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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王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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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城关口巷内,街市喧扰,货摊林立。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杂耍技艺者彼此成群,人人各自为营生忙碌,一派祥和宁静的氛围。
唯一与这场景显得格格不入的,是万家酒楼门口蹲坐一排的几个乞丐。他们中间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大都穿着破衣烂衫,神情灰暗颓败。纵观之下,一蓝衫青年在其中显得分外扎眼。只见他头戴一顶破烂小斗笠,手脚挂着四串银质铃铛,盘膝而坐,脊背弯曲,目光躲闪,一副不想被别人瞧见的模样。
过路之人不论男女皆对他指指点点,“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正值当年,竟然也有脸学人家乞讨。”
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脸皮真厚!”
也有人好心猜测,“他是不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有人说,“不会吧?看着不像呀!”待他们看清青年蜡黄的脸色,又改口道:“这也是有可能的,你看他脸那么黄,身体都瘦的脱形了,估计过不许久就挺不住了,太可怜了!”他们默默地朝青年面前的碗里扔了几个铜板。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周遭几个乞丐的不满。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沉不住气,气势汹汹地向青年走去。
“你身上的锦缎衣服就是典了也值几两银子,偏偏到这里和我们穷苦百姓抢生意!”说话之人是个垂暮老人,两肩佝偻,体形干瘦,右手拄着一根木头拐棍,那是他全身力量的支撑。
“嘘!”秦肖手指贴在唇边,冲他眨了下眼睛。
“你…你…”老人气得脸膛发红,“老汉我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目无尊长的人!我可没什么不良癖好,好小子你对我挤什么眼睛!”他举起拐棍,“看老汉我今天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秦肖往旁边躲避,尴尬一笑道:“大爷您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有事可以小点声商量,以免把不相关的人引来。”
“谁是你大爷,臭小子有种给我站住!”
秦肖停住脚,恳求道:“那您保证不再追着我打。”
“好好,我保证。”老人扶住拐棍喘着粗气,“那你也别跑了,我不打你了。你回来吧,搀我一把,我年岁大了,身体不便了。”
秦肖见他鬓发苍白,皱纹满布,心里生出一丝不忍,道:“您的妻儿呢?怎么没人照顾您?我不是故意在这扮乞丐,我真有急事,那些铜板全给您,我这里还有些碎银,也都给您。”
他低头去解腰上的荷包,把银子倒在掌心上,数了数。“只有五两了,虽然不多,您先凑合着用吧。”
老人拍掉他伸过来的手,碎银洒落在土地上,被剩下的乞丐哄抢着瓜分殆尽。他嗓音颤抖道:“谁稀罕你的破银子,你们这些富人子弟,平日里鱼肉百姓,为非作歹,还不够吗?今天还想用钱来侮辱我!”
秦肖摸着空荷包,一阵心疼。他抬头,辩解道:“我不是……”
头上的斗笠忽然一阵松脱,转眼间掉落在地。他站在原地反应不及,想拾回来已是徒劳。众人已明白地看清他的长相。
老人的手悬在半空中未来得及收回,他看着面前异常俊秀的青年,呆愣道:“这人怎么看着眼熟?”
巷口里的人慢慢聚集,在酒楼门□□头接耳,对着秦肖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半晌,百姓里有人指认道:“他就是县太爷两个月前悬赏的采花大盗赵青龙,我记得巷子前面张贴了画像。”
取回来一对,越看越像,几乎确定无疑。这人啧了一声,可惜道:“这么俊朗的少年,做什么不好,非学话本小说里的浪荡游子,采花追蝶。到底是他采别人,还是别人采他呢?”
有人讥讽道:“马强,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思春了?你看清楚,这人可是十恶不赦的采花贼,据说城里城外已经有好几个姑娘被他糟蹋了,想想那些未出阁的小姐,她们的清白就是杀他十次也还不回来。今天正巧被咱们撞见了,这就提他去官府,让官老爷砍他的头。”
“对对!”人群激昂附和,“送他去官府,砍他的头!”
秦肖在一片声讨中倍感压力,他捡起斗笠,盖回头顶,压了压帽檐。一脸苦笑,“003,我该怎么办?”
