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君一醉花月正春风》傅粉绿衣郎

38、第38章 龙宫婚典

　　不知道吹了多长时间的醒酒风，我才浓醉转醒，发现自己正卧在寝殿的床榻上，衣衫整齐，还拥着一床软丝薄被。

　　我不怕冷，睡觉从未盖过被子，所以那床薄被在我看来很是奇怪。

　　醉意阑珊之中，正对着被子发呆，突然一阵暖风鼓进门窗，沁人心脾的花草香气袭来。

　　华英怀抱着一束嫩黄的迎春花，拂门而来，他水眸潋滟，瞳中含着艳丽的颜色，告诉我：“阿淼，要去人间看看吗？此刻，人间正是春天。”

　　春意无限，春心萌动，可叹，那时的我并不自知。

　　·

　　阿淼的记忆碎片走马灯般在我眼前光华流转，让我在前尘旧梦里寻到许多华英的旧影，很快，我便找到了那一袭刺目的红。

　　绛红色的婚典礼服。

　　我却不敢继续回忆，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挣脱，看向眼前人。

　　回忆中的身影竟与眼前人完好重叠。

　　此刻的少年已阅历沧桑，虽容颜未老，眼眸中却不再纯真颜色，他站在空明台的另一端，静静凝望着我，始终沉默无言。

　　我以阿淼的身份归来，念起前尘种种，一时之间亦不知该如何同他寒暄。

　　手中寒晶剑低低嗡鸣，我轻轻提了提剑，剑意入心，我转身，挥剑劈向空明台中央那道多此一举的水晶祭碑，碑上的名字也在这决绝的剑意中化作齑粉。

　　阿淼，她回来了。只要我接受了这个身份，便是她真正的归来。

　　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微风习习，红霞落落，绿云团团。我微微叹息，携着寒晶剑与华英擦肩。桑田沧海，物是人非。有太多的情绪和故事需要我慢慢梳理清楚，在此之前，少见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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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神归位的消息很快在天界传开，不日之后，天君下令，命我与其他四位神君催动五行阵法，将神魔洞再行封印。金木水火土五位上神就像是组成一只木桶的五块木板，少了哪一个，这木桶都装不了水。我以杨花仙的身份存在时就听说，五行法阵一旦运转则威力巨大，可令天地失色，草木飞灰，可将神魔洞禁锢万年。而今想来，全是谣传。

　　作为封印神魔洞任务的重要参与者，我确切地知道，五行法阵并没有传言中强大，尤其近年不断受到魔气的侵袭，神魔洞的阵印屡屡松动，致使一些魔物伺机逃窜。

　　残魂，残剑，得到的任务却是修复残阵。此次催动五行法阵，以法阵之力封印神魔洞，我自知，自己就是组成木桶的最短的一截木板，有了我，这只木桶终于可以再次汲水，然而，又因为我力量的短缺，致使木桶中水量有限。我想除了我自己，其他四位神君也察觉到了我神力的不足。

　　众人心照不宣，竭尽全力，历时良久才勉强封印完毕。火神拂去额角的汗珠，走至我近前，仔细将寒晶剑打量一番，提示道：“寒晶剑本是万水精华铸造，虽已重塑，但因重塑之时碎片尚未集齐，因此力量微弱，殿下日后有闲，可去六界各处寻找万水精华，不断对此剑加强锻造，有朝一日，定然恢复全部法力。”

　　受到火神启发，我决定动身寻觅散落于六界各地的水精，用以铸造寒晶剑。

　　自封印神魔洞后，我未在碧虚宫住过一天，整日奔波忙碌，穿梭飞行，期间，又追捕斩杀了许多自神魔洞逃窜的魔物，凭借残魂残剑，竟也杀红了眼。

　　我竟在无尽的杀戮之中感到一丝快感，然而冷静之后，这种畸形的快感又让我惶惑不安。

　　在他人眼中，她是我，我亦是她。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她是她，我是我。她的神元虽已嵌入我的躯体，可是我们的魂魄始终无法完全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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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我正追杀一只水鲛魔，这魔物逃得很快，一眨眼便遁入茫茫南海。我立在南海岸边，略做思量，记得玄烛曾说，南海是腌臜地，我也记得南海龙君负心弱水神女的旧事，一阵踌躇叹息后，还是投足下了南海。

　　一没入海中，那水鲛魔的魔气便像蜘蛛网一样粘在我眸上，我探知到，这魔物奔逃的方向正是南海龙宫。

　　小畜牲还真会找地方藏身啊！

　　我一边咒骂，一边寻至龙宫。

　　让我意外的是，再访旧地，这里竟然喜气洋洋。

　　龙宫前是乌泱泱的宾客，我在喧嚷的人群中挤来挤去，终于劫后余生般挤了进去。

　　这般热闹，难道是那龙君老混账色心不死，不要脸皮地继续为自己纳妾？我记得，弱水神女曾令龙君归还了眼睛，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龙君应该是个瞎子，难道还会有良家女子爱上一个花心的老瞎子？

