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赤金莲》土土肥鸡鸡

2、第二章

　　皖香和雁墨本是住在同一间房里的，她们两性格还算融洽，之前也粘乎过一段，处得跟亲姐妹似的。但雁墨开始服侍二少爷后，没几个晚上呆在房里，这状态连续了一个月后，两人就生疏起来了。
　　这日，皖香早早起身，轻手轻脚洁了面，梳过头。今天是她去值厨房的班。雁墨还在床上睡的正香，她是昨晚回的，并没有留在正房中。回来时，皖香已经要熄灯睡了，她泪眼汪汪的推门进来，把皖香吓了一跳。
　　当时，皖香看着她哭的满脸通红，心里疙瘩了一声，她叹了口气，起身去寻了帕子来，轻轻给雁墨擦拭。
　　雁墨还是太小了，心智不成熟。皖香担心她是犯了二少爷的禁忌被赶回来的，如果这样，那可是当着全院的人落了她的面子。本来全院的人就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雁墨抽噎着，就着帕子擦干净鼻涕，也不说话，默默的脱了鞋，解了衣服躺床上去了，蒙着被子。
　　皖香也不好去问，她只是吹了灯，自顾去睡了。
　　冬日的早晨，是冷的。
　　她紧了紧衣裳，踱步至厨房。二少爷院里的小厨房开火开的早，二少爷早年在西北地区生活不适应把胃弄坏了。回了姜府后，就精细的养着。二少爷作息规律，起的早，这早饭也就用的早。那这厨子也得起的早。
　　离二少爷起的时候就一刻钟了，厨房已经是热气腾腾的。
　　皖香唤了一个打下手的小姑娘，让她去瞧瞧雁墨起来了没有。
　　厨房管事王婆婆净了手，将手头的事儿交给小徒弟。走过来和皖香闲聊着，皖香姑娘，昨天雁墨姑娘是怎么回事，我昨夜里回房，走在路上看见她一个人在假山那里哭呢？
　　皖香略一思索，大致知道雁墨是怎么回事了。怕是这孩子第一次被遣回去，以为自己失了宠爱，又怕丢脸，自己在路上哭了吧。
　　她微微一笑，说，婆婆，她年纪还太小了。
　　王婆婆也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懂，她笑了笑，问，皖香姑娘，来一口热乎的汤吧，暖一暖胃。
　　皖香当然乐而为之。每次轮厨房班时最幸福的就是能吃上热乎乎的早饭，平常时候等二少爷吃完饭后再来领取时，都是温的了，这还是厨房里的人给面子的表现。
　　皖香正坐在一个角落，喝一口汤，在撕一块饼咽下。今天喝的是蘑菇猪骨汤，汤熬的十分浓郁，乳白色的，还有沫，汤表面又沉浮着撕成小块块的蘑菇块，更添这碗汤的鲜味。饼是梅菜扣肉饼，撕下一块，蘸点辣酱，火辣辣的，暖了全身。
　　到点了，侍女们提着食盒向正房走去。
　　王婆婆看着她们消失在拐弯处，摘了围裙，端着一碗汤坐在皖香旁边，大口的喝了起来。一边啧啧的品味着。
　　两人闲谈起来，王婆婆岁数也不大，三十出头，靠着她的厨艺，加上她自己又通人情，明事理。升为了厨管婆婆。
　　皖香心里十分佩服她的，王婆婆如今应该算是半老徐娘，年轻的时候也是嘉人一位。据说她曾经被大管事看中想取她做平妻。当年，她不过是三等丫头一个，而大管事的原配原本是老太太房里的管事丫头。王婆婆她誓死不从，在老太太房门前跪了一夜，得了老太太的恩准，断了这段情缘。直至如今，她也没有出嫁，孤寡人家。
　　皖香她也想做厨房或柴水的管事婆婆，虽然俸禄不及房里管事婆婆的高，但胜在干净。房内事总是说不净道不清的。
　　她心里偷偷藏着个愿望，那便是攒够了钱，然后出府去江南水乡买个宅子，和心爱的人相伴终生。
　　她年纪也近二十了，已经算的上是老姑娘了，她心中默默念着的是大管事的小徒弟宣逸。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他是家生子，每月都有假期。没到他休假上街时，总会热心的给府里的姑娘们带一些胭脂糖果回来，让深锁在宅子里的她们也得以见一见外面世界的阳光。皖香就是这般把他一点点的记在心里的。
　　正当她和王婆婆聊的正热乎时，正房的一个丫头急冲冲的跑进来，唤着，皖香姐姐，皖香姐姐！
　　皖香起了身，丫头赶紧拉着她往外走，二少爷唤你去侍候他用早饭。皖香慌了一下，不是雁墨姑娘在那儿侍候吗？
　　丫头还嫌走的不够快，她加紧了脚步，二少爷今日发火了呢，雁墨姐姐被二少爷骂了一顿。
　　到了门前，门口侍女为她拉开帘子，她赶紧走进去。
　　大堂，梨花木为底的桌椅，上面镶嵌着象牙木做装饰。满桌的饭菜冒着热气，桌角打翻了一只白釉瓷碗，碎成了几片，汤汁溅在毛毯上。皖香福了礼，瞧着二少爷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心里认为他是在自顾自的生闷气，就唤了人来收拾了这片狼籍。
　　待净过手后，撩起袖子，取了搁在一旁的象牙筷，替二少爷加了些菜。
　　二少爷吃了几口后，用帕子擦擦嘴，起了身。
　　一旁侯着的侍女递来正服，二少爷还得去衙门当值。皖香低着头为他整理腰摆，寄上佩玉。定眼一瞧，佩玉上缀的还是当年太太给他打的丝络。二少爷是个念旧的人，皖香想着，雁墨这事，她还是得插一手。如果这事定下来了，这院里基本上是安定下来了，她的日子也好过，以后说不定能借着雁墨的力往房外管事走。于是，她试探着问了句，二爷，昨晚那事是怎么了？
　　二少爷低着头看她，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梳得整齐的发，乳白的一截脖颈儿，低垂的发丝蹭在他胸前，似有似无还有一阵阵少女的芬芳。
　　皖香姐姐，你以前不是这般爱管他人的。
　　皖香闻言敛了敛眉，理了理衣摆，低着头退到一旁去了。今天她是有些急了，惹了二少爷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