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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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的，短暂的放松之后，五条悟一行人比原定计划早两天结束这次外出实践教学，赶回了东京。
原因当然不是某位教师良心发现决定无偿加班，而是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叛逃后失去踪迹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有消息了。
咒术师总是需要时时刻刻绷紧心神面对各种意外频发的情况，所以，当五条悟听夜蛾正道神色严肃的告诉他迪士尼乐园里面骤然出现的咒灵与夏油杰有关、对方很可能又在酝酿什么计划时，神色也没有多么严肃，甚至还有心情吐槽：“按杰那家伙的作风，这不是很有可能而是一定好吧！”
他对于自己这位叛变的老同学，感官很复杂，理智上明白他选择了一条尽头是深渊的路，但是情感上却又对此抱有一定程度的认同感，毕竟没有到达终点之前，所有对前路下达的结论都是依据经验得出的推论，然而实际是否如此，谁也说不准。
所以，说是故意放水也好、有意手下留情也罢，这些年他虽然揽着调查的任务，实际上确实没有多上心——他总觉得，等那家伙浪够了，他们之间会有一个了结的。
夜蛾正道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闻言没好气的薅了一把自家学生的脑袋：“悟，差不多给我认真一点，这次再让夏油杰溜走，高层和协会那边该直接下灭却令了！”
咒术师这行业，术师几乎每时每刻都被负面情绪产生的负能量浸泡着，不说人均心理有问题，但是大部分术师的心理多多少少都和正常人有那么一丁点儿差异的，常年累月下来，一些心理自愈能力不太好的，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落入情绪的深渊，继而人格崩坏。
这种时候，为了避免变成诅咒师的术师对社会造成大危害，咒术师高层、协会和联盟那边就会派遣监管队对无可救药的术师进行“清理”，也称为灭却令。
这不是多么磊落到适合放到明面上去说的事情，所以除去管理层面和核心骨干，普通的咒术师，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不太清楚。
其实，除非是监管队的直系上司，否则其他知情人对于这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的存在，也多是只知其名，不知其情。
“他们不敢，”五条悟没被这话唬住，咧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点轻蔑神情的笑容，“杰的术式是个作弊器，他们还舍不得直接放弃。”
否则，在夏油杰发动引起整个咒术界动荡的宣战之后，这帮人就该下达灭却令的，但是他们没有，很明显，夏油杰身上，还有他们在意或者说舍不得的东西。
这是师生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隐情，五条悟没有明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上心了：“知道了，这次我会把人给押回来的，你放心吧。”
夜蛾正道见状，说起了第二件事：“今年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快到了。”
“这样啊，”五条悟，“去年是咱们赢了，今年交流会要在东京办吧？！”
“嗯，”夜蛾正道点头，“乐岩寺校长约了下周五合议。去年靠着乙骨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今年乙骨不在国内，三年级也没空参加，你手底下的一年级要做好参加的准备……”特别是御门九。
五条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然后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夜蛾正道的美好想象：“惠和悠仁他们没问题，不过九九你就别指望他参加了。”
夜蛾正道看向他：“嗯？”
五条悟神情无辜的摊手：“御门家的横滨新公司已经筹建完成了，九九接下来要去那边盯着第一个项目顺利进入发展期，已经和我请过假了，最迟明天，你应该就会收到他的请假申请了。”
夜蛾正道：……
好叭，御门九会经常请假忙于家族的生意，他在他入学的时候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虎杖的成长度呢？”夜蛾正道转移了对象，“他能不能支撑起整场交流会？”
“唔，虎杖啊~”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成长速度倒是很快，不过如果以现阶段的水平去参加交流会，还是有点儿不够看。”
“估计再带带就行了，”夜蛾正道的眉毛又皱了起来，看了若有所思的五条悟一眼，“不过，你最近空不出时间单独带他吧？”五条悟要开始忙调查夏油杰的事，这不是个轻松的活计，必然没有时间再去全力带学生了。
他想了一下，提议：“不然就让一年级剩下三人同二年级一起训练吧，有狗卷看着他们，熊猫和真希也都是有分寸的人。”
五条悟心说你的老父亲滤镜都快两米厚了，连忙摆摆手：“惠和野蔷薇可以跟着二年级一起磨合了，不过虎杖缺的可不是训练能补充的……我差不多想好让谁去带他，你放心吧。”
