴奋，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话说，你们知不知道严泽选了什么？”
　　杨经闻言，脸就黑了，“管他呢，谁稀罕！”
　　何兮摇头，摆了摆手，“不说了，我出去一下。”
　　杨经看着他，“没事吧你！刚刚摔得那么狠。”说着就想伸手拉他，没料到拉了个空。
　　何兮退了几步，脸色更加苍白，“没事，我先走了。”
　　杨经看着何兮离开的的身影，用手肘撞了撞游林，“你有没有觉得，何兮有点不太对劲？”
　　游林也看着何兮，“是有点，但是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何兮出了教室，夜晚的风带着一点微薄的凉意，轻轻拂过他的周身，外面渐渐暗了下来，他咬咬牙，得快去快回。
　　他快步下了楼，直奔医务室，他的认路本领实在是有些差，医务室和学校隔了一个花园的距离。
　　何兮在花园东走西绕，竟然一时间没走出去，天色越来越暗，夜晚的花园，几盏零星惨白的灯幽幽地亮着，他不由得浑身激灵了一下。
　　这会儿后花园基本上没人，显得格外的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前面有一个立牌，他走了过去，是个地图。
　　但是很可惜，何兮现在的精神状况，根本就没弄清楚自己这是在哪儿。
　　他找了个花坛，挨着坐了，风吹过，有些冷，他轻轻抱了抱胳膊，一点点看着天空暗下来。
　　真是有些糟糕啊，何兮在心里默默道。
　　严泽从医务室出来，右手拎着一个透明的药袋，觉得自己有些没回过神，他看了眼右手的药袋，有些矛盾。
　　路过垃圾桶，他停住了，他很想把自己手里的这袋东西给扔了，但是抬起手又停住了，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他抿唇，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他刚从小路转了出来，就停住了，离立牌不远处的花坛边上，有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一动不动，不知道坐了多久，严泽眯了一下眼，他觉着，这人好像有些眼熟，他谨慎地把右手往背后藏了藏，准备若无其事地走开。
　　等他都走到了那人前面不远处，那人动了动，严泽僵住，他一直拿余光扫着那人的动静，见他一动，捏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缓缓转头看向那人，何兮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何兮有些不确定的喊了声，“严泽？”
　　严泽看着他坐在花坛边上，双手抱着胳膊，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他的脸色尤为苍白，严泽不说话，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在这儿做什么？”清冽低沉的嗓音在这片安静的地带响起。
　　何兮垂头，动了动嘴角，低声道，“没事，我坐着儿歇会儿！”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差点被风吹散。
　　严泽迟疑了一会儿，看着他的头顶，“要去医务室？”
　　何兮觉得没什么好瞒他的，点头。
　　严泽看了看那通往医务室的路，又看了看他这副样子坐在这儿，“你路痴？”
　　何兮很干脆的继续点了头，“你先回去吧！”
　　“然后你就一直坐着儿？”严泽将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他边上。
　　何兮看着那袋子药，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给我的？”
　　严泽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我不是故意的！”他又没看清是谁，有人来拉他，他第一反应就是甩开。
　　等他把人甩开了，才发现是何兮，他那一推用了些力气，知道何兮大概摔得挺重，想到这儿，他又有些觉得不痛快，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碰他和他的的东西。
　　只是这段时间经常和这人有交流，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人碰自己东西已经渐渐习惯了，今天如果是他坐了他的位置，他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偏偏是别人，让他沉寂已久的洁癖又探头了，他正发作的时候，跑去拉他，这不是撞枪口嘛，静了半晌，他沉声道，“起来，跟我走！”
　　何兮有些愣愣地起身，想起旁边还有一袋子药，弯腰想去提，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的提了起来。
　　严泽淡淡道，“走吧！”率先转身走在前面，何兮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了一声，看着前面有些黑的路，咬牙跟在他的身后，少年的影子在灯下渐渐拉长，然后不经意的挨在一起，又一起隐没在黑暗里。
　　到了医务室，严泽坐在进门靠墙的椅子上等他，何兮坐到医生的桌边，医生看见何兮这副虚弱的模样，给他端了杯热水，“怎么了？”
　　何兮把自己的情况和他说了，隐去了一部分内容，医师扫了他一样，起身拿药，边拿边絮叨，“你们这些孩子啊，一天天的就这么不爱惜身体，饭不按时吃，一天连个吃饭时间都没有吗？你看你这身体，一看就虚的不行，还有啊，门口坐着那个，你俩一班吧，他也来拿药，才出去没多久，对了，你们是不是打架了，他还拿了跌打损伤的药……”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眼严泽，又看了眼何兮，似是有些犹豫，问何兮，“你要跌打损伤的药吗？”
　　何兮被他的长篇大论说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懵，“什么？”
　　医生把手里的药放在桌上，将一旁的帘子一拉，“进来，我看看！”
　　何兮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拉到了帘子后面，“你把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何兮站着没动，有些戒备的看着他，医生把双手往白大褂两边的口袋一揣，“我是医生！”
　　何兮看了他半晌，有些僵硬的背过身，纤细的腰上，有一片淤青，医师看了眼，拉开帘子，“行了，就这一处吧！”

作者有话说

　　嗯，小兮是有点倒霉(?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