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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钱进X梁深秋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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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8月份,梁深秋在首都残联导盲犬培训基地学习时,接到了杜莎文出车祸的消息。
他匆忙赶往医院,撞见了同样在医院的钱进。
钱进比上次见面憔悴了很多,皱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梁深秋没有理会,转身看向钱进身边的病房,病房上写着钱进母亲的名字,想来是钱进母亲又住院了。
钱进正要说什么,梁深秋已然跑远了。
梁深秋在抢救室外接到了杜莎文的遗体。
医生遗憾地说:“抱歉,她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
梁深秋微微掀起白布,看到杜莎文苍白的脸,一时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钱进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扶了梁深秋一把,问:“你没事吧?”
梁深秋扶着杜莎文的病床站了一会儿,消化着内心的悲痛。
医生说:“请尽快联系她的家属,处理她遗体相关的事吧。”
梁深秋声音干涩地开口:“她生前自愿签署过遗体捐赠协议,我会立刻去征求她家人的意见,还请院方配合手术。”
医生说:“应该的。”
梁深秋缓了会儿,转身赶往车站,坐最近一班火车到宿州,将噩耗告诉了杜笠,带着杜笠和黎明赶回了医院。
黎明顺利地完成了眼角膜移植手术,杜笠却要死要活。
梁深秋安抚好了杜笠,黎明又闹了起来。
梁深秋将两人都劝好时,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整觉。忙碌的工作、杜莎文的后事、黎明的手术、杜笠的安置等等,让他精疲力尽,他不由得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
钱进目睹了梁深秋连日来的奔波和疲惫,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竟将梁深秋抱回了自己军区办公室旁的休息室。
看着梁深秋在自己的床上熟睡,钱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又烦躁,又隐隐压抑着某种隐密的欢欣。这让他感到害怕。
他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看着梁深秋,直到梁深秋醒来,问:“在看什么?”
钱进的嗓音有些哑:“你。”
梁深秋撑起身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钱进:“军区,我的休息室。”
梁深秋颇感意外地看了钱进一眼,道:“谢谢。我以为我们是敌对关系。”
钱进不置可否:“我的确讨厌你。但最近我忍不住想,和你结婚,也许不会像我想得那么糟。”
梁深秋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不会和你结婚。”
钱进没再说话。
两个月后,梁深秋接到了钱进母亲自杀的消息。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钱进的意思,钱进不是在说胡话,而是真的撑不住了。
梁深秋犹豫再三,还是赶去了首都军区。
钱进母亲的葬礼已经办完了,钱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消沉,没人敢去打扰。
梁深秋谢绝了秘书的好意阻拦,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片黑暗,没有开灯,也没有拉窗帘,就像一口沉重的棺材。
屋里的烟味重得让梁深秋几乎无法呼吸。
梁深秋紧皱着眉,摸黑走近钱进,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发现钱进已经睡着了。
梁深秋便靠在办公桌旁等。
不知过了多久,钱进醒来,问:“谁?”
梁深秋道:“我。”
钱进:“你来做什么?”
梁深秋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钱进正要起身,梁深秋问:“你还好吗?”
钱进抿了抿唇,没说话。
梁深秋抬手覆上钱进的眼睛:“想哭就哭出来吧,只有我会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钱进紧绷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松开了道口子,压力和悲痛倾泻而出。
他抓紧梁深秋的手,狠狠地、无声地哭了出来。
梁深秋心里不忍,别过头去不看钱进。
突然,钱进揽住梁深秋的腰,头埋在梁深秋的小腹,闷闷地说:“我受不了了,梁深秋。爷爷说的对,只有你能让我好受些。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再走了,我们结婚吧。”
梁深秋问:“你结婚的理由,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那我呢?谁能让我好受些?你能吗?”
钱进缓缓松开梁深秋:“是我逾矩了。你走吧。”
梁深秋转身就走。
钱进拉住梁深秋的手臂:“我送你。”
梁深秋:“不用。”
钱进:“让我送你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梁深秋叹了口气:“随你吧。”
钱进跟着梁深秋到了宿州,梁深秋安排钱进住在员工宿舍,钱进不愿。
梁深秋问:“你嫌破?”
钱进问:“你住哪?”
梁深秋:“我在残联附近租了房子。”
钱进说:“我和你住。”
梁深秋把钥匙交给钱进,“那你先去,我还有工作。”
钱进:“我没有工作重要吗?”
梁深秋:“你凭什么觉得你比工作重要?”
钱进拿过钥匙,问:“地址。”
梁深秋:“人民路107号。”
傍晚,梁深秋忙完工作回家,一进门就被钱进扑了个满怀。
梁深秋下意识推钱进,没推动,无奈地问:“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
钱进:“你回来得太晚了。”
梁深秋:“这是正常下班时间。”
钱进:“你回来得太晚了。”
梁深秋没再说话,依着钱进抱了很久,然后分开、做饭、吃饭。
钱进吃得很少,梁深秋也吃得不多。
吃完饭,梁深秋把碗推向钱进:“你刷碗。”
钱进从没干过家务,自然不愿意。
梁深秋拿过碗,径自去洗碗池刷,说道:“这就是和我结婚以后的生活,不只有你以为的搂搂抱抱,还有做饭、刷碗、打扫卫生……你能做得了吗?”
