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楼》落葵

14、第十四章 欺世盗名

　　“丫头，看来残月楼的祭酒眼力果然不同于凡夫俗子，你这样精明的丫头，怎么会喜欢这个固执的臭小子。”
　　“我……”孤星的眸子忽然明亮，脸颊上浮起两朵红云，“怎么会喜欢他……”。孤星当真是没有中暗器，她缓缓从左肩处掏出一跟细针，却眼角生媚，嘴角流情，全然没有她杀人时的冷酷。
　　“那为何抱住人不放？”那人声音沙哑，表情异然严肃。杂乱的头发盖住了她僵硬的脸孔。“难道你忘记杀手的宿命？”
　　孤星脑中空然一片，瞳孔骤然放大，似乎什么东西一下取走了她的灵魂，原本死死抱住莫磐滨的双臂，木然松开。“我不该忘记……”孤星顿然喃喃自语，一阵从隧道吹来的阴风掀起她的青丝，就如她此时的思绪，起伏不定，飘荡的漫无踪迹。
　　“噗……”莫磐滨似是中毒，血液倒流，任督二脉中翻腾剧烈，全身的静脉似要爆破，口中的鲜血不住外流，映在孤星得粉纱上。“啊……”随即而来的一声怒吼，伴随着他的内力，让整个密道震动，时久未修的墙面滚下细小的沙砾。
　　“哈哈……没有我的独门秘方，他就会静脉具断而死。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吗？那是因为你……哈哈……你的无知……知道杀手会给人带来什么吗？只有灭亡……”那人暴躁的笑了起来。
　　“手上有黑斑，声音沙哑，身形如同瘦骨，嶙峋不堪。”孤星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呻吟。她从腰间取出一个青瓷花瓶，青瓷花瓶口为蜡封住，她黯然的看着那人，动作如木偶般僵硬，洁白的手指缓缓的摩擦着瓶口，难道是要打开瓶塞么？里面有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那人全身打了一个冷颤，那双失去亮光以久的眼睛，似乎又有了一丝希望。
　　“久山泪，这可是我的密门毒药，我会不知道么？”孤星的手指突然在瓶上钉住，愤怒似得把它捏碎，她并未用一份内力，于是手掌心留出一道道鲜血。“二姑奶奶，先前我奉命取你徒孙商棂性命，可她却从我的手掌心中逃脱……为什么呢？”
　　“什么！！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是素心唯一的女儿，若是她出个三长两短，我定将你挫骨扬灰！”此人真是玲珑城前任城主二姑奶奶！
　　“是啊……可是哪个傻瓜，救人一命，却料到如此田地？”孤星的嘴角此时竟然浮起一丝微笑。电光火石件，她身形一动，来到那人面前，旋即把掌心中染着鲜血的药丸塞到那人口中。“我此番救你，当是了清一笔债，至于二姑奶奶会怎么做，阿星断然无权干涉。”
　　说完便走至莫磐滨身边，俯身将它拥入怀里，但他已然昏去，全无知觉。“若是天意，我愿意同你一起死在这里，若是……”孤星眼中竟然闪动着泪光！“若是……若是……呜……”温热的泪水悠然滑落，沾湿了她的衣襟。她几乎已经忘记流泪的感觉，也忘记了什么是懊悔与心痛……“啊……”她的哭声如此凄凉……为什么呢……
　　“万物皆在，万物皆空……哎……封住俯中、涌泉二穴。”二姑奶奶轻轻叹息，移动着消瘦的身体，走近孤星，在破烂的衣衫中，取出一个通体透明，光华圆润的圆形水晶。仔细一看，竟是一个铃铛！“孩子……你此般救我……哎……若是你能输二层功力给我，我自然有办法带你们出去，那臭小子自然不会有事。”
　　“即便出去……呵呵……你以为城中之人还会承认你么？到时你如何救他，恐怕自身难保……哈哈……”孤星噙着泪，抽噎着说。
　　“丫头，只要有它在，自然有人认得我。” 说着便把那水晶铃铛递到孤星面前……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
　　“丫头，此时你若是不听我劝，恐怕是连最后的生机也没有。唉……三年了……老生也想看看阿棂这孩子……”二姑奶奶自言自语，无力的摇摇头。
　　“我若宁可杀你，也不愿出去……”孤星径自站起，眼神冷漠，全然无物。
　　“那便杀……呕……”不等她说完，孤星一掌击中其肩头，“你……”二姑奶奶满脸惊恐，难道她竟然算错！
　　“救我们出去……我要他和我一起活着出去……”孤星木然垂首，另一手也抵上二姑奶奶的另一肩头。此刻每人能看清她的表情，是否依然泪满千行……
　　“丫头，为何执着欲念不放……”二姑奶奶冷不防的小声低泣，“你这傻孩子……怎么和她一般……”
　　和她一般？会是谁呢？难道是故人么？抑或是逝去的人么？

