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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是上帝 ...

  •   前言:

      公元1005年,时值英格兰发生骇人听闻的“圣布莱斯节的屠杀”将将过去3年,埃塞尔雷德二世成功地用他的暴戾和偏见成为了丹麦法区非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公敌,威塞克斯王国原本的统一局面被打破。

      同时,一直苦恼如何将国内经济矛盾转移出去的斯维恩王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先是积蓄国力,为远征准备充足的兵源和物资。其次,每年都会派遣小股规模的劫掠者袭扰英格兰,尽可能多地索取“丹麦金”。

      而埃塞尔雷德二世也没让他失望,他的软弱和妥协让除了王国的大本营——伦敦、外的城市都陷入赋税的重负,原本统治较为坚固的不列颠尼亚南方纷纷出现新的变化……

      ###

      远离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日程是逐渐变得温暖可亲的,衣服慢慢地轻薄,水流的颜色也较为深邃。

      英吉利海峡的南端,隶属于法兰克王国,但享有极大自主权力的诺曼底公国正处于理查二世的统治下。通过政治婚姻,理查二世同时赢得了巴黎和伦敦的共同支持。同时,本质上这个公国的建立者是“诺曼人”,因此在大部分的时间,它也可以成为维京冒险者的“保护伞”。

      诺曼底的海峡群岛,圣彼得港,上午太阳高照之时。有群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舰队无声无息又快速平稳地驶进港口,鼓满的风帆中心绘有一根尖端菱形的长矛,上方盘踞着只简化的雕鹫,毫无疑问是个标记。

      “来者不善啊。”有见识的人情不自禁地喃喃道,以他略显浅薄的知识,还无法判断这标记究竟代表什么。但长矛的锐气和雕鹫的桀骜顺着海上驾驶它们的青壮汉子们一同迎面扑来,好像足够用气势冲开这座码头。

      “快快快!还在等什么啊!”负责接收牵引舰队的人对身后招手。虽然对方气势十足,但提前打出的信号是属于他们“老家”的,负责人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赚钱的机会:“进港准备——!”

      “泊位呢?”

      “最好的腾出来!”

      “哦哦哦哦哦!”人们立刻有干劲了。

      最开始打头的那只船真的很大,目测可以装下80多名船员。但当它依靠桨手微小的自身前进动力,再加上船尾舵的横向顶力、慢慢地靠向泊位时,负责套上缆桩的人手快惊呆了:“这么大、竟也不需要辅助……”

      见到他们呆在原地,船上有站在最前端的人招呼道:“放心!我数数了啊,缆绳接住!”

      粗大的又有光泽的绳索甩了下来,工人们急忙抓住,匆匆往桩子上收紧:“好了好了!”

      “好!停!”

      话音落下,从外部只能看见的又宽又大的两排长桨瞬间停下。海水表层的水波微微荡起一瞬,立刻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正好的位置。“咚咚咚”、紧接着,长长的木板从上方整齐地搭下来,表面被铁环固定好。随后有双不大的脚踩在上面,落地无声地第一个走下。

      “是商队的船长?还是诺尔斯人军团的首领?”

      干活的人在心里想到,看见打头那位之后同样悄无声息,仿佛自身体重不会对木板造成影响的手下们。他们穿戴着同样式的锁子甲和头盔,鼻翼上方有特点鲜明的眼眶防护,显出身份。

      “*****!果然是帮北海的军团!”有人在心里暗暗地、激动地骂出句话:“老子当初也是差点成为战士的!”

      身侧规制统一的长剑掠过,有人想要暗暗估计数量,随即被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穿透身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看起来俊美成熟的中年男人,下巴的部位有几道小小的划痕,穿着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是个小角色,不要管他。”他旁边的高大男子见状道,不停歇地挥手让负责处理物资的人过来,走到一边细细交代什么。而剩下的、某个也属于领导者团体的青年正清点后续下船的人员,不时和某道人影说话。

      “需要修整多久?”我问荷姆德,也就是幸运的二副手。

      “按情况是一天,不过夏天的海讯好多了,他们没什么事。”他回答道,又忍不住摸摸身上的衣服:“首领,当初在船上说尤姆斯的规矩时完全想象不到现在这样啊。”

      统一的服装和武器,统一的步伐和统一的意志。

      “这说明我们很努力,好了,不要耍嘴皮子了,”我用东西拍拍手下的脑袋:“防卫警戒、保密工作。”

      “是!”荷姆德响亮地应下,特意调拨一批精锐的小队跟在我身后,自己跑去安排巡逻。

      没过多久,强硬地被我剃掉胡子的阿谢拉特就不太习惯地摸着下巴走来,说:“首领,情报打听得大概了,埃塞尔雷德二世在鲁昂,公爵接待后就没怎么回英格兰过。”

      我背负着双手看向属于南方的天空,这里的空气是暖和的,人们的脸上也有种别样的感觉——看钱不是钱,看兵不是兵、看未来不是维京的未来。

      即便是小小的中转站海岛也很繁荣,商人和做工的干得热火朝天,往来的商品都是北方不常见的、青翠,有活力。

      由此,一个预感悄然浮出水面:“阿谢拉特,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啊首领、”他诧异地道:“您是不放心阿蕾瑟大人吗?还是对父亲下不了手?”