钱进起身拿过梁深秋手里的碗:“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能?”
梁深秋把洗洁精挤在碗里,说:“那证明给我看。”
钱进手忙脚乱地刷碗,洗洁精的泡沫弄了自己和梁深秋一身。
梁深秋头疼地扶着额头,坚持指导钱进刷完了碗。
然后,两人各自洗了个澡,各自睡下。
第二天,梁深秋要出外勤,钱进坚持跟着。
两人坐了一天的火车硬座,到了偏远的良山县,和政府沟通了推行《残疾福利》的试行办法。
回来的路上,钱进把梁深秋的硬座换成了卧铺,逼着还要工作的梁深秋睡觉。
梁深秋拗不过钱进,也确实累了,便睡了。
醒来后,对面床铺的大姐羡慕地说:“小伙子,你老公对你真好,你在这睡觉,他守了你一夜呢。”
梁深秋没有纠正,只笑笑说:“让您见笑了。”
军区军务压身,钱进没能待几天便回了首都。
梁深秋下班回到家,吃完饭,看着碗池里的碗,破天荒地发起了呆。
转眼到了冬季。
期间,钱进常常来找梁深秋,只是有时能见到面,大多数时候却碰到梁深秋出差。
最近的一次见面,钱进帮梁深秋裹紧围巾,问:“下次出差是什么时候?去哪?”
梁深秋扶正钱进的帽子:“礼拜四,去青县,怎么了?”
钱进:“没怎么,我避开那一天来,省得见不到你。”
梁深秋:“为什么常来见我?”
钱进:“不知道,就是见到你才安心。”
很快,时间到了礼拜四。
明明是冬季,却下起了暴雨,大部分地区都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极端天气。
雨下起来时,梁深秋已经坐上了去往偏远县城的火车,此时下车已然来不及了。
车到站后,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雨水、冰雹砸在人们身上,到处能听见人的哀嚎。
梁深秋将公文包举过头顶,艰难地穿过被雨水淹没的泥土路,来到最近一家旅店,准备订一间房住下,却被告知房间已经订满。
路边的店铺招牌下躲满了人,他无处可避,便原路返回。
泥土路混着冰雹、雨水,变得坎坷不平,泥泞不堪。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辆黄包车打滑向他撞过来,他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浑身都湿透了,还伤了腿。
疼痛让他的脸色一阵泛白。
附近没有医院,他只得先回车站避一下。
他一瘸一拐地往车站走,不断地祈祷着这种天气快些过去,可雨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好不容易进了车站,他找不到空的椅子,只好蜷缩在车站角落里,静静等待大雨过境。
没过多久,他感到刺骨地冷,又感到浑身滚烫,意识渐渐模糊。
车站内喧闹不已,疼痛间,他几次昏睡又被吵醒,难受得像要死了一般。
意识模糊间,他不禁想念起风和日丽的天气,想念起自己温暖的家,想念起钱进宽厚的怀抱。
就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深秋”,他听见有人这么叫他,随后将他拥进一个熟悉的宽厚的怀抱。
他惊喜地努力撑开眼,却失败了,意识陷入黑暗,他却觉得心安。
醒来后,梁深秋第一时间抱住钱进,钱进也拥住他。
待环顾四周,梁深秋却尴尬地愣住了。
病房里不止有钱进,还有钱严生和他的手下。
梁深秋迅速松开钱进:“钱爷爷。”
钱进不满地看向钱严生。
钱严生已然笑得合不拢口:“深秋醒了,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出了病房,钱严生乐滋滋地吩咐手下:“婚礼可以筹备了。记得,要大办,要隆重地办!”
手下:“是!”
钱严生走后,梁深秋的尴尬感依然存在。
钱进抚了抚梁深秋的额头:“烧已经退了,腿上有软组织挫伤,休养半个月就好了。”
梁深秋点点头,又抓住钱进的衣袖,问:“你去找我了?”
钱进握住梁深秋的手:“雨一下,我就坐火车去了青县,可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在你受伤前赶到。”
梁深秋摇摇头:“你出现得很及时。谢谢你。”
两人都沉默起来。
突然,梁深秋唤道:“钱进。”
钱进抬头看向梁深秋。
梁深秋:“你之前说的结婚的事,我重新考虑了一下。”
钱进一愣,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梁深秋:“我突然觉得,多一个人刷碗也挺好的。”
钱进问:“什么?”
梁深秋:“我是说,和你结婚也挺好的。”
钱进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
梁深秋:“钱进,我们结婚吧。”
钱进猛地低下头,又哭又笑起来。
许久,他吻了吻梁深秋的手心,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