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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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海滩，海天一线的水面被时时拂过的海风轻软撩拨，荡漾出碎钻般的粼粼波光，明澈的光铺下来，在水面散射成朦胧的彩色虹光，与金灿灿的沙子相映成趣，使这方明亮的小天地恍若幻境。
实际上，它也确实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而是某位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虽然目前他还是一只粉红色的圆滚滚咒胎。
陀艮飘在水面上，玩闹一般的随着浪花来回飘摇，透出一股稚子似的纯澈与天真，在水里晃荡的间隙，他从水里冒出小半个圆圆的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岸边在沙滩软滑的沙子上躺坐成一排的伙伴们。
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惬意交谈，陀艮每个字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却又一知半解，他等了几秒，见伙伴们没时间搭理自己，便无趣的吐出一串泡泡，继而不感兴趣的沉入水中，继续在水里随心所欲的浮沉。
花御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水面，正好看见沉入水中的咒胎。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走神，漏瑚瞥了一眼花御，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只看到悠闲晃悠的海面。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已经恢复过来了吧？”
花御收回视线，少见的没有礼貌回答，而是沉默着点了一下头，接着又沉入自己的思绪中，不言不语。
见状，漏瑚的独眼中沁出若有所思——花御是他们几个之中难得单纯的家伙，杀心不重，心境也平和，但从劫掠高专的行动后开始，她的心境似乎就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时常心不在焉，总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所以，是谁干扰了她？这个变化，在“夏油杰”的预料内吗？
想到这，他下意识偏头看向正在不紧不慢总结本次行动利弊的“夏油杰”，缓缓抽了一口烟。
没太注意咒灵之间的小往来，“夏油杰”介绍完战利品，略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八幡弓必定会被毁掉，可惜了。”
真人听他这么说，稍微有点心虚：“当时也是没办法嘛~而且，那把弓其实也没有很好用。”
“实用性是它最不被看重的一点，”“夏油杰”不轻不重的驳了一句，思及后面庞杂的策划，又缓和了语气，耐着性子解释，“这把弓是我从它手里借过来的，毁了虽然影响不大，但到底会让它不高兴，由此一些本来已经说好的事情，恐怕还需要我在多下点功夫去游说了。”
听他说话的语气，真人明白这件事没造成什么大的纰漏，于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拖着调子转移话题：“下次我会注意啦~对了，宿傩的手指拿出来之后封匣给我吧！听说差点让你找不到东西啊，嘻嘻嘻，御门九的术，还真是让人期待哦！”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夏油杰”摆摆手，笑眯眯的给他泼冷水，“虽然只是简单的敛息阵，但是为了避免御门九找过来，匣子我拿到手之后就破坏掉了。”
“诶？”真人睁大了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全部都破坏了吗？”
“夏油杰”点点头：“全部。”
漏瑚对于他们之间黏糊糊的对话表示恶心，他翻了一个白眼，岔开话题：“下一步，我们要着手准备封印五条悟的事情了吧！”
“唔，”“夏油杰”应声，从玩闹的状态中抽离，略微正经了一些，他偏头瞥了一眼战意不高的火山头，狭长的眼瞳微微眯起，掩住其中的算计与凶光，“不止，我预备捎带着一起把御门也解决掉吧。”
