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淋漓》翘脚不是猫

9、意外之喜 保持正直，

　　意外之喜

　　黎正站在一个铺子前看了半天，但是里面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的瞟了他两眼，有的没有理会，匆匆而过。风由大变小，日头东升西落，渐渐地，外面和里面一边黑了。

　　可是黎正还是没有等到什么。

　　这时，一阵孜然的香味忽然袭来，他偏过头，看见夜市的灯亮起来了。

　　终于，世界开始发光。

　　黎正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才意识到黑洞又是个梦。他盯了一会儿，翻身起来洗漱，在闹钟响起之前，就已经收拾停当，穿戴整齐了。

　　他出发的时候，林晨阳屋子的门紧关着。到了公司，他还是没看见林晨阳的影子。看来这位总经理也只是比较会耍嘴皮子功夫，说要早到，却已经鸽了好几个早上了。不过，早起生涯倒逼黎正早睡，他现在生活规律了好些。

　　到了九点黎正才知道，林晨阳不仅早就起来了，而且此时人已经在去上海的飞机上了。

　　“要么我当不了领导呢，Gavin总这体力也太厉害了。”中午，彭倾云在食堂里感叹。

　　王意小声说：“这话颇有深意，说得有水平，有水平！。”

　　彭倾云反应过来，朝她比划了一下说：“想什么呢你，怎么这么污！”“我什么都没说。是你瞎想。”王意坏笑着躲开了。

　　黎正竟然忽然紧张了一下子。嗯，林晨阳确实看上去体力就很好的样子。

　　“那他去干什么了？”黎正问。

　　“好像是有非常重要的客户和我们的同事接触，Gavin便赶过去谈了。”王意说。“他是创始人，在业务上面，有非常大的冲劲儿。”

　　“是什么客户？”黎正好奇地说。

　　“好像是个挺大的国企，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王意回答说。

　　下午，黎正和集团一起整理交叉业务的三季度数据时，陈程忽然来叫他。

　　“程程姐有什么事情吗？”黎正带上门问。

　　“黎正，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觉得在洲流做财务屈才呀？”陈程看起来很真诚。

　　黎正愣住。“不觉得，而且程程姐这话我不懂。”

　　这小孩儿说话确实呛人。陈程清清嗓子说：“那就好，我还得跟你说一声，这一段时间集团忙，可能有时候需要你去洲宇的财务部一起工作，你OK吗？”

　　“程程姐直接安排就好，我服从命令。”黎正心中纳闷，公司安排工作还要征求他同意的嘛？

　　“那就好，就这个事儿。洲宇对季度业务数据的整理有一些要求，你要有什么不懂的，问李帆就行。”陈程点点头说。

　　黎正答应着出来，有些不解。

　　晚上回来，黎正在林晨阳的屋子外站了一会儿，才进了自己的宿舍。等他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李帆已经把他拉进了两个群，群里面都是洲宇的员工。

　　在群里打完招呼，领了之后的任务，黎正才倦倦地揉揉眼睛。过了一会儿，黎正的表弟打来了电话。

　　“哥，你最近怎么样？”表弟好久没打过电话，好像都变声了。

　　“嗯，我都好。”黎正简短地概括自己的情况。

　　“那就行，我也都好。”表弟的声音有些低。

　　黎正在心里叹了口气，替他说到：“你要考大学，还要照顾爸，有什么困难都要说出来，知道吗？这不是什么好丢脸的，男子汉能屈能伸。”

　　表弟咽了下口水，终于嗫嚅地说了，不过是钱的事情。

　　“我这两个月可能有点儿忙忘了，别担心，这周就打过去。”

　　黎正挂掉电话，望着屏幕出神。如今自己的工资虽略有降低，但是住房开销少了很多，应该能省下更多，给家里寄回去。他忽然有个念头，自己是不是该立个遗嘱，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把那些仅有的资产打包给父亲寄回去？

　　手机好像被他惊着了一般，震了一下。待他一看，竟然是林晨阳的消息。

　　林晨阳Gavin：黎正，多谢。

　　黎正：嗯？Gavin总谢什么？

　　林晨阳Gavin：不然你开门，我跟你细说？

　　黎正脑袋宕机，机械地放下手机，去拉门把手。他一打开门，就发现了一只林晨阳。这人既满脸疲惫，又神采奕奕，两种神情融在一起，竟然丝毫不违和。

　　“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所以长话短说。这个客户的老总和韦达的吴总认识，而后者帮忙提了一下洲流，我们才有的这个机会。黎正，这个公司的老板和我们聊得很契合，除了提供业务支持，我们应该也能达成其他战略合作。总之，一切都很顺利。所以，谢谢。”

