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婚约人选 ...
-
“当一个男人使劲地夸你的外貌，他多半是真的欣赏你的外貌。而当一个男人使劲夸你的品格，则大半无所感觉。”
卡宁的教导以此为开始，他依旧是那种轻浮浪荡的姿态，语气倒是很慎重：“因此首领，我现在觉得您非常美，好似月光下的紫罗兰，就是诸神可以见证的。”
“……”
真是个意外有脑子的男人。我对外面挥挥手，无声离开的人影让卡宁的背后一松，笑道：“您的宽宏大量也是比肩太阳神的光辉，真心的。”
“简单点说，之后是我的正常起床时间。”我示意道，随手在纸上记下行提要，点点笔尖：“给你燃三根蜡烛的时间，明白什么叫做程度吧？”
“了解，您是想要最根本的东西。”金发青年的笑颜明媚极了，他从自己成年后女人主动找上门来开始讲，一直讲到自己和她们缠绵时取悦贵女的言语和姿态：“因此，每个王室内的宫闱秘密，都是从女人那里可循的。”
“嗯，继续。”
“您不赏我点水吗？”讲到大半，卡宁委屈地清清嗓子，“接下来就是男人的心理了，很重要的部分。”
“哦？我怎么看出来是你在有意加深我对你的付出与重视呢？”我似笑非笑地道：“假如是毕克托或是阿谢拉特在这里，水肯定是会倒的。但是你、”
短暂的沉默后，话语在空气中荡开弦外之音：“没资格。”
卡宁的后背筋肉一紧，已经明白这算逾越了。他乖顺地低头说：“首领真是聪明，就如我刚刚那样、男人是种擅长让自己处于被付出位置，表面上却会说自己付出了多少多少的人。”
“这会在对外人言语上有迹可循，例如深情款款地说如何爱对方。而在实际的生活中，他们会以[目标与未来]来置办夫妻共同财产、[彰显自己的忠诚]来打通当地教会，[做个好父亲]让抚养子女的义务支出和投资夸大，以及最为简单的、恳请女主人心软等，将对方的私产业一并收拢到自己名下。”
卡宁轻轻地说：“在贵族的婚姻中，法兰克的女性是典型处于男性亲属监护下的。在婚后，她们的监护权转到丈夫名义下，除了私人财产外婚姻关系中的其他都由丈夫管理——盎格鲁-撒克逊人则稍稍公正点，夫妻死亡后遗嘱中的双方财产彼此独立。”
“注意，是死亡。”
“而我遇见的很多寡妇们，之所以被远在英格兰的王公贵族追求，就在于其名下的财富。根据财产规定，假如幸运的话，她们可以继承一半原本丈夫婚娶的赠予（聘礼）、额外财产的管理权和婚姻持续期间所有财产的1/3。”
“所以……”
他眨眨眼，唇角翘起：“只要操作好，油水是很多的。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
哇哦，到底有多熟练才会将这些东西娓娓道来啊。我的笔盘旋在手上，发出第一个疑问：“这些都是已婚的吧，未婚的怎么算？”
“未婚就更简单了！”卡宁说：“普通人和王室都已经很习惯教会在婚姻上的管束。他们主张一夫一妻制度，且只要交纳订婚保证金，就会默认你们已经是夫妻关系。在他们看来婚约是受主保护的、必定的结果。”
“那么，如何离呢？”
“这就要看首领想要教会式还是罗马式的。分居，死亡还是协议？都可以。权力都会为您达成。”
天空已经亮起鱼肚白，我终于对卡宁露出个欣慰的笑，语气温和：“你很不错，不但机智聪慧而且是个难得在潮流中抓住机遇的勇敢者。此时本应该放你回去休息，但我现在有些舍不得中断这种愉快的谈话，因此，待会陪我一起吃份难得的早餐吧。”
“……”
有双雾蓝色的眼睛正直直地注视过来，于晨光熹微中，慢慢映成朦胧美好的期待——是在期待他的。
“是！是！”卡宁有些受宠若惊地应下，待反应几秒后，他尴尬地摸摸鼻子：“首领啊，您真是……”
现学现用啊。
###
威尔士的凌晨时分有人在讨论这其中的曲折，远在英格兰，埃塞尔雷德也对此感到棘手。之前的议题还好，是关于双方会面地点的。莫里冈库古领导人授意奥法堤坝，英格兰这边没有回绝的理由，但之后的……
“伦敦剑桥的领主不够尊贵吗？为人善良且温柔，还娶过两任妻子，身家丰富擅长照顾人。”英格兰的国王陛下愤怒地拍桌子：“年龄不是大问题，还是你觉得毛头小子可以压得住威尔士那群蛮人？！”
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夫人毫不退缩，此时她已经带着自己的支持者在贤人会议中占据1/3的比例，呛声的气势完全不输给原本的丈夫：“等那个领主老爷前往威尔士缔结婚约？可怜他那被女人掏空的身体，怕不是路上就会死掉、白送给对方介入伦敦税收的借口吧！”
“呵呵，不知陛下是不是被近臣蒙住了眼，选的人都是些什么废物！指望他们被那个军团长认同，不如想想您的前几年是怎么跑到诺曼底的！”
“你！”
由于原本主持大局的阿比特前两天突然暴毙，贤人会议中的很多大臣正处于自危状态，生怕自己也在开会时间被人暗杀掉。他们可都有所猜测，听说阿比特是坚决反对这个利益联姻消息的，所以才会在死前留下个语焉不详的” th”。
” th”，就是“thelred”、埃塞尔雷德啊！
这就是为什么艾尔佛基弗的气势如此嚣张，很多人在短短的时间内被迫成为了中间派，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听名义上尊贵无比的两个男女吵架。
“那么诺森伯兰郡的总督呢？”埃塞尔雷德压住怒火道：“年龄合适，身材高大，关键是手里有兵权——足够诚意了吧？”
