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三了个三

5、第 5 章 “我跟着你

　　“我跟着你很久了。”原野开门见山地说。我“噗”的一声喷出了刚喝了一小口的面汤，没有被呛到，但是我还是咳嗽，掩饰尴尬。我真的很佩服我自己，总是把自己搞得很狼狈。“这么惊讶做什么，我陈述事实。”原野很嫌弃地扯过一节餐巾纸递给我，然后自顾自地解释了他“认识我”这件事儿。
　　“有次那个胖子，叫什么来着，在学校后门那里堵你要钱的时候，我其实在旁边。我本想插一手，但是怕他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为难你。我没办法进学校……”他为难地看看我。我们这个镇子只有这一所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全部都有。每个年级2-3个班级，人不算少。“后面我就经常在学校门口等着，寻思着救你一下呢。连等了几天都不见你出来，我都快放弃了。不过也因此知道了你周末才会出学校。”
　　“为什么想帮我？”我问他。
　　“最开始就单纯的讨厌校园暴力而已。我上学那会，经常被欺负，也因为不堪忍受，加上些家里的原因，我干脆就退学了。反正我也没钱继续上学了。但是现在我可不会随便让别人欺负我了，我足够强大。”原野很骄傲的太太眼，也许，是想我夸他也说不一定。
　　但我没有，我反问他：“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因为我喜欢男生。”他很大方的承认，这让我大吃一惊。见我不说话，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起来。“我跟着你几个星期，发现你每周都是周五闷闷不乐地回家，然后周日下午又闷闷不乐地上学来。后来，跟着你去你家楼下，透过窗子看到了你在做饭，而你的家人在骂你。似乎是老人家，是你的？”
　　“是我爷爷。”我飞速地扒拉完最后一口面，对早就吃完了的他说：“我吃完了，我们回去说吧。店家也得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也没说，我在回忆他说我爷爷骂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好像每周都有啊。话题无非就是说我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或者说我读书也读不好简直就是浪费钱之类的。我寄人篱下，虽然是至亲，但我仍然觉得理亏，从不与他们争论什么。反正每周只用听一次谩骂，忍忍就过了。
　　回到原野家，他抓了抓我的手，很客气地问我“介意吗？”。我摇摇头，任由他牵着我。我环顾了一下这小小的家。
　　简简单单的两室一厅，有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小厕所，原本用作客厅的一块功能区被放了一张没有被褥的行军床和一张餐桌，而小一点的卧室则被安排了沙发和电视，小卧室外是阳台。因为是一楼，还在阳台外附赠了一个小的花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当然，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冬天的花园，有的只有萧条吧。
　　原野看我在看他家，开口给我解释。“我家只有我，所以客厅我基本不用，外面的行军床同理，平时我的主要活动区域就是厕所和这间卧室。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客厅的柜子不要开，那里是我爷爷奶奶的牌位和照片，怕吓到你。”
　　我笑笑，哪有人会随便碰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家里的东西啊喂，原野同学你太不拿我当外人了吧！！
　　“我跟着你没多久，我就很确定，你跟我是一类人。”
　　“当然啦，被欺负的这么明显……”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他捏了捏我手心，暖暖的，痒痒的。“我说喜欢男孩子这个事儿。我想对了吗？”我点点头，没有否认，原野值得信任，我不自觉的在他面前会放松很多。“我看你说话温温柔柔的，你被同学欺负，是不是因为这个？”
　　我惊讶地点点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这还是他们不知道我喜欢男孩子。如果知道了，我只会更惨。虽然现在只是因为我娘，就已经被他们整得很惨了。”我补充了一句。
　　“你信我吗？”原野突然问我。
　　“啊？”我不明所以。
　　“你信不信我？”他依然问我，并且一直盯着我，有种不得答案不罢休得架势。
　　我被他盯的怪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点了点头。“信！”我没说假话，我真信他。
　　“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了。信我。”
　　“学校里你又管不到……”我还是有点怀疑。
　　“我自有办法。”他打了个响指，笑了，只有一颗虎牙，好可爱。“不过……如果我做到了，你要答应我，搬来我家住。”看着他一脸坏笑的表情，我怎么感觉我被算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