夜蛾正道只是怕他忙不过来才有此提议，现在见他已经有了安排，也就没有干涉：“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留你了。”
“嗯嗯嗯，”五条悟点点头，迫不及待的走出夜蛾正道的校长办公室，“老师你早点休息，我今晚回老宅，先走了。”
夜蛾正道端坐在矮几边，刚准备开口嘱咐他路上小心，廊外就已经没有人影了，他摇摇头，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起身收拾东西，结束一整天的办公。
而逃一般离开的五条悟，则押着伊地知洁高开车载着他，一路风驰电掣的往M家的甜品店里赶，他白天定了个厚乳盒子，而他们家是深夜十一点半打烊，现在努努力，时间还来得及。
然后，意外再次找上门来。
五条悟无奈：“╮(╯▽╰)╭”
事实上，他不知道的是，八个小时前在某个被可怖的人体自燃热浪充斥的平价饮品店内，夏油杰和某个特级咒灵才详细的聊了聊他这个最强咒术师，顺便还制定了一个粗糙至极的截杀计划。
时间回到现在，伊地知洁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大杀器，见他的表情十分认真，不像是突发奇想，又反复确认对方不是想要考验他扣他绩效后，战战兢兢的放下他，认命的去给他提甜品。
而留在人迹荒凉的山野公路边上的五条悟，确认不会波及到伊地知洁高之后，随口一说，将埋伏他的人叫了出来——然后，他就见到了第四个与人无异的特级咒灵，火山头。
火山头，也就是漏瑚打量了一遍夏油杰口中的最强咒术师，心说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然后他就被锤爆了，顺便还被嘲讽了一波太弱了。
漏瑚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当下放开手脚，展开领域，于是又被锤爆了。
这还不算完，接着他还被五条悟把脑袋拧下来踩在脚底下，审问他是不是有个组织，里面还有多少和他一样的特级咒灵。
漏瑚瞪大眼睛盯着比他还要更反派的最强咒术师，在心里把夏油杰喷了一遍：“垃圾夏油杰，欺骗我感情！”
“阿嚏！”夏油杰打了一个喷嚏，裹紧里自己的袈裟，一边继续穿行在城市的阴影中，一边眯眯眼喃喃自语：“漏瑚的出现应该会吸引一大半的目光，到时候我这边的压力就会减轻了。五条悟果然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啊，即使夏油杰和他相处了三年，也不能完全预料他的行为嘛，结果到现在御门九那边还什么都没有试出来，我这边就先漏了形迹。”
“接下来让真人去活跃一下吧，他的话，如果是真正的御门九，很难无动于衷吧……”他露出了笑眯眯的狐狸般的神色，额角的缝痕也跟着被拉扯出愉悦的弧度，下了结论，“果然，那个计划还是要做个plan B，反正还有时间。”
夜风吹散了这些低不可闻的呓语，同时为正在审问的五条悟鼻端送去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如梦似幻的花海铺展开，另刚刚战斗过的最强咒术师身心舒畅，简直想要懒洋洋的在花海里滚两圈~
五条悟：“！”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从懒惬的状态中警醒过来，不过脚底下的脑袋已经丢失了，一只树叉样的特级咒灵腋下夹着火山头的脑袋，电光火石之间没入了山林，随后失去了踪迹。
五条悟不死心，全力放开感知探查了一遍，还是没有踪迹，甚至连离开的痕迹都没有……他心知这估计是那个树叉咒灵的天赋属性，也就没有继续，转而想到了别的事情：“第五个与人类类似的特级咒灵……”
这种拥有思想情感与逻辑思维的非典型特级咒灵，他见到的第一位是御门九，当时心里全是惊艳与好奇；第二个是下水道里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消灭后他就有某种预感了，后来两面宿傩意外受肉出现，再加上今晚出现的这两个……
五条悟单手插兜带好眼罩：“应该不止这两个，从前两年开始，平衡倾斜的幅度变大了，不过秤、乙骨还有悠仁，年轻咒术师也不少嘛，双方都在加码，撑一段时间没问题吧~话说还知道来搭救，果然是形成组织了吧？”
他得了好几个推测，但奈何对方已经跑了，想要验证也暂时无从下手，于是干脆先搁置了这件事，瞬移回了老宅。
于是，半个小时后，御门九知道了五条悟遇袭的事情。
彼时他正披着外套在书房里面连夜熟悉七海建人传给他的新项目实时进度以及计划进度，脑子里差不多定好了双线并进的暗线目标，正准备细化细节，就被敲门声打断了思绪——五条悟进来，用一句话轻描淡写的讲了交流会的事情，捎带着提了一句被袭击的事情。
御门九闻言，立即和夏油杰联系到一块去了：“娴熟的声东击西，不过反而欲盖弥彰。”
五条悟惊讶：“九九，你怎么……”
御门九睨了他一眼，食指点了点桌面：“你以为夏油杰的消息是谁透露给高专的？”
这句话透漏的信息量简直爆炸，一时间让五条悟槽多无口：“九九，你不要一脸平静的说出这种细思恐极的话啊！”
御门九闻言，像是有些嫌弃他的大惊小怪：“情报网我年初就开始筹建了，只不过运行时间还不长，回报没来得及出现而已，而且夏油杰这事，是护卫队的功劳。”
“御门家的护卫队？”五条悟开玩笑，“该不会是你的身份被叫破后，护卫队警戒了整个迪士尼吧。”
御门九平淡的点了点头：“嗯。他们伪装成游客，随身携带着御门家开发的‘黑匣’系统，将临时监控网覆盖了整个迪士尼。”
等等！那我的攻略岂不是全都被拍下来了？！
五条悟：笑容逐渐消失.jpg
御门九没有说明的是，他也完全知道了五条悟在无法使用术式的人群中，为了那一杯荔枝冰，付出了多少心力。
