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可我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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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焯低头盯着两人相牵的手，因为被打断话的郁气慢慢的消散，心田的裂缝逐渐冒出一点一点的甘泉。他忍不住用力握紧傅凉：“阿凉……”
傅凉停下了脚步，他回头：“嗯？”
“我……”
亓官焯用力的握紧傅凉的手，刚想再次说出那句话时，对面又响起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代表喜庆的红随之飘舞，旋转。
再次被阻断了话的亓官焯仿佛被掐住了喉咙，他与一脸疑惑的傅凉对视，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勇气最终还是被戳破了。
在结亲队伍走远后，傅凉才侧头笑问亓官焯：“刚刚你说什么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大概说的就是亓官焯这个情况，早已泄了气的他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没什么。”
“那就走吧。”傅凉等了半天也不见亓官焯说出什么，有些奇怪，但是很快他就抛在脑后了。
两人拐了个弯走向了另一条街道，这里的人比刚刚那条街更多，前面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活动，一大群人围在那里观看，热闹极了。
“我们到底要去哪？”
亓官焯紧跟傅凉，稍微有人挤过来，他就用手护着傅凉。
他英俊的眉宇间像波浪起伏那般皱起，那双如雄鹰尖锐的黑眸更是透出了他的烦躁和不耐，可他的挡开别人靠近傅凉的动作又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让不少路人多瞧了几眼他们。
可亓官焯没有想那么多，他一心想着阿凉现在这么体弱，可不能让别人撞到阿凉。
傅凉自然是发现了亓官焯这贴心的举动，食指和拇指慢慢的摩擦着。
他低下头，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早已长大的崽子，曾经青涩的五官已经长开了，带着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和俊美，特别是那双无辜的眼眸透着对他的紧张和关心，让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似乎对他过于在意了？
好久没出现的系统冷笑：“傻楞，终于发现了？”
“什么意思？”傅凉愣住了。
系统咬牙切齿：“你还没察觉这够男人的小心思？”
傅凉懵了，他觉得一向跟他“心心相印”的统子突然与他没那么“心意相通”了，他怎么听不懂统子的话？
“什么小心思？这崽子也就对我过分依赖而已，他小时候缺乏父爱，如今这样倒是可以理解。”
“瞧瞧你这华而不实的小脑袋，快点动一动，你们两个大男人这么黏糊真的正常？”
系统恨铁不成钢，它只希望傅凉能通过它的正直打磨成为一根钢钢直男，不要被亓官焯这野男人勾了过去。防火防盗防狗男人！
傅凉：“啊，这……”
怎么回事？他感觉系统说的好有很有道理？
系统默默的点了一支系统烟，意味深长道：“老傅啊，我们是有梦想的人，你别忘了当初咱们的约定。”
傅凉自然没有忘了，他刚想附和系统的话，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洪亮的歌声：“想飞上天，和系统肩并肩……”
他瞬间呆滞了：“？？？！！！”
这歌声，这气势，可不就是他当初成为穿书任务者时唱的歌吗？无休无止的羞耻感从头顶传到脚下，哪里都不自然。
“统子，你竟然录音？！你竟然……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了？”傅凉不可置信。
系统如渣男那般笑了：“我只是嘴甜，我心里没有你。但你要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想要系统把这段羞耻的录音删去，傅凉自知不能硬碰硬，他语重心长道：“统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失败的！我们会成功的！”
“很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这样大家都开心了嘛。”系统满意了：“特别是我的奖金，可不能失去。”
傅凉假笑，要不是系统最后一句话，他还真的以为这家伙说的话是为了他好。
“大家都开心死了，而我的开心 死了。”他特地在“开心”后面停顿了下。
系统甩甩白手绢：“放心，系统总部有专门的开心喷雾剂，爸爸会让你的快乐重获生机的！”
傅凉：“……”
不过，因为系统的话，傅凉对于亓官焯的过分粘人行为保留了一丝怀疑，他以前不是没遇到过断袖，但是他实在不认为亓官焯这么一个正直的有为青年会是个断袖。
亓官焯好久都没等到傅凉的回应，他刚想再次询问傅凉，却发现他们走向的地方是京城郊外，前方是人来人往的城门，有不少的威彦军严守着。
他回头看向傅凉，不知道傅凉带他来这里要干嘛：“阿凉，这里”