      要是这样,我可以为您达成。剩下的含义藏在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阿谢拉特的神情一肃:“英格兰后是威尔士、苏格兰和爱尔兰,这样南北东西都可以对外——这是我们商量好的。”

      “唔、你信基督吗?”我没反应地继续说。

      “……”

      霎时间,中年男人沉默了。他再次观察四周的人,有人边走边和自己的兄弟说话,嘴里念叨着“保佑”;有人在挑选新鲜的鱼,可以分明地听到那不是单纯用来“吃”,而是吃前向神展示自己纯洁的“感谢”的;有孩子在街上玩耍,不是小木剑,而是花环;有女人幸福地笑着,靠在自己丈夫的身上,两人商量农具的更换。

      “真是被太多东西忙忘了啊,法兰克、英格兰还有丹麦都是有传教士的。”男人将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扣住上面的花纹摩擦:“我信战神阿鲁德里乌斯和、”

      理想乡。

      他笑笑,在认定面前之人的身份和未来时,阿谢拉特这个人就像原本随水漂浮的小船一样准备靠港,为此,他甚至可以让母亲的故乡威尔士都准备好、从自己的手中交付。因为他有信心,对方会是个被“注视”的领导者,在他的注视下。

      可,她还是发现阿谢拉特内心的犹豫了,而那犹豫也是最根本的企盼。

      “我在学习拉丁文时了解过《圣经》。”我说,对他比划一个圆:“有人曾说天上的圆、神所在的地方是完美的所在,是‘天堂’。”

      就是所谓的[理想乡]。他在心里默默跟着念。

      “而地上的‘城’,是要人造的、和上空对应的存在。”

      这是奥古斯丁的“双城理论”,在其他受罗马帝国遗泽的欧洲中南部国家,统治者会宣称世俗的国家是上帝实现自己的拯救计划的工具。国家负责满足人们的物质需要,保证人们的安全和有秩序的社会交往。而教会,就是指引人的神圣使命,使之向善、向好、向充满[大爱]的天堂去。

      “国王依靠此维持自己的统治稳固,教会依靠此攫取财富扩展影响,而民众依靠此、平稳宁静地活着……”

      “完美吧?”

      “不,首领。不是这样的存在。”阿谢拉特说,突然单膝跪下语气坚定:“完美不应该由外部定义,凡是跟在您身后的人,都明白此时的不完美才是完美的。”

      我们愿意为了您而征战、统一,过您指导的生活和未来。而不是教会、不是“自我的愚钝救赎”,也不是原始的“本能牵引”——我们只需要你的引导。

      “在子民的上方,永远需要有双注视的眼睛。”他道,按在心脏部位:“建立国家的存在,是统治者。”

      “协调众多民族的存在,是大帝。”

      “而统治所有人心的存在,才是王。”

      “……”

      将剑拔出来,闪着寒光的剑身上,属于自己的名字正端正地刻着,映出一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睛会如此地明亮,明亮到属于阿蕾瑟的、以往还不成熟的,自己也在摸索的东西层层碎掉,直至炸裂了太阳。

      啊啊啊!阿谢拉特的话语下是多么简单、清晰且充满挑战性的东西啊!让人忍不住想要发泄一番!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爽快!正是如此!”

      “走!我们去教堂!”我道,“去看看他们是怎么让人心归顺的!”

      “首领是要皈依基督教吗?”男人开了个玩笑,明显在揶揄我之前的动摇。

      “我只信自己,阿谢拉特。”

      “不过,皈依还是要皈依的。”随着人流走动,路过的传教士在听到某个字眼后投来疑惑的眼神,正对上某双让他心神颤动的眼睛:

      因为,“我是‘上帝’。”

      ###

      头顶剃得光光的,是个鲜明的标志,因为这是西部传教士默认的“圣彼得”式。来人穿着宽松的长袍,手里拎着篮白面包和红酒,正是准备“圣餐”的步骤:“两位想要参观教堂吗?据我所知这个岛上的教堂很小,基本是为了给孩子学《圣经》的。”

      年龄不太大的教士温和地笑:“鲁昂有个大的教堂,我们主持仪式都会在那里、”

      视线在阿谢拉特身上走过一圈,他顿时因为锋利的气势不确定地说:“在那里。嗯,会有主教的。”

      我和阿谢拉特对视,默认接下来去鲁昂的行程:“没错,到时候可以替我们引荐吗?”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主不会拒绝任何信仰祂的子民。”他在胸前双手交握,闭上眼睛虔诚地说:“所有人都会在其的光芒下明白什么是爱,我们爱祂,异乡人。”

      牙齿有点痒痒的。我突然有这种感觉,舌头顶在某一颗上狠狠地吸了口。

      阿谢拉特则稍微低下点头,对我询问。待获得肯定答案后,他主动担当起熟悉对方的任务,并忽悠着套出诺曼底公国的基督教势力范围和动态……

      非常熟练。

      “克吕尼修道院院长。圣奥迪洛。”

      来到圣彼得港的第一天,我在羊皮纸上写下第五个名字。前面分别是斯维恩王、埃塞尔雷德二世、理查二世和他的妹妹,爱玛。

      在其中三个人的名字上画上圈,我敲敲纸,“他们有什么可以下手或反目成仇的薄弱点呢?单靠母亲是绝对不行的。”

      最后,“爱玛”这个名字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斜杠:“先杀了试试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是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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