他扫了一圈这群自以为是的咒灵们，视线在真人身上略微顿了一下，接着咧开嘴露出惯常的笑眯眯神色：“两个都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事情，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保留力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势力吧。”
花御：“……”她沉默着听完，没有表露出任何意愿。
漏瑚面上不显，实际心中却震动不已，他想到不久前才见过面的那个女人，以及对方如同阐述事实一般的冰冷语调，低低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不动声色的附和：“哈，老夫会和一些家伙好好谈谈的。”
相较于以上各怀心思的两只咒灵，真人则是被“夏油杰”口中的“势力”给吸引了，他想到对方源源不断提供过来的资金与人类，舔了舔嘴唇，神色邪恶：“恰好，我有个很有趣的想法要验证一下呀。”
而在京都，虚实不定的梅院幻境内，夏油杰使用着诅咒师的身体，差不多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验证了一个遍。
他看着愈发精美风雅的庭院与延伸出去的长街，想到当初追随自己的诅咒师们，以及那个天真的理想，忽然笑了起来：无论理想天真与否，与实现途径都没有任何关联。
……
不同于咒灵们互相隐瞒、暗流涌动的态势，现阶段咒术师这边倒是难得的清流时期。高层忙着追查原因、加固防卫，暂时腾不出手去施展膈应人的技俩；两校的校长辅助处理这件事的后续，成为了短暂的搭档；学生们则带着交流会中收获的顿悟，出任务、做实践，继续历练自己。
其中，考虑到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等人的表现以及其未来术师生涯的规划，五条悟没有犹豫多久，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任务——这样既让他们进一步消化在交流会中的得到的经验，也可以借着任务的事情先远离高专一段时间，避免自己不在这些小家伙又被坑。
三人组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不过也多少存了点想要靠此次任务检验自己这段时间实力提升多少的想法，所以跟着新监督新田明领了任务概况和背调之后，一个个干劲十足的出发前往任务所在县，让新田明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不住的嘀咕“年轻人真是有劲儿啊”之类的。
同一时间，五条悟和御门九也下了轻轨，到达了摊主所说的覆灭的村子所在的属地——琉山郡。
甫一踏上这片土地，五条悟和御门九就同时微不可查的停顿了半秒，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互相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果然有问题。
五条悟的六眼能够看到咒力流淌的动向，所以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这边游离在环境中比其他城市高出数倍的咒力浓度；至于御门九，他则是由琉山郡的阴阳山水察觉到了不对劲，人向阳而居，少有背阴，这不仅是生物的本能在作祟，更有磁场吻合的因由在里面，但是，琉山郡的大部分建筑，都是偎阴而建。
按自然的规则来说，偎阴避生势，同时又易积累阴势，长此以往，人体的健康甚至是寿命都有恙，整个地区的运势也会受阴势压制，不仅无法提升，还会衰败，但是琉山郡这些年来靠着民俗旅游业，发展得蒸蒸日上，明显就有点不符合常理了——除非，这地界上还隐藏了其余的场域，倒行逆施，掠走了阴势中的阴，只余下势反哺居民。
五条悟抱胸抵着下巴低喃：“要按最坏的情况来啊。”
御门九盯着小纸人们隐入草丛，确认它们都各自开始发挥作用后，才侧首看了他一眼：“无碍，索性咱们一开始就是按最坏的情况来打算的。”
出发前，两人将情况粗暴的分为两种：一是没有幸存者，不必顾忌救援受害人，直接暴力祓除咒灵，搞定任务，这是最轻松的情况；二是存在幸存者，必须根据情况来采取相应措施，优先救援，这样他们要面对的情况就复杂多了，而且，还充满了不确定性。
不过，御门九一开始就把情况定在了第二种，无他，冥婚这项陋习，最开始实施时，是双方皆是未婚早夭；后来流行起来，才有了活人给死人配冥婚的办法，即使是这种，也不存在“活人配冥婚必须死亡”这一说法。