　　听得出来，林晨阳还没完全喘匀气，带着奔波之后的劳累，不过语气是积极向上的，连带着他周围的空气都跳动起来。

　　“这件事情不一定和我有关吧。”黎正有些懵。“我只是和吴总有过那一次交集，而他也不知道我在洲流……”

　　“黎正，你对于这些老总们的能量了解得还是太少。”林晨阳打断他。“你对你自己的能量也有低估。”

　　黎正和林晨阳安静地对视了几秒之后，林晨阳说到：“好了，我就跟你说一声，没别的事情。”

　　说完，他就回了隔壁的屋子，留下空气小旋风儿，经久不散。过了好久，黎正才轻轻关上门。

　　按照林晨阳的意思是，韦达的吴总跟踪到了他的去处，而且是因为他，才向那个老板推荐洲流的。作为老板，无论事实是否真是这样，都不该和员工这么笃定地说吧？

　　不过，刚才林晨阳脸上的光彩真的很有感染力，黎正刚一打开门的时候，就觉得心里的低沉被扫开了一些。人好像真的可以很复杂，时而深不可测，时而简单明朗。

　　就像林晨阳，黑暗和阳光各分一半。纵使黎正不知道他背后的样子，但是隐隐觉得，这人虽然有秘密，但是是个好人。

　　就在黎正对自己突然的想法感到无语时，林晨阳又来敲门，把他给吓一跳。“黎正，”他定定地站在外面，眼神已经恢复了完全平静。“明天早上七点半敲一下我的门吧，我担心自己起不来。”

　　“好。”黎正答应到。“还有，”林晨阳补充说，“晚安。”

　　“Gavin总晚安。”关上门，黎正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人和自己说过晚安了。

　　可是，在睡觉之前，黎正才意识到——明天是自己上班之后的第二个——周末。哪里还要七点半起床！？

　　结果就是，周六上午七点四十五分，林晨阳敲响了黎正的门。当黎正顶着满脑门儿官司开门之后，林晨阳才意识到了什么，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那不打扰了。”林晨阳说。

　　“Gavin总周六该休息就多休息吧。”黎正迷迷糊糊地，竟然以朋友的语气“劝”了林晨阳，状态极其自然不做作。

　　等黎正吃了巧克力后重新回到床上，便快速睡着了，简直比晚上睡得还香。等他一觉醒来，看了眼手机，就迅速弹了起来——已经十一点了，中午的事情就快误了。

　　一着急，黎正的头就又开始晕。他快速穿戴整齐，猛地拉开门，外面的空气竟然都呛了他一下。这时，林晨阳也正好从隔壁出来。

　　“你着急去哪里？我现在没事，可以送你。”林晨阳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头发随意梳了两下，而穿的那件风衣——正是黎正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件。

　　不得不说，这位富家公子，真的很好看。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有点儿远。”黎正深呼吸一口，反倒更加得恶心。

　　林晨阳皱皱眉：“我正好也要打车去别处，顺路一起吧。”说罢，他没再等黎正拒绝，敲了几下手机，跟Lynn交待了几句。

　　十分钟后，专车司机把特意买的饭团递给黎正，还给了两张纸巾。“碳水化合物应该能快速解决你的问题。你不吃这不吃那的，特意让他们买的普通款。”林晨阳解释道。

　　这次，黎正没张罗“支付宝转饭费”，而是说了谢谢之后，直接撕开包装吃了。“Gavin总自己的司机休息吗？竟然需要叫车。”“我看上去是一定有司机的样子？黎正，你不太会看人。”光从林晨阳那边照进来，黎正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但是总觉得他语气里同时带着笑意和无奈。

　　“把我放前面就行，然后送他。”前面是一个低调的小古典中式建筑，但是黎正听说过这里：这是一个高级会所的前门。“Gavin总慢走。”黎正以职业微笑送林晨阳下车。

　　“帅哥？你到底去哪啊。”司机叫了三遍，黎正才回过神儿来。“抱歉，去凌云路。”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胸口闷闷的。他刚才在想，有钱人来这样的高级会所里，应该有些特殊的活动吧。

　　想什么呢——黎正不由得自嘲地笑笑。林晨阳玩儿什么，怎么玩儿，应该都和自己没半点关系——自己的生活，所有事情都应该按照“应该的走向”发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