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朝暮青丝成雪

9、第 9 章 “咳咳……

　　“咳咳……”小峰突然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晕乎乎的往地上倒。吓得爷爷连忙接住他，一模额头，烫的让他心惊，“怎么就发烧了？”外面雾那么大，出去就找不着方向了，连医院都去不了，爷爷只能先把退烧贴贴上，连忙去打电话。
　　然而躺在床上的小峰虚弱无力的不停喊他，就是不肯休息，““爷爷，爷爷……”
　　“诶诶，爷爷在呢……”小峰爷爷一边应着，一边摆弄着手机，然而，他平时着实不太用这种智能机，一着急居然想不起来怎么用了。
　　“爷爷，他走了……”小峰断断续续的说着，眼神迷蒙，“他走了。”
　　“谁走了？”
　　“他走了，花要谢了，树也要枯了。”小峰没有听到爷爷的话，只是自顾自说着，“山上有好多好大的……”最后几个字没有说出来，他就昏睡过去了。
　　此时，H市生物研究所对从三里村带出来的花瓣的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的确是玉兰花没有错，但是在它的细胞里发现一种未知的活性物质。\"穿着实验服的年轻男人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投屏上正投放着他的实验报告，底下整整齐齐的坐满了人。有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有年轻的研究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还有之前送花来的警察。
　　“我们无法解析它的分子式，不清楚它存在的原理，它就像是一个闭合的球体，拒绝我们的窥探，但是好在，它可以被提取出来，只是要存放在玉兰花的汁液中。为了知道它对生物体异常的吸引力的来源，我们找了一些实验体。”说着，投屏上图片切换，有哺乳动物，飞禽，鱼类和一些昆虫，甚至一些微生物，“通过实验对比发现，它对植物和微生物类没有影响，但是它对动物的吸引力却是无差别的，只除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人类。”底下的一个老人停下记录的笔，声音沉沉的补上最后两个字。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紧张起来，白博士点点头，重复道，“没错，除了人类的所有动物。为了进一步了解它的功效，我们选取了几个不同种族的动物进行实验，请看投屏。”他侧身拿出一只黑色的感应笔。
　　“通过喂食，我们发现所有实验体的体型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同时增长的还有它们的速度，力量，以及外皮肤的硬度，为了进一步获取更准确的数据，我们对实验体进行了解剖，发现哺乳动物的骨骼肌肉密度增加了，呼吸系统，免疫机制都有很明显的增强，如果让我来下定义的话，我更倾向于，它们在进化。”
　　“这种神秘的活性物质或许有能够让生物体进化的能力，野生生物的趋利避害能力是强于人类很多的，它们本能的感觉到了好处，所以进食。但是人类在科技侧的发展和远离兽性的千百年来中，已经丧失了这种本能。”
　　“我记得，三里村是不是开了满山的玉兰花。”底下的一个军人沉声问道。
　　“没错，如果这种神秘物质真的有促使生物进化的能力，那么，那座山的动物是最直接的受益者，通过大量吞食这种物质，它们或许已经进化到了超出我们想象的地步，那个地方很危险。”白博士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而这也是他所担心的，他在实验室是有控制的喂食，就算是这样，实验体的变化也如此明显，那么，在那片毫无顾忌的山林中呢。

