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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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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朋朋走出教学楼,来到外面,“野蜂飞舞”的旋律不停地在脑海里流淌,秦炀富于感染力的表演,让朋朋悄然泪流。那双男性的有力的白皙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朋朋的眼前飞舞,这是真正的飞舞。朋朋感觉手指冰凉,“幽窗棋罢指犹凉”,想起红楼梦里的这句诗,哎,彼十指与此十指如果可以相扣,朋朋会不会水一样的化掉?朋朋漫无目的在校园的绿化带里行走,不知不觉来到体育馆,“还有比请秦老师出演更难的事吗”,秦炀如果出演,得圈多少的粉丝啊,偏偏他就不出演,励志真正的音乐,潜心教育不被世俗利诱,如此高贵的人格,怎么是母亲可以想像得到的呢!想到这里,秦炀的魅力在朋朋的心里一下子又飚到了天上。朋朋擦了擦眼角的几颗泪珠,走进体育馆,走了一圈也没想好做点啥,朋朋看见路边有一排休息椅,于是放下文件袋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还没到中午休息的时间,体育馆里散落着零星的几个学生,各自做着运动,偌大的运动场地显得非常安静又有几分的落寞。“漂亮姐姐,漂亮姐姐。”突然一个声音从朋朋的身后传过来。朋朋转过身回头望去,两个小伙子正迈着大步朝她这儿走过来,说话间就已到了身边。说话的那个小伙子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笑意盈盈地看着朋朋,后面跟着的那个背着一把吉他。朋朋一看,是他,认识。北开的大学生,但学什么的叫什么,朋朋却从来都没在意过,也不想在意。“喔,船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朋朋只知道这个男孩子周围的同学都叫他“船长”。
朋朋刚走进天江音乐学院成为一名艺校大学生的那天起,就经常有男孩子的追求和表白,同宿舍的女孩子们给朋朋总结过,每隔半个月,朋朋就会收到一束鲜花,接受一次表白,这个数字意味着,方圆几里内的高校里,只要有见过朋朋的男生,都会认真打听这个女孩儿是哪个学校的哪个专业的,叫什么名字。然后绞尽脑汁地接近朋朋,给朋朋惊喜,夺得朋朋大美女的千金一笑。没办法,这个时代就是颜值当道。女同学们对此还津津乐道,和校花同住一室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房间里经常会有花香常漫啊。其实读高中的时候就有男生向朋朋示好,但朋朋从小深受胡潇的影响,一个男人应该像父亲那样强势幽默温暖,这一个个的小男孩,总是给朋朋乳臭未干的感觉,怎能入朋朋的法眼!起初,朋朋还很受用这种仰视和追逐,看到同龄女孩子投来的艳羡的目光,朋朋会有一丝小小的骄傲,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朋朋发现这个小得意过后,却是没完没了的烦恼。一个你根本不想有任何交集的人,有事没事的找你谈话说些你根本不想关心的话题,干扰着你正常的生活,你会不会累?还有更要命的是,一个让你讨厌的人,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甚至还会有好多非分之想,冰清玉洁的朋朋哪堪这般重负。回到家里,就把这个烦恼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和玛丽亚说了。这也在玛丽亚的意料之中,宝贝闺女是生得好看,现在的男孩子也都是家里的一颗宝,都觉得自己不含糊有资本,不懂深浅,看见中意的就穷追不舍。其实追求漂亮女生也算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太过格,玛丽亚不会干预太多,毕竟朋朋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和成长。只是真的影响了朋朋的生活和情绪,也是玛丽亚不能接受的。玛丽亚为此付诸了很多行动。首先把朋朋在学校里的所有信息都抹掉,不留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朋朋的电话号码,除了秦炀和辅导员以外,包括朋朋的同班同学都没有朋朋随身常用的新号码。当然,玛丽亚还给朋朋准备了另外一部手机,是为了朋朋上课和同学老师们联系用的。然后玛丽亚又在保安公司雇来几个小伙子,把所有给朋朋送过鲜花和表白的男生都找到谈话,保证今后不再找胡朋朋的麻烦,否则后果是非常严重的。经过玛丽亚的这一翻折腾,朋朋的生活的确安静了许多。不知不觉来到大四,朋朋突然发现同宿舍的好多同学都在外面租起了房子,和心仪的男生或男人同居去了,她这个知名校花却孤零零地成了“剩女”。朋朋现在心有所属,即使真的有一天成为“剩女”,朋朋想自己选择丈夫的标准也不会动摇吧,“没有崇拜,爱一天也不能存在。”朋朋只能嫁给自己崇拜的男人,否则宁愿这样成为“孤家寡人”,决不将就。朋朋真的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子,不知为何在秦炀那儿,她就成了只会听妈妈话的妈宝女。一场音乐的盛宴,还没怎么回味呢,就要离席,秦炀为什么会如此低估朋朋对音乐的悟性?
