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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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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高高在上的富二代们调侃的话虽然难听,但邻座的场子俨然一副娱乐圈不出名小演员们“求上镜”的门道。
十几个清秀的男生陪在主位的两个中年男子左右,酒杯碰来碰去,闹腾不休。
唯独灯光暗处的角落,暂无人在意。男生端坐着,微微垂头沉思什么。光影没有打在他脸上,单是明暗分界的轮廓就足以勾勒出他长相的出众。
就在这时,舞台旋转灯球的一束光掠过,傅栗看清了男生的相貌。
蓦然闪过的强光明显加重了他的烦躁,偏过脸颊避了避光线,绒长的睫毛垂拂在细如丝的眼睑下方。
光快速穿过他高挺的鼻梁,照进了傅栗心底。
“嗨,发什么愣呢。”
郝佑谦的响指声在耳畔炸开,傅栗暗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回头:“没。”
没有才怪,连叫几声都没反应。他顺着傅栗刚才的视线匆匆寻了一番,可惜灯光暗了一无所获。
“算了,”郝佑谦说正事,递给她一张卡,“酒店订好了,行李也叫人拿过去了。”
“多谢。”傅栗两指夹过房卡,嘴边苦笑。
谁叫她是偷跑回国的,有家不能回。
郝佑谦欲言又止,本来想多嘴几句,可看见傅栗身旁坐着的叶菁菁向他摇摇头示意,终究还是憋住没说。
呯——
玻璃砸碎的声音。
这碎裂声来得突然,听上去像有人动气故意摔的。
离得近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朝声源处窥探,就在隔壁卡座。
卡座十几个男生齐齐吓到站了起来,一脸惊恐看着带他们来的诚哥当两个老板的面发怒,可见忍无可忍。
于总和孙总见过的世面多,并没有多少波澜,脸上挂着讥讽,睥睨着最边上不识好歹的男生。
“陆初景,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张诚面目狰狞,手指抖个不停就差戳他鼻子骂。
陆初景阴沉着脸,眸光失色,直言:“合同要求无条件出席你安排的活动,并没规定其他的。”
所以,没必要再以违约金来威胁。
张诚本来要说的话被堵,更加气急。气得原地打转,眼瞧着孙总正若无其事地暗地里把玩其中一个男生的臀肉,于总也好像无甚所谓。
但其实张诚最清楚两个人的胃口。刚才灯光打过,让他们瞅见角落的陆初景,眼里升起的欲望最不会骗人,就陆初景这种模样,万里难挑一。否则他怎会浑身解数哄他签了约,又百般忍耐他的冷脸带他去各种“应酬”。
之前拒绝过的,张诚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今晚这两位不一样。S+剧作的长期投资老板,只许成功不容失败。
意识到周围卡座人的目光聚拢过来,张诚恢复了冷静。
他走到陆初景身边,语气软和下来:“敬个酒而已,于总和孙总的面子你也敢落,我可救不了你。”
酒保收拾好碎玻璃,又重新拿来一只酒杯。
张诚帮他倒上,一边给于总孙总赔笑脸,将杯子递到陆初景眼底。
望见酒水映出自己无助的眸,陆初景紧咬着唇不甘妥协。
舞台的灯光又恰好转了回来,五光十色与高度数的酒水撞了满怀,玻璃杯身放大出一道倩影朝他款款而来。
酒杯被人夺过,没入喉咙。
残酒从嘴角溢出,一滴两滴滴中了陆初景的手背,青筋浮跳。
“酒不错。”
傅栗将沾上口红的空杯优雅地放置回茶几,直起身冲着主位的两个老板说道。
张诚长着嘴说不出话来,心惊胆战地看向于总孙总的脸色。忽然冒出来的女生打扮和气质都不简单,尤其是口气不小,要知道能进到ONLYNIGHT的人都不会籍籍无名。
于总皱了皱眉,试探道:“小姑娘初来乍到不太懂规矩?”
傅栗似笑非笑:“想告我状吗,我哥就在那呢,去吧。”
于总孙总还有张诚半信半疑朝边上看去,认出了郝佑谦,嘉洲市出名的公子哥。
郝佑谦站一旁手心出了汗,这下铁定完了,明天他家老头肯定要知道今晚他在这鬼混的事。他面上保持镇定,随意打了个招呼:“孙总,巧。”
孙总和郝佑谦父亲认识,这些年为了攀这层关系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眼下他怎么好跟郝佑谦罩的妹子下脸色。
“是啊巧,真巧。”孙总紧张了几分,连忙看向面前的傅栗,和善地询问道,“酒我国外空运来的,喝着还行的话捎两瓶?”
“行啊。”傅栗也没客气。
孙总就这么把几十万转手送给了截胡他的小丫头。
傅栗临离开前,又想起什么返回到角落,站在陆初景的跟前,抬头说道:“你袖子脏了,赶紧回家洗洗吧。”
替他找了离场的理由。
刚才她喝酒的时候,唇角“不小心”溜出了些许酒水,滴落在他的腕边,溅湿了衣袖。
陆初景对上傅栗的眼睛,明亮水灵,像个涉世未深的小鹿,闯入盘根复杂的森林,纯真无瑕。
跟她方才乖张的行事做派截然相反。
不论对方是出于什么,陆初景对她的挺身而出打心底生出感激。他正要开口道谢时,傅栗的足尖绊倒了茶几脚,险些摔倒,幸好陆初景在面前及时扶住了她。
傅栗“不小心”撞入他的怀里,藏在不为人知的角度,朝他手心塞进一张卡。
?
