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楼》落葵

15、第十五章 倒戈相向

　　晨露毒发，一直昏迷不醒。拓拔轻衣便协徐步青等人将其带回金陵总坦。
　　“小姐，按他的血脉来看，此刻他中毒以深，我们大可借此机会将他纳为己用。”徐步清此时置身于乾坤帮南堂的最大的厢房里。自拓拔轻衣把他安置在这里后，她便一刻不离得照顾，生怕有什么闪失。徐步青看在眼里，这样的动作完全与她的作风背离，原因只有一个……
　　“徐叔叔，他会死么？”拓拔轻衣伸手抚摸着晨露苍白的脸，用手指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来，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眼神中有担忧与欣喜，而更多的是难以掩藏住的骄傲。拓拔轻衣，就是这样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女子，论背景，他也可算得上是江南大帮帮主千金，论样貌，十大美人之中，妖媚即孤星之后，美貌不亚于濮阳云筝，只是刁蛮泼辣，心肠恶毒，真可谓是“曼陀罗”。
　　“自然不会，他中的只是亡魂散，令他失去一部分的记忆，但全然不会危及到他的性命，小姐大可放心。”徐步清缓缓道。
　　“那他会失去什么记忆？”拓拔轻衣木的起身，拂袖走到花窗前，轻轻推开，抬头仰望夕阳，眸中神情闪烁不定。
　　“恐怕是……传说亡魂散会令人忘记自己最深爱的人，所以……”徐步清欲言又止，踟蹰不定，怕道破其中奥妙。
　　“呵呵……”拓拔轻衣低声细笑，而拳头却握的很紧，纤长的指甲直要把雪白的掌心给划出血来。

　　“但请二姑奶奶为它解毒。”玲珑城“仁杰堂”，二姑奶奶鄙弃左右，只留下孤星，而莫磐滨，二姑奶奶已命人将他带到“人杰堂”后的“地灵堂”。
　　“我若为他解毒，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呢？”二姑奶奶经过一番梳洗，全然没有方才的可怖，倒是有一番王者的气魄，等其恢复后，必然矫健。
　　“自然……有我自己决定。”孤星愣了一下，随即又回答。
　　“呵呵，我为他解毒并不难，但你身上的‘醉生梦死’仍未接触，它的药性可以持续十日，若是不解去……”
　　“二姑奶奶是有什么要求么？”
　　“对，你必须接受千痕铃，在我归天之后和阿棂一起接手玲珑城。”二姑奶奶正色道。
　　“我不会接受的，也没有理由接受。”孤星淡淡说，空荡的人杰堂里，尽是她的声音。
　　“为何？中‘伏诛’者，一日内必亡。而醉生梦死，想必你也清楚，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用玲珑成独门内功驱除，二是……”二姑奶奶沉声道。
　　“不必多言，即便如此，我会先杀了他，然后自杀。杀了他，外人便不会知道他看了我的身子，自杀是因为不愿受人凌辱。”孤星冷冷一笑，目中全然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也不无道理，若是……和你爹有关呢？”
　　“我爹……呃……”二姑奶奶利用这短小的空隙，将她吸了过来，然后施展身法，竟然是为她驱毒！“孩子……你爹……确实……与此有关……”她说得很吃力，看她施展的手法，并非一般……却像是……对！她要把内力传给孤星！这就是所谓的解毒方法？“我的时日不多，即便你解了我的毒，我也活不过这一月，你听着我的方法，为那小子解毒……”二姑奶奶随即告诉孤星解毒之法。“你……这到底和我爹有什么关系？”孤星洞悉了她的意图，想要挣脱，却是徒劳。“你万万不能……不能牵扯进此事，否则……真的连最后的幸福也会失去……听我的……和阿棂一起，一起……兴许……”二姑奶奶的声音逐渐转小，最后消失，手臂也无力的垂下，那看过太多物事人非的眼，终于闭上，离开了这个俗世，奏完她人生的最后一段乐曲，带着遗憾和欣慰么？大概没人会知道……