面前和朋朋说话的这个大男孩儿,是朋朋的男同学男校友男师兄男学弟等等众多的朋朋所能接触到的男性里,最不让朋朋感到反感的一个。也就是冥冥之中,朋朋不置可否地在心里没有拒绝过他。虽然朋朋对他没有多大兴趣,但同时这个大男孩也没对朋朋有过什么表白。只是浅浅的交往,并且一直都在浅浅地交往着。
认识他,已经有一年多了。
北开大学有一个环形大教室,是专门给大学生上大课或公开课的地方,这个教室也允许天江市其它高校的学生来听自己喜欢的北开大学老师的讲课,相当于学业上的一种交流,学生们都非常喜欢,因为这样可以选择性地听到其它专业的课程,有些课程如果自修是非常吃力的,这样面对专业老师的讲课,是毕业后在社会上难以找寻的机会,对自己知识面的提升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老师们也都特别喜欢来自外校的学生们,听听他们对本专业的看法就是听到不同的声音,真是教学相长,同时还可以提高自己在校园中的知名度。北开大学的这个环形大教室,真是经常性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在天江读一回大学,不到这个教室听过课,真是枉上过一回大学,朋朋也是慕名而来。
学音乐,秦炀总是告诉同学们不是会拉几首曲子,能做几场协奏就可以了,那最终的结果就是成为一个熟练工,如果不能掌握灵魂的东西,做为一个熟练工,有一天也会被淘汰的。更何况小提琴的熟练工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有好多古典的高难的曲子没有一定的功底和天赋是无论如何也演奏不好的。除了掌握精髓,别无他径。那么,除了天赋无可更改外,怎么掌握灵魂掌握精髓?秦炀说,阅读和游历。有一次,秦炀假期带着同学们去西藏采风,秦炀的组织向来都是自愿的,没有强迫,玛丽亚一听说可以不参加,就说什么也没让朋朋去。她劝朋朋,如果去也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可朋朋的爸爸总是没有时间的,朋朋只能认命对不起秦老师,没有天赋也没有游历啦。但阅读是可以有的。朋朋喜欢国学,涉猎也很广,所以很想感受一下天江北开大学的国学课和国学老师。结果朋朋第一次来那天,没赶上国学课。却被那个革命史老师的课给迷住了。革命史在大学由其北开这个以理综为主的大学里,基本上是属于选修课,很少见到革命史课会有这样的阵势。若不是授课者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哪能招来这么多的学生?整个环形大教室的礼堂座席都坐满不说,两边的过道和后面的过道门口也都站着学生,大门口还有往里张望的。朋朋是属于张望那一拔里还要靠后的。朋朋掂着脚尖往里看了看,讲台上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神采奕奕的女士,声音清脆悦耳,虽然在扬声器里传过来,也非常清晰。女士声情并茂的讲课不亚于一次内容丰富的演讲,其中有幽默有沉重有泪花更有喜悦。美丽的朋朋半节课,就被这个女老师俘虏,北开大学的革命史老师都这么厉害,不愧是世界一流大学啊。朋朋由衷的感慨。
下课后,朋朋等到学生们都散去了,来到讲台前,讲台上摆着刚才上课老师的名字,当时还没撤走。“陈桐”,这个老师叫陈桐。“你是第一次听陈老师的课吧。”朋朋回头一看,身后站着好几个男生,正笑嘻嘻地看着她。说话的那个男生,长得眉清目秀,身高要在一米八五开外,宽肩细腰,站在这几个男孩中间算是鹤立鸡群了。“喜欢陈老师的课吗?下次还来吗?”大个男生问朋朋。还没等朋朋说什么,后面有两个男孩子起哄了,“你长得挺好看呀,哪个学校的?叫啥,啊,哈,刚才我们船长可盯了你好长时间呀。”朋朋落落大方,“我好看吗?呕,你们哪个学校的?船长,什么船长?”有个男生指着大个男生说,“他是船长。”“我们是北开的,你是哪个学校的?”朋朋笑着没回答他们,当然是不想回答他们,“什么船,什么船的船长?”朋朋问。“大帆船,哈哈。”“不对,是杰克船长。”几个男孩子,嘻嘻哈哈地说着。朋朋说,“杰克船长,啊?加勒比海盗啊。”大个男生突然半举起胳膊张开双手,上半身随着双手晃动起来,“对,我是海盗船船长。”那个嘻皮劲儿,朋朋看了还真有几分神像。朋朋说,“停吧,别晃了,我知道了,你叫船长。你们北开的?大几了?”船长说,“我们大二,你呢?”“噢,我大三,比你们长一届,叫我姐姐吧。”朋朋迈开腿,准备离开,船长说,“好吧,姐姐,陈老师是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五下午三点到四点半,在这里上公开课。下个月我会等你的,给你占座。漂亮姐姐。”朋朋快步走出大教室,心想,这个船长还挺细心。“好吧,我要是有时间,会考虑过来的。”朋朋看着船长目光闪闪地瞅着她,一个劲儿地唠叨着,“你可一定要来呀,漂亮姐姐。”他可真像那个电影里的杰克船长。