现在，结合此地可能有隐藏起来的领域这一情况，失踪的人并非全部死亡的可能性一下子就变得更大了，毕竟，全国因此失踪的人数可不少，若是全都枉死在此处，那琉山郡也断不可能还有这幅和谐宁乐的面貌。
定下了任务基调，两人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如同前来度假的游客一般，各自穿着私服，花了两天时间，携手将当地的民俗景点、志怪异闻打卡了个遍，等到第三天，才正式开始着手任务的事。
而正式行动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女装。
御门九：“……”
大意了，他没想到这只咒灵对先置条件掐的这么死，所谓真爱考验，也只认同男女情侣符合条件。
其实，来这里的第一天夜晚，御门九的纸人们就差不多摸清楚了那个隐藏场域、也可以理解为咒灵生得领域的所在，还弄清楚了它的入口处——当地村庄神社的结缘树。
只不过它的入口设置了筛选术式，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触发，被对方主动接纳进去。
结合七海总结的受害人共通点，可知筛选条件是“一对想要考验对方真心的情侣”。
之后，五条悟和御门九又花了半天时间，弄清当地的风俗习惯，整合手上的各种信息，终于确定了触发入口术式的方法：即情侣在神社内进行简单的参拜后，于供奉的神像面前写下特定的绘马，后亲自悬挂于结缘树上，这样，被挑选中的人便会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路，通往进行真爱考验的场所，接着会在深夜，如同做梦一般被带入其中，进行所谓的考验。
将筛选条件琢磨透了的两人没有再耽误时间，在第二天下午便一起出门，心照不宣的把筛选流程走一遍，试图让入口自动打开。
御门九和五条悟各自都信心满满，慢条斯理的净手、参拜、写绘马，即使被神社内唯一驻守的老大爷用“我看不懂你们年轻人，但大受震撼”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无数次来回打量扫射，也仍旧从容不迫，颇有一股气定神闲的意味……然后，这股胸有成竹的气势在结缘树下“啪嗒”一下，裂成了两半。
两人所写的绘马齐齐坠地，在满树随风飘荡的木牌颇具韵律的声响中，激起几不可闻的落地声音，蓬起一小片灰尘。
见状，御门九略有些惊讶的挑了一下眉，他看向身边的五条悟，从他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讶与……跃跃欲试，于是，两个不信邪的家伙又跑去重新走了两遍流程，最后一遍时甚至用上了物理辅助，就差没用胶带缠上面了，结果就是挂是挂上了（虽然用栓更恰当，但是这不重要），可是却并没有应有的效果，显然筛选术式不承认这样近乎作弊的行为。
老大爷已经由震撼变得麻木了，比起最初看见两个男人来求得真爱考验的惊诧与别扭，现在他比较想劝两位不要再祸祸他们村子的结缘树了，放手吧，对谁都好！
这么想着，老大爷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给神社捐了相当一大笔钱财的两位游客酝酿半晌，在他们孜孜不倦分析原因的对话中委婉开口了：“咳，抱歉，打扰两位了，”
御门九和五条悟闻言，停下讨论的节奏，看向出声的老人，示意他有话快说。
老人：“两位先生，这个，呃……强扭的瓜不甜，互相的心意明白了就好，我看考验就……”
“哼~”御门九睨了一眼老人，让他成功闭嘴，接着，他从齿间溢出一声肆意的哼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高大繁茂的结缘树与不远处的神社，语调慵懒：“甜不甜无所谓，我就喜欢强扭的。”
如果不是估计里面可能存在的人类的生命安全，按御门九的性格，直接一个追鬼连击，击穿完事儿。
老人：“……”
“哈哈，”五条悟没忍住笑了出来，现在的御门九，倒是很像他与他初识那段时间的模样。
于是，老人便看到身材高大的白发男人无法自制的笑出声，继而笑眯眯的附和：“没错，九九说得对，强扭的就是最好的！”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简直毫无底线、毫无人性！
一时之间，老人无话可说。
他并不是正规的神职人员，包括这个神社，虽然备案了，好似很正规，但其实更多的作用还是吸引各地的游客为村子创收，所以有些规矩并没有很讲究，但是再不讲究，也不能由着这两个人一直在这胡闹啊，还有其他游客呢！