　　“你小时候是在这儿生活的？”
　　“一段时间……那时侯，师傅还在，她常会呆站在城门前，一句话都不说，直到天黑才回去，我问她到底在看什么，可她一直不作声，只是呆呆得看着。我觉得师傅很奇怪，只有在她教我医术的时候，才觉得能在她身上看见娘的影子。所以我经常会和奶奶玩，她一直都很疼我。也许是因为孤单，小时候常在城里跑，三大护法之一的震雷叔叔就会找我，把我带回奶奶那里……你有听我说么？”
　　“血的味道……发生了什么……”
　　玲珑城城门口，站立着一袭白衣的女子和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长袍随着弥漫着血腥味的风起伏，俨然是一对碧人。女子淡然清丽，脸上带着疑惑之色，男子器宇轩昂，此时却眉头紧锁，握着长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些，他分明感觉到杀戮的痕迹。此地必然有变。
　　“阿棂，这里，有过血的痕迹……”沿途而来，竟没有任何阻拦边顺利到达，过于的寂静，反而证明危机的存在。商棂为了还孤星一个人情，想在玲珑城找到解毒之法，她平日里是最不愿出门为人，但此番有所不同，对孤星莫名的“二姑奶奶！”商棂不禁失声，心中莫名一抽，莫非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旋即二话不说，直冲向城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中已是星辰密布，深沉的苍穹中透着一丝诡秘。今夜，就连原本温暖的风，也变得那样令人烦躁。
　　如此的放纵自己，就这样……“男人……”孤星的嘴角泛起一阵笑，她方才从“人杰堂”出来，径直走到“地灵堂”，却发现莫磐滨已然睡着，忍不住俯身近看。只见他面色惨白，单手支撑着头，抵在茶几上，眉间隐约可见痛苦的神色。二姑奶奶仙逝，她心中却丝毫没有同情惋惜之意。对于死亡，她早就已经麻痹了，除了冷眼旁观，就是暗自冷笑这些愚钝的人。她伸手抚摸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有他，他的死，她绝不允许。是他在她心中激起一阵波澜，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死去。她看得出神，忽觉腰间一紧，一只有力的手臂掴住了她，她的眸中顿时闪过惊讶、欢喜、甜蜜和狐疑，“你……”莫磐滨已转醒，深邃的瞳孔直盯在她脸上。
　　“有杀气。”莫磐滨一个起身，把孤星死死抱在怀中，剑也早已出鞘，只听“叮”的一声，一把汗气四射的剑顿时被挡开。
　　“是你们。”孤星猛然回头，竟是苏木峰和商棂，真是冤家路窄，她也约莫猜到这一剑是冲她来的，商棂是二姑奶奶的孙徒，她必定是看到二姑奶奶的尸体，把出她是内力尽散而亡，定以为是她吸干了她的内力，毕竟它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女人。即便是救过苏沐风的命，也难敌杀师之仇，商棂平日温婉安逸，即便是遇到什么祸事，也只是平淡地看待。此时她眼中只有一个“恨”字，只怕怒火早已烧得她心如刀绞，眼中的泪水被仇恨蒸干，锐利的眼神似是要把眼前的人推入万劫不复的轮回之中。
　　“你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连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都不放过。”商棂已经说不出话来，当她看到三大护法和二姑奶奶的尸首，脑中一片空白，一瞬间有什么堵住了她的喉头，想要哭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苏沐风见身边的人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不免心痛，冷声说着，剑头再次指向孤星。
　　“什么？二姑奶奶死了？”莫磐滨听得哑然，只不过是两盏茶的功夫，难道她中毒太深，可折和孤星有什么关系呢？莫非二姑奶奶的死与她有关？他不自觉地看着怀里的人，却听见辜姓冷哼一声，面若冰霜道：“她早就命不久已，我吸干她的内力，不过是让她早登极乐，不用过痛苦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么？这可是我对她的大恩哪，苏掌门何需动气呢，呵呵。”话完随即从莫磐滨的怀中挣脱，走上前轻轻握住苏沐风的剑身。
　　“你自幼杀人如魔，嗜血成性，难道这几日我看到的尽都是假象么？你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难道真的和江湖上传闻的一样，是一个杀人女魔头么！”莫磐滨大惊，这就是他拼死保护的女子么，在他眼里，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纯真和温柔，全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像她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么！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火顿时蔓延开来，拳头握的咯咯作响，目眦尽裂，爱火与怒火顿时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是啊，呵呵，杀了一个，杀第二个也是一样的。”孤星的眼中神色复杂，忽然咯咯一笑，一个回身，竟把冷玄直刺入莫磐滨的心口！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取剑。
　　“你要杀我？”莫磐滨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看到孤星脸上此时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嘴角上扬，眼中柔和，全无半点杀意，但那把剑却实插在他的心口。她真得如此狠心，或粗从头到尾都是玩弄而已？
　　一旁的商棂和苏沐风惊愕万分，不像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室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一般，忽有狂风卷入，吹的孤星的发丝飞扬。她身形不动，只是默默地笑着。她究竟想怎样？杀了所有人灭口么？
　　有种感觉，是歉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