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影日] 岁月如题》海篱笆

8、Q8

　　直到训练营结束，两个人也没什么独处的机会。

　　影山回国那天，日向去机场送他，两人在安检口前站定时，彼此都有点尴尬。这次集训像个猝不及防的意外，让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和身份道别。

　　日向好歹年长他不少，没话找话地问影山：“对了，给我送东西的时候，你是怎么让教练相信你是我弟弟的？”

　　这话其实带有一点蓄意的歧义，事件本身显得两人关系亲昵，但这“亲昵”又被日向定义在了“弟弟”的范畴内，垂死挣扎地挽救脱轨的关系。

　　但影山想不到那么多，只是诚实地打开手机相册，给日向看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日向只有十八岁，单臂搭在影山肩上，身边还站着日向的父母和妹妹。日向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高三毕业出发去机场飞往巴西的那天早上，他妈妈在家门口请司机帮忙拍的纪念照。

　　那天早上影山抱着日向的排球，从家里跑出来送他，被日向拉着一起拍了这张照片。影山从小就不爱拍照，那天却很配合。

　　当时影山只有八岁，还没有手机，应该是后来日向妈妈把照片洗出来送了他一张，他有手机以后就把纸质照片拍了下来，随身存在了电子相册里。

　　“难怪他相信了，”日向煞有其事地猜测，“这张一看就是全家福，说不定他还以为你是我亲弟弟。”

　　其实代班教练的原话是“没想到你俩那么早就认识”，说明他知道两人关系，应该是影山拿着照片跟他解释过。

　　话说到这里，日向再怎么含蓄，话里话外“弟弟”这个词的成分也过高了。

　　影山终于觉出些不对劲，但日向没有明说，他也就没法反驳。

　　他只能露出那副日向熟悉的、不想说话的表情，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被日向拉住时，影山侧身回视的眼神凌厉，像是无声的质问。

　　“那个什么，”日向无奈地提醒他，“你的背包还在我肩上，你要走去哪儿啊？”

　　影山：“......”

　　日向哭笑不得，估摸着是真的把人气狠了，气得连装着排球装备的背包都忘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在影山怔愣的神情中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他。

　　他们很少拥抱。

　　小的时候是日向单方面地拎着影山，等影山慢慢长大，反倒变成了影山能轻易把他拎起来的窘况。十岁的年龄差让他们永远错过平等，也错过拥抱。

　　这个瞬间看起来和这机场里千千万万的临别拥抱并无不同，但日向心里清楚其中的区别。

　　那些拥抱的人群中有爱人、亲眷、朋友，而这次意外的集训，让他和影山不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种。

　　亲眷之间没有欲望，朋友之间不会亲吻。

　　所以如果拥抱一定需要一个身份，那日向在抱上去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两个男人抱得太久会引人侧目，日向很快就退开了，快得影山还来不及回应。

　　他一边把背包递给影山，一边告诉他自己今年应该能回家跨年，还像个敬业的教练一样嘱咐他科学训练。

　　最后他表情自然地抬手帮影山整理了一下翻开的衣领，并没有说什么道别的话，只是轻声说：

　　“新年见。”

　　话音刚落，日向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就被影山握住了。

　　“嗯。”

　　在喧嚣的人群中，他听见他轻声回复：

　　“新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