强迫自己平心静气，老人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两个奇葩的家伙，他思索着以前过来验姻缘的游客们，斟酌着开口：“两位，从前来验姻缘的游客都是男女情侣，从来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见两人的表情透出若有所思，便继续再接再厉：“况且，结缘树虽然是神性，但归根结底只是一棵树，肯定没有咱们人这么、嗯，灵活和包容，自然也分辨不出来两位的关系。实际上，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才是最实际的，至于其他的考验、祈愿啊都是虚的。”
老人这番劝退的话，倒还真的打开了御门九和五条悟新的思路。
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些简陋的术式其实和电脑程序差不多，设定好了条件限制之后就只会跟着条件限制筛选，并不存在变通一说，除非更新术式时增加新的条件。
换言之，老人所说的性别原因倒也有可能。
五条悟看着御门九，试探：“九九？”
闻言，御门九从思考中回神，微微一笑：“五条悟，可以一试。”
五条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但仍旧纵容：“好吧好吧，我来我来，”
只是语气是止不住的哀怨，“话说，九九，我可是东京咒术高专的高级教师诶，这要是传出去了学校的面子要往哪搁啊。”
“这时候想起来自己是人民教师了？”御门九不为所动，“带着棘一起偷穿野蔷薇和真希的校服恶作剧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呜哇！九九你都知道了？！”五条悟装傻，“嘿嘿嘿，那不是没有外人嘛~”
随着两人的离开，交谈的声音逐渐消失，但是老人却突然感到脊背爬上一阵恶寒。
时间回到现在，某服装店内，导购看着挑选裙子的一对小情侣，即使用尽所有力气进行表情管理，却仍旧无法压抑时不时的眼角抽搐，无他，实在是，真的太高了！
超过一米九的“女朋友”，试问谁能不惊讶？虽然两人的颜值都是万里挑一的俊美养眼，但是比起“女朋友”的那一方把所有大码裙子都穿成短裙、甚至是超短裙的身高，颜值带来的冲击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御门九和五条悟都不是会桎梏于他人目光的人。
在见识完五条悟试完大部分裙装的效果之后，御门九略一沉吟，果断更改计划，换自己来扮演女性的那一方——比起因为蹩脚的伪装而失败，他情愿这次能一下就成功。
御门九有1米78左右，比不上五条悟那熬人的身高，但在男性中也算是平均往上了，不过好在他是属于纤瘦匀称的体型，所以即便是换上裙子，也没有五条悟那么严重的违和感，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格外高挑的女性。
而且，由于身高，本来应该及膝的连衣裙裙摆上延，成为了长度到达大腿的短裙，更显得裙摆下露出的一双腿笔直纤长，配上冷白如雪的肤色，以及清癯纤细的足踝，平添一份弱柳扶风的风情，除去短发与浓黑眼睫带来的如同隽刻般的绮丽，确实比五条悟的伪装高出不少等级。
——呆愣的导购和走不动道的其他客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五条悟比普通人看到的要更多，苍蓝眼瞳的视野中，一切都纤毫毕现。御门九些微的不自在，睫毛的轻颤，雪白的面颊上略微浮起的薄红，微微抿紧而变成樱红的唇瓣……视觉接受到的稠艳景色化为血液蓬勃激荡的动力，有某一瞬间，五条悟甚至怀疑御门九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比你强多了吧！”五条悟的灼灼目光存在感实在过于鲜明，御门九压下心底逐渐蔓延的一点不知所措，压下略微的不自在，唇角一掀，露出来一个大气明艳的笑容，并不扭捏吝啬，大大方方的冲他扬了一下下巴，“哼~怎么样？看傻了？”
“嘶……”周围响起小声的抽气声。
五条悟回神，发现不自觉围观的人逐渐变多了，强烈的被觊觎感让他果断放弃继续欣赏姝色的想法。
“反正这些早晚都是我的，而且是我一个人的。”
这么想着，他果断刷卡付款，故意落后御门九半步，用自己的身体将人挡的严严实实，再次前往结缘神社。
“呵，女装都奉献出来了，这次再不成功就直接拆了它。”
“啧，九九穿裙子本来可以我一个人看的，这次不行就直接推了。”
两个人明明是南辕北辙的想法，却在结果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情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