正好将这个和丹麦有通敌嫌疑的调走，换上自己的人，他打着小算盘，对底下示意。顿时，一片附和声响起。
“那我这边支持普利茅茨的原主教，主教大人仪表堂堂，关键是整个南部地区教会组织的管理人。”艾尔佛基弗也说：“在财富和学识方面，不比在座的各位差。”
被她看见的人顿时满脸尴尬地笑，他们能说点什么？他们什么也不敢说。那个原主教是南部沿海港口的所有者，每年给埃塞尔联系诺曼底，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约克的这位找到了。
“好，好！”
这场已经持续了好几天的会议充满了猛烈对峙的火药味，可话语中主人公的母亲就坐在旁边聆听，唯一的动作是小小地询问下候选人条件，十足的安分守己。埃塞尔雷德今天吵出了火气，偶然看见女人这副表现后，他迁怒道：“阿蕾瑟！这是谁的女儿！你就在这里当个***吗？！”
“啊！”
被男人大吼吓到的女人眼睛在瞬间变得通红，她委屈地低下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男人不耐烦地跺地，没有分毫王者的涵养与气度：“我这几天的日夜不休是为了谁考虑、啊？！”
“我只是、心里有个人选……”女人怯怯地低头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过对方，心里很满意……”
“妹妹可以说说是谁。”艾尔佛基弗对国王露出了假惺惺的冷笑，转而对女人时，温和且疏离：“假如某方面条件不好，我们会帮忙补上——一切看条约不是吗？”
啊啊啊！前王后也有些不耐烦了！霎时，许多人都在心里哀嚎。
“只记得是个合乎眼缘的美男子……”她回忆道：“我家古丁诺喜欢俊朗的男子，而他着实挺好看的。”
言下之意就是，那个在威尔士的小公主喜欢长得好看的！他们话语里纯粹美化的那种不算！
众多参加贤人会议的大臣们此时在脑海中非常迅速地闪过以上想法，随即而来的就是狂喜：这样的话最好！找一个脑袋空空但又向英格兰的青年，然后派个机灵的副手就可以掌控。最好还是个表面样子极好，实则自负到看不起女人谄媚的人，这样的话，任凭威尔士之后有多少风都翻不起压在那个公主上的大山!
“哈哈哈哈哈！男人还是要可靠点好、”国王几乎是顺从本能地爽朗地笑起来，“不过怎么可以委屈我们的女儿呢，你放心，哪家有帅气的继承人我一定会竭力促成。”
艾尔佛基弗则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前丈夫变脸，她不忘提醒：“既然国王陛下心里有了计较，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她笑道：“正好爱得加前不久娶了妻子，正经的皇室婚事流程交给旁人未免有些浪费……爱得加，帮忙护送妹夫一程，这是你当哥哥的职责。”
看着自己儿子缓缓应下，埃塞尔雷德忍不住怀念起阿比特的狡猾肯干，有他在，利益间的交换步骤肯定会在后期更偏向自己点，他总归是自己的伯父。
算了，自己在人选上站了上风，别的方面不免要让步：“你这个时候倒是有王后的模样了，帮帮阿蕾瑟也算得上叫声妹妹的情谊。不过具体的事还是压后几日，先给阿比特伯父准备葬礼吧。”
“这自然是最要紧的。”
直到此时才想起来操办年长者丧事的二人最后相视一笑，底下送了口气的人急忙做自己的事，然后不约而同地在领头人授意下给对方使绊子。
时间就在伦敦城内的彼此试探中流逝，国王入住了那个城堡，前王后则和伦敦河的富商们谈笑风生。终于，一个月后，一份新鲜出炉的英格兰国王诏令送往西北方的领土。有个清俊的年轻人，即将前往隔着军事防御的另一国度中度过之后的时光。
“最后竟然被切斯特领主家的小儿子拿到手了。”
埃塞尔雷德有些不满：“那里就在威尔士的北边，离约克不远，艾尔佛基弗真是下狠手才用伦敦的军事防卫权交换。”
赚到的和亏到的，竟然差不多。
国王的心腹宽慰他：“陛下不用担心，臣已经反复确认过对方的底细。切斯特领主常年面对格温内斯的威胁，算得上是较为严肃不近人情的中间派。他又是骑士出身，在取得威尔士统一的认识上想必内心非常清楚·。”
“而这个小儿子则天生长得好看，常被女孩包围，也骄矜信任自己的小时候玩伴。”
这样，就可以保证大方向的听话了。
“玩伴在我们手中？”
“自然。”
“随行负责确认婚约条例的教会人员？”
“呃、前王后的人。”
“哼，那就看看我们到底谁能把那里吃掉吧。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我还没死呢。”国王的脸上流露出狠意：“记得发布通知，南部那几个郡的税多加半成，就说是前王后庆贺王室喜事的操劳费——她的好儿子，手下的兵倒是精良啊。”
至于到手后……他想起自己情人带来的消息，决心将其中一半送给那牵线的丹麦豪族手中：“波罗的海那边还是拖点时间吧，国内的动乱不稳定，怎么可能有精力去管他们呢。”
他沉沉地叹息：“身为国王，这个国家的未来都在我的身上，真是不能大意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婚约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