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模假式》白勺的不是土也地

16、少时-搞事 这报案的乡

　　这报案的乡绅名叫李双喜，在响水镇有处带园林的、五进五出的院子，据说还在沿海一带有个避暑的山庄，对比午马家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在这小地方算是极有名的。季楚凡三人坐在酒楼大堂东南角一张不大的桌子，四周的宾客来来去去说的都是他家。
　　虽说百姓茶余饭后言谈总喜欢以富贵人家、勾栏之事为谈资，不过闲话能唠这么齐整主要还是因为这李双喜家闹鬼了。
　　事情是从媒婆开始帮李双喜家未出阁的闺女说媒开始的。李双喜家底殷实，本人又是及第的书生，家中做的服装生意，据说畅销的衣服都是李双喜这膝下唯一的女儿画的样。虽然响水镇中青年才俊无一一睹李家小姐的娇颜，但登门的人仍是络绎不绝。可怪事出现了，凡是登过李宅的青年才俊，出门之后不肖一刻就只会傻笑，问什么都没有反应，茶饭不思，甚至觉也不睡，就只知道由人牵着走、咧着嘴傻笑。到现在，说是第一个登门拜见的青年才俊到底是没受住，于一周前一命呜呼了。
　　而现在镇上还有小十位青年才俊傻笑着，凭家人灌食吊一口气。至于李宅是再也没有人敢去提亲了，搞得李双喜也是气郁得很。响水镇本地也有听风楼，李双喜第一时间就找过去了，只是听风楼前前后后打探了很多次，只说青年才俊是被小鬼魇着了，法事确实做过很多回，每次短时间是有效果的，但是听风楼的人一走就旧态复萌，甚至一次比一次状态更糟。
　　季楚凡听着闲话咂嘴，夹了一粒花生米塞进嘴里去：“这等疑难杂症居然只评得上丁级？”
　　午马吐了嘴唇边沾的瓜子皮——他听故事更加入神，桌上的小菜一口没动，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把瓜子掩饰性地磕着，至于上半身都快歪到别人桌子上去了。
　　墨和坐在桌边没有碰过筷子，只是端了茶水小口啜饮，季楚凡极快地在心底里想了一下这是墨和长老吃过辟谷丹的第几天。他可不一样，就故事下饭，吃再多辟谷丹还是没花生米有味道。
　　人群嗡嗡地交谈，这个时候有个眼睛冒着精光的年轻人头伏在案上，伸手招呼周围的人靠他近一些，神秘兮兮地说：“这哪儿是听风楼的过错，是这李双喜不是东西。他一个及第的酸腐秀才，除了写两句不入流的酸诗也干不了什么，他要有本事还回我们这响水镇？”见成功吊起周围听众的胃口，这年轻人才继续：“头两天我在这边吃饭，偶然碰见了听风楼出这案子的仙人，听仙人说是李双喜为了发财在家里布了五鬼抬棺，这些个青年才俊想要病好得先给他把这个抬棺的阵法破了才行，可李双喜哪舍得让别人破去他的财阵，对比这个还不如叫他女儿打一辈子光棍！”周围的人嘻嘻笑开，季楚凡瞥了墨和长老一眼——他记得墨和长老对阵法之类的东西也束手无策来着，破阵只能将承载之物一并炸毁。想到“炸毁”两个字，季楚凡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别当我看不到。”墨和冷漠道。
　　季楚凡一激灵，筷子都掉了一只，赶忙缩地上去捡筷子。
　　那边年轻人继续说：“后来啊，出云峰三年一次的历练出了个叫什么和的神人，那一身通天的本事绝了……说当时有三个学生困在一个叫什么、什么锁龙阵的阵法里，偌大的出云峰没一个仙人有办法的，就这个叫什么和的神人，一招就破了！”年轻人言之凿凿，仿佛他曾亲临过一般，说到“破”字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周围的人也一片喝彩。
　　这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杀入：“什么三个人，我、小凡凡、婉苕，加上一个傻大个宋辞有四个人啊？还有你说的锁龙阵那都是什么话本里的东西？你有真凭实据吗？”
　　季楚凡一抬头，正是午马已经忘我地参与到讨论里面，并且作为实际亲身经历的人他操一口大嗓门倒像是多大的荣耀一般。季楚凡扶额，他倒是忘了历练当天睡了一觉的午马根本不清楚中间的曲折，偏巧他还从宋辞的嘴里得知各位长老不知道揣了什么样的心思瞒着午马和婉苕一个字都没透露。
　　“你谁呀你？”年轻人对午马的一串质疑显然非常不满，站起身来撸起袖子露出精悍的肌肉，一只脚抬起往凳子上一踩，摆出一副要干仗的姿势。
　　午马前前后后九年，对印决的天赋确实不怎么高，因此季楚凡跟他翻脸他是真的怂，但这不代表他对一群不会术法的凡夫俗子就知道能屈能伸了。午马有样学样，也撸起袖子一只脚咣叽一下就踩在他和季楚凡同坐的条凳上：“小爷我出云峰内门弟子，十六长老、赵陌声的徒弟。”说完觉得不怎么押韵，又拿戏腔补了“是也！”两个字，把在场的人都吓一激灵。
　　年轻人嗤之以鼻：“出云峰我知道二长老杜鹤微，知道四长老牛文文，你这十六长老怕不是编撰出来的吧？我还是石榴长老的座下首席大弟子呢！”
　　“问你什么你给爷答什么，没念过两年学堂就知道吃石榴，爷再重复一次——哪三个人被困？锁龙阵是个什么东西？”午马毫不示弱，给季楚凡惊出一身冷汗。至于墨和还在小口喝着茶，小小一个瓷杯仿佛品不尽。
　　年轻人作为凡夫俗子显然也不清楚更详细的内情了，只是看午马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肥脸，觉得下不来台：“你是哪家的小爷，还问什么我就得答什么？我许观海纵横响水镇二十余年也没见过你这毛头小子，你倒来爷的地头给爷摆谱。我告诉你，你要是小爷，我就是老爷，来叫一声爹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