陆初景迷惑中低头,直到看见威尔斯酒店几个字时,手指的僵硬感瞬间蔓延至全身,头脑嗡鸣。他难以置信地抬眸多看几眼怀里的女生,她却一副差点失足受了惊吓的表情,惊魂未定。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陆初景这样想。
可下一秒,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要是不来的话,明天以后的娱乐圈就再也不会有你的名字了。”傅栗只用他能听到的声音,脸不红心不跳,说了出来。
众目睽睽下,傅栗终于缓过神脱离开陆初景的保护。
当着大家的面,对他微笑致谢:“陆初景是吧,名字很好听,谢谢你。”
傅栗踩着高跟转身走了。
在场人无一不目送着她的背影,在郝佑谦的陪行下渐渐远去。几个年轻男生他们眼中,或许是个娇惯的小姑娘单纯仗义,美救英雄一趟,偏偏这等好事落在陆初景头上。探究的、羡慕的、渴求的情绪含在多道目光里跟着傅栗回到了隔壁最大的卡座。
只有当事人,陆初景,心慌意乱。
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过,谁也没发现他的额角生生冒出几颗汗珠,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房卡,再使些力就快要折断。
“我先走了。”
再也待不下去了。
陆初景顾不上那么多,拿起大衣迈开步子三两步就离开了卡座。
之前傅栗替他找好了袖子脏的借口,张诚看他真不客气头也不回就走,嘴里骂了句艹,别无他法。
路经她所处的卡座,陆初景的脚步倏而慢了几分。傅栗在人群中很耀眼,仿佛舞台中心,所有人几乎都围着她,反观她对其他人并没有很大兴趣,只静静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傅栗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抬起了头侧脸看去。
果不其然对上陆初景的眼睛,于是泛起人畜无害的微笑,无辜的大眼像是在说:
待会见。
……
陆初景心跳猛地一触,瞳孔微缩赶紧挪开视线,沉着脸疾步离开了夜店。
“干什么呢,西木?”叶菁菁觉得有点反常。
“没什么,”傅栗回头,“在等鱼儿咬钩。”
“什么跟什么嘛,你是姜太公啊。”这种典故她还是听过的。
傅栗摇摇头:“我才没那么无聊。”
“啊,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鱼钩上的诱饵,没有鱼会拒绝上钩。”
只要是她看上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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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威尔斯花园酒店门厅口。
一辆烈焰般的红色跑车从夜色浓重中驶来,酒店门童弯腰询问了两句,副驾门敞开走下来一人。驾驶座的人没有下车打算,和走下来的女生告别后,车又卷着尘潇洒走了。
傅栗走得有些左右摇晃,拒绝了门童的搀扶后,深一脚浅一脚,朝花坛角落走去。
“等多久了?”
傅栗站稳在一人面前,问他。听上去她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在这等她。
陆初景没有回答。
他避免自己去看她,伸出手,将房卡递给她。
很明显的态度,是来还卡的。
傅栗略有迷离的眼扫过他全身上下,与夜店里一样,连白衬衫袖口的酒水印也还在,说明他出了夜店就在这等她,等了足足一个晚上。
“进去说吧。”
“不用。”
陆初景很干脆,他真的只是来将卡还给她。
傅栗若有所思了一小会儿,很快换了副可怜的模样,眼睛蒙上了层楚楚怜人的雾气,嘟囔着唇说:“可是,外面好冷。”
边说边蹲下身捂住了光溜溜的小腿。
陆初景这才注意到她仅披了件厚实的绒外套,里面仍是夜店那件墨绿色丝绒短裙,脚上也还踩着那双高跟,大腿下的部分孤零零地在冬日的深夜吹冷风。
陆初景在进去或是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包腿之间犹豫,可没等他心里有结果,蹲在地上的傅栗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大衣衣角。
动作幅度很小,生怕惹他反感。
这算什么?撒娇吗?
陆初景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固,憋了几秒险些喘不过气。与夜店里一样,怎么会有个女孩顶着一张姣好的脸蛋却生出两张面孔。
现在也是,明明是她把房卡塞进他手里,逼着他来,这样的举动反而变成他委屈了她。
傅栗水汪汪的眸逐渐失落,低下头。
陆初景压制内心波动,问:“你喝多了?”姑且为她的举动找了个理由。
傅栗不置可否,垂着睫毛扑闪扑闪。
一身酒气,两团明显的脸颊红晕,陆初景默认她是真醉了。
他抬脚往门厅走,依她进了酒店的门。
“可以了吗?”
陆初景站定在大厅,再次把房卡递到跟过来的傅栗眼前。
傅栗身体摇摇晃晃站不住,眼角抖落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送佛送到西,何况我的房间没有西天那么远。”
声音带醉意,蛊惑着将人拆骨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