下个月的第一个周五下午三点,朋朋准时来到北开大学的环形大教室,朋朋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坐在门口附近的船长,正眼巴巴地往门口张望呢。一看到朋朋就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漂亮姐姐,到这儿来吧。”从此,朋朋凭借自己的高颜值,只要有空去听陈桐老师的公开课,船长就会给她占好座位。朋朋真的一直以为可以坐着听陈桐老师的课,是因为自己的颜值。时间长了,朋朋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你看你,每次都要提前来这儿给我占座,我来了,你还要站着,我也无功于你,这让我总感觉占了你的便宜,总这样真的不合适。”其实朋朋发现船长在这里好像还有点小势利,为他众星捧月的小哥们还挺多,很多时候他是可以坐着的,但他只要看见朋朋来了,就一脸小迷弟似的站在朋朋旁边,拿出一副保护神的模样,“漂亮姐姐,我喜欢这样,我喜欢为你做事,北开男的多,你这么好看,得有我保护你。”因为有船长在,朋朋在北开听课,真的没受到过任何骚扰。最让朋朋满意的是,船长,和朋朋总保持应有距离,每次见到朋朋都点头哈腰的,朋朋的直接感受是他很委婉的献殷勤,献得恰到好处,献得朋朋理所当然地接受,这是唯一一个朋朋不想让玛丽亚知道的男孩。是朋朋心底的一个秘密。但朋朋偶尔会对船长说,你真的很优秀,因为这么久了,我都没讨厌起来你,但我不会嫁给一个小迷弟的。船长就会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漂亮姐姐,我知道你叫胡朋朋,我只想成为你的狗友啊。”朋朋和船长的关系只停留在陈桐老师的革命史公开课,朋朋觉得一旦走出北开大学,她和船长就会形同陌路。
今天,朋朋极度灰暗的心被阵阵的酸楚击荡,百转愁肠无以排遣,却突然在本校和北开的船长不期而遇。这个男孩子,虽然调皮但很知性,目光虽然热烈却清澈明快,有如一道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朋朋久久压抑的内心。朋朋突然想释放。
“漂亮姐姐,你好像不高兴。怎么不去吃午饭?你吃午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说着把手里的水递给了朋朋,朋朋站起身摇摇手,说,“谢谢,我不饿,也不渴。你说,你这个北开的小痞哥,怎么来我们院里了,我所以不高兴啊。”旁边的那个男生说,“姐姐,你可别误会了,船长可是我们北开出名的学霸啊。”船长也不恼,扬了一下脸然后笑嘻嘻地说,“他叫杜培雨,是来你们学校学吉他的。哎,你们院儿有个特别漂亮的小师妹教他呢。姐姐,什么时候教教我呀,我们可以成为狐朋狗友吗?”朋朋说,“我们难道不是狐朋狗友吗?”朋朋转过身走向器材,给船长扔下一句话,“来吧,狗友,陪我跑步。”船长放下瓶水两大步就追上了朋朋,“狐朋,好嘞,什么时候教狗友小提琴呀?”两个人并排站在两个跑步机上,设计好程序,就跑了起来。朋朋一句话也不说,船长看了看朋朋,也开始不说话,两个人开始赛跑。
朋朋虽然有颜值有身高,但在一米八五的船长身边,还是显得十分弱势,二十分钟下来就已开始体力不支了,船长还是很注意朋朋的感受,先停了下来,站在跑步机上眼睛眯成月牙十分认真地看着朋朋,随后双手抱肩左胳膊肘抵着右手,伸出左手食指,指着朋朋开始左右晃动起来。“胡朋朋,胡朋朋,我输了,我认输啦。咱们一二一就行了,别三了,一二三就你这身子骨,垮了,谁教我小提琴啊。”朋朋牙关紧闭,眼睛盯着跑步机的显示屏,一言不发,脸上已经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船长等了两分钟看朋朋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从跑步机上跳了下来,直接蹦到朋朋面前,“哎,胡朋朋,你是打鸡血了,还是挂科啦?”