他在笔记本上调出了井上传来的截图，圈出了画面上一个黑色长发男人的背影：“我走暗网和警视厅的路子调查过夏油杰，也叮嘱过近卫注意这个人，所以他们从某游客的照片背景中发现疑似人员之后立即仔细排查，最终确定就是他。”
“……”五条悟哭笑不得，“九九，也就是你能用这种方法了。”
咒术界和政府互不干涉，所以这种仰仗人民群众的方法，对于咒术师来说是绝对走不通的。
“就第一次能用，后面他就会警觉了，”御门九不以为意，然后轻飘飘的再次扔下一个炸弹，“另外，我怀疑夏油杰，已经不是夏油杰了。”
五条悟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御门九换了一张能看见夏油杰小半张侧脸的图片，和之前手里他的证件照做对比：“这张是夏油杰16岁升学时的证件照，这时候他的上印明亮，眉距指半，山根挺立，虽然眼下两颊略有些晦暗，但是温和友善的表情使得下半张脸弧度顺畅，目光清正，是个典型的中年失志晚年和乐的面相，但是现在这张被抓拍的侧脸，面相晦气笼罩，而且，我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他的每个字五条悟都听懂了，但合在一起还是被绕的有点懵：“等下，九九，你不是说过一个人的运势什么的不会一成不变？”
“是这样没错，”御门九点头，“但是大方向是不会变的。例如一个人的面相和命线显示他能活八十岁，那么他这一生或许会有意外，但基本也能到七八十，并且如果有什么大劫也会很容易被看出来继而渡过，要是真的不到四十就死了，那就是被偷运或者换命了。”
“被偷运的人面带晦气，换命则直接能看出违和，无论哪个都不会直接让我看不出其他东西，”御门九下了结论，“所以，他要么就是用特殊手段掩盖了自己的命势，要么，就已经根本不是夏油杰了。”
五条悟的脑子转得快，先前是对面向命势了解不多，才会有所疑问，现在听到这，立即反应了过来，声音沉了下来：“但是杰没有理由遮掩，毕竟在你之前，天师无论在历史还是传说中，都不曾出现，除了和你同时代的人，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他有些想不通：“但是又不是随便来个谁都能冒充杰的……”
说着，五条悟看了御门九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字一句道：“九九，这个组织的领头人或者说咒灵，应该就是盯上你的那个，它和你是同时代的。”
御门九对于这个猜测不置可否：“五条悟，你觉得真正的夏油杰，现在在哪？”
“唔，”五条悟抱胸思考了片刻，回答的倒是相当随意，“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他就是浪脱了。”
听他这么说，御门九睨了人一眼，似笑非笑：“难得，五条老师居然会嫌弃别人太浪了。”
“……”五条悟决定继续说正事，“如果咱们的猜测没错，接下来那个假油肯定还会有动作，九九，我想把七海叫回来带悠仁。”
御门九见状，冲他促狭的眨眨眼，从善如流的附和：“七海手上的项目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剩下的由我来接手，等明天吧，你和他说，我给他安排带薪假。”
五条悟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好，那九九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五条悟，”御门九主动叫他，“收尾需要我可以随时开口。”
五条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猛然变得灿烂起来：“我虽然很想要九九帮忙，但是遇袭算工作意外，高层那边会善后的。”
御门九点头：“嗯。”
然后，他听见五条悟用带着一点认真和愉悦的调子，温声道：“晚安，九九。”
带着笑意的声音十分动听，如同羽毛，在御门九的耳膜上轻轻搔了搔，让他的耳朵迅速热度攀升，他略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回道：“晚安，五条悟。”
黑发少主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落进五条悟的耳朵里，甜丝丝的沁到心底里去。他看着唐唐御门少主微红的耳朵，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根本合不拢嘴，又说了一遍“我走了”，才磨磨蹭蹭的离开。
听见拉门的声音响起，御门九又等了一两秒，才看向书房的门边，发现五条悟真的走了，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到自己忘记让他交代清楚袭击咒灵的特征了，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的喃喃：“不对劲，还没恢复过来，幸好接下来去横滨，不看见五条悟，应该慢慢的就会好吧……”
……
此刻，远在京都的某个庭院内，被热烈开放的红梅笼罩着的居室里，躺在榻榻米上的黑发青年，眼皮抖动了一阵，终于艰难的挣开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满是清冽梅香的空气，然后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双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深思。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