　　天已经慢慢地变黑了，枝头原本怒放的玉兰大片大片的脱落，树叶重新长了回来，路边田里的野花也相继枯萎，腐烂，与泥土融为一体，空气中浓郁的玉兰香变淡了，整座山村似乎开始回归正常，除了依然伫立的高大宛如建木的那棵玉兰树，所有的变化都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小峰在高烧中一直迷迷糊糊的说胡话，他爷爷急的团团转，看着外面一片漆黑踯躅不定，村里没有大医院，只有一个卫生所，距离他们家有点距离，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了，虽然雾很大，但是应该不会迷路。
　　下定决定的爷爷用大棉袄把小峰裹起来背在背上，提着一根长木棍打算出门，门一开，却从外面钻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吓得他一个后仰，差点摔倒，定睛一看，却是跑了一天的家狗，“肉丸？你跑哪儿去了，这个点才回来。”
　　被叫做肉丸的狗子是一条很普通的田园犬，一身黄白的毛，耳朵耷拉着，眼神温顺忠厚，亲热的在老人身边挨挨蹭蹭。
　　“肉丸你怎么变这么大了。”爷爷低头看这条从小养到大的狗，眼神惊异，肉丸是条成年犬了，四肢落地的时候，高度大约在他大腿偏下的位置，但是此刻，它背部的高度居然已经到他的腰了，要是站起来，估摸着都要比他高了，要不是养了那么多年，还有这个亲热劲，他都不敢认。
　　“呜呜……”虽然体型变大了，但是性格没有一点变化，肉丸湿润的鼻子在昏睡的小峰脸上嗅了嗅，似乎发现他生病了，于是用脑袋轻轻地推着老人往外走。
　　爷爷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摸出一条牵引绳绑在肉丸的脖子上，“走，前面带路，去医院。”家养的土狗都聪明的很，主人挥挥手就知道该做什么，这片浓雾挡住了所有人的眼睛，但是对已经进化的肉丸来说，就和没有一样。
　　走了一段路之后，肉丸突然停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如果不是清楚前面是自家的狗子，光听这声音还以为是什么猛兽。“怎么了？肉丸？前面有什么。”爷爷有些不安，尽管看不见，还是瞪大了眼睛警惕的打量四周。
　　“您好，有人吗？我们是支援部队的。”浓雾里传来陌生的声音，听着很年轻，不像是村里人。
　　听到这话，爷爷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警惕的大狗子，示意它安静，“我是这村里的人，我孙子病了，出来找医院的。”
　　“诶，好，麻烦您先站在那儿变动，我们现在过去好吗。还有您现在身边是带着什么动物吗？”那道声音在说话间慢慢的靠近了，脚步有些沉，有些乱，不止一个人。
　　“是我家的狗，没事，我拉着呢。”为了防止变大的狗子不听话，爷爷用胳膊圈住了肉丸的脑袋。
　　靠近的几个人正是进入这个村庄的军人，然而相比于整个大部队，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零星几个人，他们的样子很狼狈，身上沾满泥土和草屑，衣服裤子破了好几处，还在渗着血。
　　“爷爷您好，”黑暗中看不到双方的脸，只能通过声音判断有人在旁边，气息有些喘，“您这么出来真的太危险了。”
　　“我也没办法，我孙子发着高烧呢，诶。”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他哪里会在这种天气出门，听着他们的声音有些不对，爷爷迟疑着问，“你们从哪儿来的，这雾大的都看不清路了。”
　　那人没答，只是说，“那我们陪您一起去医院吧，正好我们也需要找医生。”转了那么久，和其他人都失散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还是村里的，是他们的任务对象，可不能让他在这么危险的浓雾里乱跑。
　　“这是您养的狗吗？”一只带着伤痕的手试探性的摸了摸肉丸的背，肉丸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去咬，但是因为头被夹住了，它又不敢用力的挣扎，只能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边摆动着后半身撞开那只陌生的手，然后被爷爷轻轻地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肉丸，不准叫，不准咬，不好意思，农村的狗，对陌生人就是这样。”
　　“没事没事，对了，爷爷麻烦您拉着这根绳子，不然我们容易走散。”
　　爷爷接过绳子的一端绑在牵引绳上，几人就跟在肉丸的领路下，顺利的来到了卫生所。卫生所里的医生都是住在里面的，所以就算是这种天气，里面依然有坐诊的医生。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很惊讶居然有人这个时候出门。
　　打开门一看，被一溜的人吓了一跳，“诶呦，刑爷爷，这么个天儿，您怎么出来了。”
　　“小峰发高烧呢，你快给看看。”刑爷爷放下背上的小峰，很是焦急。
　　听到刑爷爷的话，医生连忙上前查看，小孩子发烧很麻烦，很多药不能用，这种乡下小诊所也只能看一些小病，万一严重点儿，就要去城里，不过很快医生就松了一口气，情况不算太糟糕，“没事，刑爷爷，我给他上个点滴，您别担心。”回头一看已经进屋的几个带着伤的陌生人，视线凝固在他们绿色的军装上，不得不说，这个装扮代表的身份带来的安全与信赖感是无与伦比的，所以一看他们受伤了，医生啥也不问，连忙招呼，“你们好，你们好，都坐吧，我马上帮你们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