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金刚山》高原松

7、第六章 金刚山金刚寺

　　下了火车，又坐了二天汽车。汽车在松木铺成的林间公路上行进，屁股疼得坐不住。到了一个叫和龙的地方便没有路了。
　　一眼望去，白桦林连绵起伏，看不到边。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看到红墙黄瓦的佛寺。挂上单，说明路过，去金刚山。老和尚哈哈大笑着破门而入：“我们又见面啦！”
　　我吓了一跳，“您怎么在这？”
　　我说过，“在金刚寺等你呀！你在总佛寺天上地下，大会小会，香花迎送，累了吧？！”
　　我揉揉眼睛，怕看花了，又捏捏手，怕在梦中。他的前庭更加宽广明亮，腰板更直，病也全好了，人显得格外精神。
　　“你来多久了？”
　　“三年了，云游了不少名山大川。”
　　“东北佛教怎么样？”
　　“前三三与后三三！”
　　“你今年快百岁了吧？”
　　“外行！外行！四大五蕴的肉身会老，心不老的。你在这休息三天，再上路。我师弟修建了这个庙，不大，很清净。看，我为你备了一根老山参！”他很自得。
　　“你怎么黑瘦黑瘦的？我见到的白白胖胖。”
　　“告诉你，这年头，黑瘦黑瘦的是真家伙，又白又胖的是假东西。你有糖尿病遗传，这东西管用。养养臭皮囊，借假修真。”
　　“哎！听说东北邪教很多？”我问。
　　“信邪的人不会认为自己邪。什么地儿长什么庄稼。人心如地，不长庄稼就会长草。你要什么都不长，办不到。这涉及宗教与社会的关系。你去留学，研究研究吧！”
　　“是的，我想学习一下宗教社会学与宗教心理学。现在社会上有心理问题的人很多，尤其是抑郁症、焦虑症也有增多的趋势。再系统学习一下西方哲学与量子力学。”
　　“你想拿个博士，然后游离在院校与寺庙之间，还有工资，还有成果……你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会落空，这是我在此等你，并严正以告的原因。给你直说了吧，一个和尚研究佛学，不在本位。本位是实证涅槃，实证如来藏。西方的宗教正在被证伪！西方的哲学以及科学是线性思维，织得很密，说的很清，但是，却悟得不透。你到韩国，将面临着心灵的最深考问，而不是学问。
　　老会长已经圆寂，总佛寺是非蜂起，今后二十年，有人在这个舞台上拐脚，有人灰溜溜下台。你跑得快，不然也是断胳膊断腿。佛教失了旗帜，没有方向，形象大打折扣。大佛大庙挽回不了形象，反而让人诟病。随着水落石出，有不少人会被拷问。
　　好了，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约你去金刚窟，那里有瀑布，我有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你。”
　　……
　　晚上我作了一个梦，梦中有位白胡子老头告诉我：天心高鉴。字典里没有，也百度不到，心里好生奇怪。后来才知道，天心就是道心佛性，无论你受了多少伤害与委屈，天都是看见的，有记录的。言外之意，一切都有因果。像镜子一样。
　　……
　　朝阳从山间斜射下来，瀑布溅起的水雾中升腾起五彩的彩虹，水潭如镜。我们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您就说吧！”
　　“一定要歇下狂心，牢记我每一句话，我与你作最后的告别。先观这清潭，观水悟道。大道如水，其体空明，其用无形，长养万物。你不应该死抱经书与宗教的教条，而不悟道。儒家讲中庸，反过来念就是用中。回到十六字心法：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惟精惟一，是天人感应之道，而不是学问。厥中，重点在中，中的，动态的平衡，语言不太好表达。中道，佛教的提法。中道的本质是实相，实相无相。这你都可以听懂，我认证一下而已。
　　上古天地养道，自然而然。中古皇帝养道，拜为天师。下古君主养道，以御人民。春秋诸侯养士，以谋天下。出家人秉持山水养道，故有了托钵云游。
　　你的法身是清净的，还在大悟寺的关房里。云山、大悟寺、总佛寺等等所有的人事，都是你的依报。出家二十五年，历经磨难的，当下的身体是你的业报身。我是你的慧命，一直守护着你。
　　你看，水中的你，已经白眉拖地，这证明你已经到了看山是山的境界。所以，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会当着你的面，走入金刚窟。而你要想圆满，必须回到来处。此行你独自一人进入金刚山腹地，五百里之内荒无人烟，松林苍茫，峰峦一万二。高峰毘卢峰是长白山最高峰。老虎寺是你唯一可以有给养的寺庙。快入冬了，估计你四天到老虎寺后，就会大雪封山。
　　从老虎寺至东谷大学还有三天的路程。所以，你必须在老虎寺住四个月，等路开了才能前行。我从白桦林连夜给你做了一根金刚杵，并以神咒加持，助你东行求学弘法。”
　　我呆住了，不知这一切是真是假。他起身穿过彩虹，消失在金刚窟。天空传来歌声：
　　佛性呵
　　宇宙之钥
　　心灵之光
　　没有谁把她捆绑
　　关房
　　寺观
　　铁围山
　　及至三界
　　她都可以自由来往
　　她是量子般的存在
　　她有神一样的磁场
　　只要你心如清潭
　　就能见到她的光芒
　　啊！
　　你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为何剪掉自由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