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鸭，大男孩们》瞳归

39、第三十九章 我的选择

　　夜色缠绵，邱霖书把晚上剩的菜热了热，罩铭拿着冰箱里最后一颗鸡蛋进来厨房。

　　“阿书。”

　　邱霖书刚下菜到锅里，油花四溅，他舞着锅铲退开两步，平板锅噼里啪啦。

　　“嗯？怎么了？”

　　罩铭拿起铝制的大锅盖拦在两人身前，油噼里啪啦溅到上面，动静跟直接砸效果差不多。

　　“我想煎荷包蛋。”罩铭大声说。

　　“给我吧。”邱霖书从他手上拿走鸡蛋，“就一颗了？”

　　“嗯。”罩铭看差不多了，关了火，“到我了。”

　　邱霖书拿着蛋在手上转了两圈，“荷包蛋里头想装点什么？”

　　“放点儿肉。”罩铭把他围裙解下来穿在自己身上，蛋也要回来，“去外面等我。”

　　邱霖书被他强行阻拦在厨房外面，不甘心地扒着门框，“装点儿黄豆酱吧，咸咸的那瓶。”

　　“嗯。”罩铭转身洗锅，“零食盒好像还有一包薯片，你先去吃吧。”

　　“好。”邱霖书端着菜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

　　“？”罩铭在锅子里铺了一层油，熟练的打蛋，“还没好呢。”

　　“这才多大一会儿我男朋友就热情退却了，”邱霖书倚着墙面，非要挤着他，“我得盯着点儿啊，我怕他转脸就忘了自个儿有男朋友。”

　　两人上午经过表白，罩铭哭过笑过，邱霖书要亲亲就给亲亲，要抱抱就给抱抱，简直百依百顺。邱霖书正咂摸出滋味儿，罩铭不知道是回过味儿了还是反射神经短，午睡之后立刻回归了正常模式，吃吃喝喝追综艺，一点儿不耽误，没邱霖书想象中那种热恋情侣的腻腻歪歪。

　　“我哪有。”罩铭小声辩解。

　　“你没有，你只是不粘人嘛。”邱霖书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语气特别失落。

　　罩铭：“……”

　　罩铭放下筷子，关火，把鸡蛋盛盘，然后一回头钻进邱霖书怀里。

　　邱霖书心满意足地搂着罩铭，低头在他头发里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晃啊晃的，厨房暗黄色的灯泡让风吹了吹，跟着轻轻晃了晃。

　　美梦成真了。

　　邱霖书闭上眼睛。

　　“阿铭……阿铭啊，阿铭。”

　　罩铭在他怀里拱了拱，“在呢。”

　　邱霖书缓缓勾唇，“喜欢你，好喜欢你......”

　　三个月前他刚得到罩铭的确切消息，便马不停蹄回到国内。

　　这一切他母亲一清二楚，她是默许了。

　　而八年前，也他母亲满怀心痛和愤恨将他送上飞机。

　　高考前夕，他被罩建汉持刀误伤，出院不久，母亲将他禁闭在家。

　　得知罩铭心态不稳，他与母亲在家里发生争吵。

　　“我是你妈——！”母亲扭头吼道，她眼底激出泪来，胸口剧烈起伏，“我看着我亲生儿子满身是血被推进ICU！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心情？！”

　　“你现在在跟谁谈自由谈权利？！什么朋友？！你当你妈我老眼昏花瞎了吗？！是，你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你有选择的权利，可那是以后！你有能力才有资格选择才有资格自由！！”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你爸？！你怎么答应他的？！”

　　“你最好听妈的话乖乖去国外念书，离那个叫罩铭的越远越好！否则，妈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试图逃走，可惜带着伤在小区门口就被保姆发现了，母亲又将他关进书房反省。

　　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绝望倒不至于，当时只是感觉很无力，就是很突然的，平静得没有丝毫预告。

　　他拼命地奔向罩铭，差一点点就够到了，骤然让人扯开了，自己却无法反抗。

　　“这是机票，”母亲推开门，不容拒绝地通知他，“你自己准备一下。”

　　“妈！”

　　门又关上了，邱霖书听到落锁的声音。

　　朝夕相处的爱人突然远得看不见、摸不着，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发疯过，崩溃过，可罩建汉潜逃在外，母亲他绝不允许他出门。