“叮,人家也木有办法。建议宿主使用迷魂弹,预测成功逃生机率为0.0001。”机械音自脑中响起。
小数点后不要加那么多数字好吧!秦肖欲哭无泪,概率这么低,他不如束手就擒坐地等死。
想归想,还是甩出一颗迷魂弹,等众人在白雾里晕头转向不知东西,他抬腿向另一条巷子飞速冲去。
“赵青龙跑了,他往鬼马巷去了,快捉住他!”待烟雾散去,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喊道。
秦肖跑的两腿酸疼,大脑缺氧。手上脚上银铃铛相互碰撞发出铮鸣脆响。他扶着墙,低头去扯手上的铃铛,又用牙齿去咬,皆毫发无损。嘟囔道:“这什么破铃铛,怎么扯也扯不坏。走到哪里都得戴着它,它还一直响,太引人注目了。”
003机械道:“叮,此乃锁灵铃,锁灵顾名思义可牵制灵力,弱化修为。一旦戴上,除非施加者自愿同意解除,否则任何方法也无法将其脱掉。你的这具身体是妖界之主,玄海之王,妖力非常人所及。瑾王若想压制你的法力,为他所用。给你戴上锁灵铃最为可行。”
“可这铃铛磨得我难受。”秦肖咬牙道:“魏重雪莫不是没量尺寸就给我戴上了?”他的腕上通红一片,越挣扎那几串铃铛锁得越是牢固。
003无奈提醒,“叮,你别动它们了,动的幅度越大,收的越紧。宿主还是想想如何脱身为好。”
正说话间,那群百姓的脚步声已远远传来,眼看要逼近秦肖所在位置。他一个跃力,轻巧地翻过墙面,稳稳落在一户人家的小院内。
追赶的那群人走到墙边,却是扑了个空。左看右看,皆面面相觑。
“赵青龙人怎么不见了?”
“谁知道,八成是飞走了吧,听说他轻功一流,与沈霁冰和章邺并称飞天三绝!”
“那我们还追吗?”
“追个屁!你有能耐飞个给我看看,你能追上他算我认输!”
“唉!散了吧,散了吧。”
人声远去,巷口渐渐归于宁静。秦肖靠在小院里一棵石榴树树干上静等一会,确定人已完全离开,不会再回来,这才吐出口气,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没被发现。”
他刚说完,便是一阵可疑的静默。后知后觉地扭头,迎上一张陌生而黝黑的脸。只见一人坐在堂屋门槛上,手捧饭碗,两腿岔开,正面色不善的瞪着他,显然正是小院主人,方才接话的人也是他。
秦肖一与他对上视线,这中年汉子便扔下碗,拿起搭在水缸边的竹扫帚,大阔步朝他走来,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随随便便进到别人家!”
秦肖着急忙慌往后退,道:“壮士有话好说,我,我只是觉得这树上结的石榴煞是可爱,想进来看一眼。”
“你在说什么胡话,大冬天哪来的石榴。神经病!走走走!”挥起扫帚就要驱赶他。
秦肖赔笑道:“我这就走,这就走。”在那人目光逼视下一跃身翻过墙头,瞬间阻隔了院内劈头砸来的怒骂。
终于安全,秦肖松了口气。心想折腾半天,总算可以歇一歇。他精神方才一直高度紧绷,松懈下来后,便感到腹中尤为饥饿。便抬脚往出口走去,琢磨去哪里弄点饭吃。一边对003打趣,“0.0001的机会这么简单就被我抓住,你们系统计算的也不怎么准确啊。”
003面无表情道:“叮,宿主质疑系统智商,是否启动自爆功能。”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秦肖走到街口,看见路边角落里有人在小便,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提上裤子。秦肖赶紧低下头,转身退了回去。一脸懊恼,心想怎么到了古代,也能见到在大街上乱撒尿的人。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正要绕道而行,谁知这时,一柄擦得雪亮的剑从旁伸出,横在他前方,离脖颈堪堪一寸距离。若他再向前一步,必定即刻葬身于此剑之下。
“您要往哪里去?妖君大人!”
秦肖生生止住脚步,看着来人。
硬朗的脸膛,浓黑的剑眉,左脸一道突兀刀痕深可见骨。那人穿着黑色紧身长袍,体魄强壮,脊背挺的尺一样的直。目光如炬,看人的时候不带一丝情绪。
秦肖注意到此人腰间挂着墨绿色铜牌,上面刻着小小的瑾字,那是魏重雪手下亲军特有的标志。据传瑾王身边有三大贴身护卫,看这人令牌上的三色流苏,秦肖确信他就是其中之一。
和这样的强人杠上,弄不好今天非得栽在这里。万一再落到魏重雪手里,再想逃出王府恐怕没那么容易,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不便在王府久留。因此现在当务之急是想个方法逃走。
思及此,秦肖抬头,目光吃惊向前望去,他颤抖道:“魏重雪,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