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模假式》白勺的不是土也地

1、少时-门外 觉得墨和长

　　觉得墨和长老是傀儡的不止是季楚凡一个人。当然这“傀儡”二字并非比喻，而是出云峰上上下下所有弟子的共识——从没有任何人在除了“工作场所”以外的地方见过墨和长老，而墨和长老也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撇开工作以外的话。
　　大家私底下都觉得墨和可能出自擅长机关、机甲之术的二长老，杜鹤微之手。传闻从谣言起，必将经历过试炼才能到达如今人人都以为是真相的地步。
　　季楚凡从拜入出云峰的第一天他的同房室友午马就言之凿凿地向他宣布了这一事实，还声情并茂地无数次举例论证：“我有次和同门在演武场切磋，日头太晃致使一时不察手中的剑居然被对手劈飞了去，我这目光就顺着剑一起飞，直到那剑险险贴着墨和长老的膝盖飞过去一头扎在草丛上。”说着午马的手指在空中夸张地划过一道弧线，还非常故意地贴着季楚凡的鼻尖擦过，示意季楚凡当时那剑离墨和长老的膝盖就那么近，“结果墨和长老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脚都没停地就继续走他的路了。”说完午马长长地舒一口气，但两只眼睛熠熠发光地瞧着季楚凡，其上两条粗眉一抬一抬的，就等季楚凡应和。
　　果然季楚凡没叫午马失望，一脸惊讶神色：“你没死真是万幸！”
　　午马一个趔趄，鼻孔重重出气：“你这人咋就不会拿捏重点呢？重点是、墨和长老居然对一把突然飞过去的剑没有一点反应！”说着又拿他的胖手擦着季楚凡的鼻尖划过。
　　季楚凡不耐烦地打落午马的手：“你说归说，不要老动手动脚的。”看午马极为不屑地翻他一眼，季楚凡又不确定地接一句：“类似你这样的话我没少听说，可是我就是觉得一个傀儡怎么能在出云峰挂个长老的名分呢……”
　　午马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神色：“害，一个长老身份能说明啥？出云峰作为百年老派，长老少说也有七八十位。关键小凡凡你看啊，这么多长老底下唯独墨和长老手下没有任何一个徒弟，连挂名的都没有嘞！”
　　季楚凡虽然不喜被叫做小凡凡，但对着午马也是没脾气，只捡了重点说：“没徒弟人家不乐意收呗。”
　　午马面上的表情极为痛心：“小凡凡，你这么善良，你这马上要入门三年了，可是要下山历练的，我真担心你到时候被妖怪拐了去，都煮进锅里还担心自己瘦不够给人家吃的。你咋就没想过墨和长老可能根本不是不想收而是不能收呢？”
　　季楚凡瞥午马一眼，忽略前半句：“怎么就不能收了？”
　　午马抻长脖子左右瞭望一眼，这才低下头凑得季楚凡极近：“我就没听过墨和长老说‘恩’以外的字，就他那样怎么讲的了学？而且你也别觉得这是墨和长老不喜言谈，我怀疑是杜鹤微长老制作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没给墨和长老镶声带。”看季楚凡面上仍是波澜不惊明显还没相信，午马搬出他证：“我问了饭堂的嬷嬷，她在出云峰混迹四十余年也没听到过墨和长老说别的话！”
　　季楚凡早被午马的气息拂得耳边的鬓发一直乱飞，痒得慌，好容易挨着午马差不多讲完了立马赏他一个胳膊肘把他挤开。
　　午马身子重，手拖在桌子上为了稳住重心发出长长一声刺鸣。季楚凡顾不得牙根发酸立马抬头去看前面，果然见给俗家弟子讲学的十六长老赵陌声一双眸子长死在他和已经趴到桌下的午马身上，不等季楚凡皱眉，十六长老袖子一拂：“你俩给我出去！”
　　季楚凡极为怨恨地瞪了还在乐的午马一眼，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往门口一摆马步，双手举过头，姿势极为标准，就像他旁边的午马。
　　这已经是季楚凡入门近三年间第无数次被好说的午马连累一起在学堂外罚站了。想到这里，季楚凡突然对午马口中极为沉默寡言的墨和长老产生了兴趣。虽然耳濡目染这么长时间，季楚凡基本已经认定只在几次大会上见过的墨和长老是“傀儡”了，只是他见着午马洋洋自得的表情就浑身不自在，因此一直坚持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