　　某天，他迷茫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见桌子上父亲的照片。

　　父亲温和地笑着，年轻时的面容永远定格在一个时间里。

　　邱霖书望着照片，泪如雨下。

　　六岁时，父亲因病逝世，临走前将他哄到病床边说悄悄话。

　　“爸爸的好孩子已经是个男子汉了。”父亲久病缠身，艰难地把他抱起来坐到床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一如平常相处，“妈妈表扬你拿了运动会长跑第一名呢，我们霖书好厉害啊。”

　　小邱霖书只知道爸爸生病了，不知道爸爸病得多严重，他握着爸爸的大手，单纯地问他最关心的问题：“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

　　“爸爸还不能回家。”父亲说，“霖书能不能帮爸爸个忙？”

　　“嗯！”小邱霖书骄傲的点了点头。

　　“爸爸呢要出趟远门，爸爸需要霖书帮忙照顾妈妈，不能惹她生气，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邱霖书主动勾起小拇指，“我是男子汉啊。”

　　“好孩子，爸爸就知道你能做到。”父亲笑着勾勾他的小手指。

　　“爸爸要去多长时间？”

　　“要很长一段时间呢。”父亲揉揉他的头发。

　　“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爸爸留了礼物给你，你要是想爸爸了，就让妈妈送你一个，好不好？”

　　“那好吧，”小邱霖书天真地道，“我会照顾好妈妈，你要快点回来哦。”

　　这一次父亲没有答应，只是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心。

　　他留下的礼物是很多封信和一些玩具、书籍，足够送到邱霖书成年，但他其实早早就隐隐发觉不对了。

　　十三岁吹生日蜡烛，邱霖书当着母亲的面许了个愿望，他说：“希望妈妈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

　　母亲泪水决堤，他轻轻拂去她的泪水，知道自己猜对了。

　　母亲把爸爸留下的所有信给他，他拿着信摸了摸父亲签名的那个角，交还给母亲，“留给你吧。”

　　母亲也没有打开，只是把这最后一封放在了父亲照片相框后面的夹层里，“这是爸爸留给你的成年礼物，如果你有需要，就打开看看。”

　　“爸……”邱霖书喃道。

　　父亲的嘱咐犹在耳侧，邱霖书模糊着眼，抽出相框后面藏着的最后一封信。

　　亲爱的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一定已经猜到了爸爸在哪里。很抱歉对你说了谎，希望你不要怪妈妈，都是爸爸的主意。
　　爸爸很想你，也很想妈妈。
　　这么多年过去，霖书一定已经成长成最好的自己了，是真正的男子汉。
　　男子汉，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说话要算话的，我们拉钩了，一百年不许变，当然，爸爸相信你一定做得很好。
　　爸爸这一生虽然短暂，但从未后悔。
　　爸爸很幸运能认识你的妈妈，并孕育有你这样可爱优秀的孩子，你让爸爸体会到了为人父的快乐，爸爸很想陪你一起长大，可惜爸爸注定抱有遗憾，缺席你的人生是我一生之憾，作为一个失职的父亲，爸爸真的很抱歉。
　　如果可以选择，爸爸也想替你打第一条领带，亲自送你前往你理想的人生，鼓励你勇敢向前。
　　但人生就是这样，这是谁也奈何不了的事。
　　很多话来不及说，希望写在这里依然能给你一些力量：
　　我亲爱的孩子，多年不见，你必定依旧聪明勇敢，强大如斯，愿你勇气如盔，内心充盈，无论发生什么，都拥有重新出发的勇气。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你是爸爸的荣光，爸爸走完了自己的人生，现在该你了。

　　邱霖书看完信，眼泪停了下来。

　　他找回理智，自己在书房自己排练了几次，找到母亲协商：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您说得对，我现在没有追求自由和选择的权利。我答应您在国外完成学业，也请您答应我，等我学有所成，有能力去选择时，支持和理解我。”

　　“……如果到时候你坚持，妈妈会支持你的选择。”母亲看着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儿子，闭了闭眼，沉定的守着底线抛出最后一个要求：“前提是，在此期间你不能主动联系他，也不能与他见面，希望你能做到，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

　　“快出去吧，鸡蛋都要凉了。”罩铭说，“吃完还要洗澡的，我还没洗澡。”

　　邱霖书失笑，“好，吃鸡蛋，洗澡。”

　　罩铭端着鸡蛋，用胳膊肘推着他的腰，“走。”

　　邱霖书笑得直抖，“碰到痒痒肉了。”

　　“没有吧？”罩铭说着换了一个角度，“不是这里吗？”

　　邱霖书转身摁住他的手，接过盘子和他交换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