傅凉把食指等在唇边：“嘘。”他的目光转向了城门之外的地方，他眸光似天上的白云，遥远而不真实。
亓官焯莫名有些不安和心慌，他听到傅凉说：“你看。”
他迷茫的看过去，顺着傅凉所指向的方向，穿过那扇古老而威严的城门，触目的是蔓延至天际的蔚蓝，一条路宽敞而平坦，但在草地旁边，却是有穿着破旧衣服的人，他们坐在地上，目光羡慕的仰望着路过的人。
路过的陌人有的嫌弃的远离他们，有的同情的把一个铜钱丢给了他们。
这些流民与这个繁华热闹的京城格格不入，他们就像是一滴滴卑微渺小的水，和华贵浓烈的京城水火不相容。
“他们……”亓官焯停下了脚步，心里也隐隐的猜到了傅凉的用意，脸色逐渐沉重了起来。
傅凉在城门边买了一顶斗笠，他给亓官焯戴上后，拉着亓官焯走到了城门旁边：“他们是你的子民。” 他的话语是轻飘飘的，不带一点重量。
亓官焯哑然，他感觉到傅凉的话就像一块千万斤沉重的石头，悄然无息的落下，又狠狠地砸中了他的心，四分五裂，狼狈不堪。
“这些年来，或许有很多人都像他们一样无家可归，又或许饿死在了冰冷的皇城外。” 傅凉的嘴角带着一抹微笑，他远远的望着那些浑身都是脏兮兮的百姓们，轻声的说着。
亓官焯看到傅凉的眼里似乎流露出了几分怜悯，可他却觉得这人也很无情。
跳动的心被无形的手用力地揪着，明明傅凉的话语里没有一丝责备，但是他却难过极了，浓重的愧疚和自责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他呼吸困难。
这些年来，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在天下人面前立下的誓言——保家卫国，爱民如子。
可到头来，大元国朝堂上臣子明争暗斗，无数人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而北晋国也对他的国家虎视眈眈……往事一幕幕浮现。
可笑，太可笑了。
而傅凉最后的一句话，彻底压垮了亓官焯的自欺欺人：“冬天，快要来了啊……不知道京城的第一场雪，会不会很冷？”
“阿凉……”因为傅凉的话，亓官焯的双腿像是被棍子狠狠一击，重重的跪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他捂着脸，忏悔地跪着他的子民们，他的泪水顺着掌心滑落，但是他不敢哭出声音来，他只能压抑而痛苦的哽咽着。
而他的对面，是一群迷茫而诧异的小孩子。
有几个孩子胆怯的看着这个带着黑色斗笠的男人，他们的颧骨高高凸起，干瘦的脸上似乎就只剩一层皮囊。
他们本来不敢走过去的，但是看着这个大哥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后来还是有两个小女孩忍不住的走了过来，害怕的问着：“大哥哥，你没事吧？”
亓官焯颤抖了下，他透过黑色的帽纱与那两个女孩对视，那两双天真而单纯的眼睛让他无地自容，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重重的对着他们磕了几个头。
那群孩子被亓官焯的举动吓呆了，他们的父母们也惊呆了，立马扯着自己的孩子远离这个看起来不正常的人。
“都说别靠近陌生人了！爹往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这个人看起来不正常，你们以后别跟这些戴斗笠的人说话！知道吗？！被拐跑了怎么办？！”
“可是爹，娘，这个大哥哥看起来好可怜啊……”
“可怜什么？！天底下有谁能比我们更可怜？！”
傅凉面无表情的看着亓官焯，亓官焯似乎是听到最后这句话，高大的身影顿时像是枯萎的向日葵，不再伟岸强壮。
是啊，天下之大，谁不可怜啊？
亓官焯慢慢的站了起来，他冷静地抹掉脸上的泪，这是他第一次在大众之下这么失态，也唯有这么一次了。
“走吧，阿凉，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在这一刻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依旧尊贵高傲，可是傅凉知道，他有些地方开始有改变了。
“嗯，回宫吧。”傅凉走在亓官焯旁边，温柔的叮嘱他。
在两人分开的时候，亓官焯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傅凉，平静的问道：“我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傅凉伸手摸了摸亓官焯的头。
亓官焯的眨了眨又开始酸涩的眼睛，阿凉的手是那么的温暖，把他的悔恨和不安都渐渐的抚平了…… 真好啊，幸好阿凉还是回来了。
他立马转身抱住了傅凉，黯然而低落的说：“阿凉，是我错了……”
“可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我绝不后悔……”
傅凉微愣，耳边是亓官焯低沉而偏执的嗓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开泥土，一点一点的生根发芽。
他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没懂什么。
秋风清，秋意浓，秋阳不羁张扬，他的王，终于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可我不后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