三十分钟六千多米过去了,豆大的汗珠从朋朋的头顶流了下来,朋朋突然脸色发白,双腿发软,一下子跪在了跑步机上,船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起朋朋顺势搂住朋朋一把从跑步机上把朋朋抱了下来。一股属于青年男子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时轻时重地向朋朋的面颊袭来,朋朋的整张脸撞到了那个宽厚的胸膛,意识有点模糊的她被这股新鲜的异样的特别想亲近的感觉压倒,如果这样可以解脱,又有何不妥朋朋不想挣扎,一下子将自己瘫软到船长的怀里。
杜培雨坐在刚才朋朋坐过的休息椅上,摸着吉他正胡乱地敲着,猛一抬头看见两人抱到了一起,“哎呀,什么情况,怎么跑着跑着还抱到一块儿啦。”船长抱着朋朋跑了过来,“小杜,快,把那瓶水打开,胡朋朋有点虚脱。”小杜赶忙站起来,让船长把朋朋放到椅子上,拧开瓶盖把水递了过来。船长扶着朋朋,给朋朋喂了几口水。朋朋的脸色慢慢好起来。船长眼巴巴地盯着朋朋的脸,说,“狗友带你去医院吧。”朋朋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知道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是又累又渴又饿又紧张又郁闷,引起了虚脱,并无大碍,下午回宿舍睡一觉就没事了。朋朋感激地看了看船长,虚弱地说,“我没事,不用去医院,你把我送到宿舍吧。休息一下午就好了。”小杜说,“姐姐好吓人的,你确定没事吗,可把我吓坏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宿舍?”朋朋笑了笑,任性地说,“我说没事就没事。”然后拣起自己的文件袋站了起来,摇晃着向宿舍楼走去。船长扔下水瓶,忙跟着走了过去,左手接过朋朋的文件袋,右手想扶朋朋,朋朋有意躲开,船长左手举着朋朋的文件袋,右手却扑了个空。船长尴尬地翻了一下眼睛,抢先朋朋一步走到朋朋前面,用上身向朋朋倾斜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嘻皮笑脸,“漂亮姐姐是上帝,说什么都对。我们跟着走就对了。”
朋朋带着船长和杜培雨来到自己的宿舍,打开宿舍门,同宿舍学大提琴的小芳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一见有男生来就赶紧站了起来。小芳张大了嘴巴,“今天咋这阵容啊,好强大呀。”朋朋看着小芳说,“没事,我刚才在体育馆跑步有点累着了,差点晕过去,偶遇他俩,给我送回来了。”朋朋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下来,然后对船长说,“今天,我是真的得感谢一下你了,我比较钱多,你看我可以资助点你什么呢?”船长听了哈哈笑了起来,“你带着钱多的样子,我不着急,早晚都是我的。不过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朋朋一听电话号码,才突然想起来,手机一直在关机。玛丽亚应该热锅蚂蚁了吧。不管她,继续关。朋朋还是虚弱,把自己的身子歪在了枕头上,然后对船长说,“今天不可以,要不这样吧,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吧,我想散钱的时候联系你。”说着找了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船长。船长接过纸和笔潇洒地写下:你的狗友船长,江小北,后面是十一位阿拉伯数字。朋朋看着船长写完,说,“嗯,知道了,北开学霸江小北,原来是你呀。”朋朋又说,“小芳在呢,我要是有事就不怕了。这儿呢是女生宿舍,船长和船员不宜久留,等有时间,我联系你。江小北。”小芳走过来送走了江小北和杜培雨,回来对朋朋说,“朋朋,颜值高就是有优势,北开的学霸都追着跑啊。”朋朋钻进自己的被窝,“嗯,可我并不喜欢。”说着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朋朋想了想刚才江小北身上的气息,不觉有点心跳,看来有选择地保留一个男生,还是正确的。不知道,秦炀的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