　　“将此铃嵌入石壁。”自孤星给二姑奶奶输入真气以后，二姑奶奶用气打坐，一盏茶工夫便有所起色，歇息片刻后，竟然好了大半，不过片刻，便领她到了出口，并让她把那铃铛潜入出口处的一块石壁上。石壁出奇的光滑，在外圈有灵动的光芒闪动，和那小铃铛似是用同一材质所制。她接过铃铛，想按二姑奶奶所说的做，却顿了一下。莫磐滨一直昏迷不醒，她只得背着他走，那沉重的身躯架在她娇弱的肩膀上，让她有一丝羞愧，毕竟男女有别，但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这根本算不了什么。怎奈此刻这温暖的身躯却牵制了她的行动，正当她犹豫之际，一只温暖的大手裹住了她纤细的玉手，轻轻一推，便将那铃铛送入凹槽中，顿时亮光四射，密道内轰然明亮，竟是吸收了室外的阳光后，石壁外围的水晶于那中心一点放出共鸣。旋即石门打开了。
　　在刺眼的光芒中，孤星轻轻回头，对上一双幽暗深邃的眸子，“你的手很小，但是很温暖……”莫磐滨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温柔的话语顿时濡湿了孤星的双眸。
　　“你……”孤星抑制不住，泪水又不自觉地流下。“你是笨蛋么……”
　　“我若真是笨蛋……那就好了……”莫磐滨轻轻的吻去她的泪水，转身将孤星拥入怀中，与她耳鬓厮磨。
　　“呸，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走，这里就快崩塌了。”二姑奶奶取下那铃铛后，见眼前的人还未行动，立马呵斥。
　　二人随即而出，在轰然巨响后，三人身后的石洞口已被埋封，四周尘土飞扬，漫天迷雾。
　　“你杀了城住，我们要为城主报酬！”杀气在风中弥漫开来，玲珑四杰已然待这群群人马将它们围住，他们跟了戚铭这么久，自然知道出口在何处。他们自小受玲珑城恩惠，即便戚铭荒淫无度，但却没有亏待过他们。此番他们群龙无首，三大护法又惨死，皆是莫磐滨一手造成，此仇不报，枉为人！
　　“你们这些混帐，全然被那畜牲给迷了心窍，若是老生在不出来，玲珑城一百多年的基业恐怕要毁于一旦。”二姑奶奶怒喝一声，看着自己亲手收留的四兄弟如今变得如此，又恨又怒。
　　“你这疯子，人不人，鬼不鬼，究竟是何人，竟然跟我这么说话。”四杰中得以忍耐不住性子，脱口便说。
　　“我倒是过了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们当真认清楚我是谁了么？”二姑奶奶取出那铃铛，摆在众人面前，“你们见到‘千痕铃’，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么？”
　　“你……您……难道……三年前戚铭说老帮主不幸遇难，尸骨全无，千痕铃也跟着消失，难道您真的是老城主？”四杰中的另一人说道。“参见老城主。”此话一出，众人立刻随之下跪。
　　“本城主有令，在老生归天后，玲珑城全归孤星与我徒孙商棂手下，在此以天地为证。”话完便把千痕铃交入孤星手中。
　　“城主……怎么能把玲珑城交入那女魔头手中，他那相好又夺去三大护法性命，万万不能如此草率了结。”人群中有人说。
　　“哈哈……咳……哈哈……相好……”莫磐滨笑了起来，转脸看向孤星。
　　“呸，什么相好。这城主之位我不希罕，残月楼万不会跟外人扯上关系。”孤星怒嗔，柳眉一挑，狠瞪了莫磐滨一眼。
　　“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解释，至于三大护法的死，只怪他们不辨善恶，还有你们，一个个帮戚铭干的事，传扬出去难道会比那女魔头的名号好听不成。暂且把那三人好生安葬，让婢子们重新打扫一番，洗去这乌烟瘴气。”二姑奶奶厉声喝道，虽然年迈，担任然矫健，魄力仍在。一语便把众人驳的哑口无言。但为何竟会把城主之位叫给孤星和商棂？其中道理，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