　　我妄自猜测，望着龙宫里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发愣，忽然，两个娇小身形在面前晃过，我眼眸一亮，立即想起，这俩小丫鬟我曾见过的，正是那两个曾将我从泥土里挖出用以制作盆景的小蚌精。

　　见着熟人，忙不迭流星两步，捉住其中一只小蚌精的衣袖。这小蚌精却头也不回，疾步径自向前走，嗔怪道：“哎呀别闹，快点走吧，来不及啦，迟了，免不了挨那灵寿子老儿训斥。”

　　嗯，将计就计，我眼疾手快敲晕落后的那只一脸惊慌的小蚌精，念诀将她转移到一丛珊瑚礁的后面，然后幻化作她的模样，疾步追上前面的那只，抢过她怀抱中那南瓜大小的夜明珠，欢声回道：“晓得啦晓得啦，灵寿子最看不惯腿脚慢的。”说着，一溜烟小跑，眨眼便超越她数步远。

　　那小蚌精追不上我，急得跳脚直骂：“抢我的干嘛？你跑什么？哎，快回来！不是那边！”

　　·

　　灵寿子其实是一只老水龟，我和那小蚌精在灵寿子的指挥下，将那些南瓜大的夜明珠摆放在礼堂的案头墙角，就像人族举行婚礼摆放喜烛那样，我和小蚌精以及几个虾奴忙活了半天，才将那些明珠珍珠紫晶珊瑚之类的装饰物摆放完毕。

　　干活间隙，我不忘将此间情由问了个清楚明白，直问得那小蚌精一脸狐疑地反问我，“你今日好生奇怪，我记得这些事原同你说过的，怎么不过几日就忘了干净？”

　　眼看身份遭到猜疑，我忙不迭插科打诨，圆谎道：“昨日得了一壶好酒，名唤忘忧，喝醉后，竟把好的坏的真的假的一股脑全忘了，妹妹莫怪。”

　　“你怎么唤我妹妹？你年岁不是比我小么？”她非但未被说服，脸上的疑云更重了一层。

　　说多错多，我掩饰掉心中的慌乱，轻轻搂了搂小蚌精的肩膀，“莫论什么姐啊妹啊的，那忘忧佳酿还留了半壶，可是我特意为你留的，忘忧酒可是好东西呀，饮之忘忧，所有烦恼便烟消云散啦……”我特地将话头引到他处。

　　脚下未停，搂着小蚌精的肩来至一僻静无人处，见小蚌精蹙眉又要发问，慌张伸手将她的问话捂了回去，带着歉意向她笑了笑，随之用手刀将其敲晕。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没想到身为上神的我，竟然会因一只小蚌精手忙脚乱。看来，还是修行不足，道行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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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龙宫办喜事，并非是老龙君纳妾，而是老龙君的一对儿女今日大婚。这龙族九公主要嫁的是一个名为灵泽的地仙，而龙族八太子要娶的竟是天界百花宫的凌波仙子。

　　今日，龙君正是要将儿娶妻，女纳婿两件喜事一齐办了，可谓双喜临门，喜上加喜。怪不得南海龙宫这般热闹。

　　身穿大红喜服的八太子和九公主早已立在礼堂前，各自等候着自己的佳偶。

　　这八太子不愧是龙种，生得英俊潇洒，一派少年风流。而那位八公主，因面上遮着红头纱，暂时看不清相貌，只看得出她身量娇小。

　　吉时已到。

　　东边，四名蚌精丫鬟簇着一位新娘子，西边，两个长须虾奴引着一位新郎官，一东一西，同时向礼堂靠近。

　　再看这新娘，大红的盖头绣满蝴蝶，盖头上的流苏垂在她消瘦的肩头，同色嫁衣上则缀满珍珠，就连裙摆下露出的绣鞋也用珍珠装饰，这新娘子身形高挑，只是过分纤瘦，看上去，几乎快撑不起遍身沉重的饰物，在四名小丫鬟前后搀扶下，才能勉强一步一莲地走近礼堂。

　　我打量着这位柔弱的新娘，猛然间想到，她不是凌波仙子么？我多年前曾与这位凌波仙子有一面之交，那时见她青春元气，不是今日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这八太子要娶的真的是百花宫那位凌波仙子吗？若是凌波，她怎会如此？

　　又看向西边，这新郎官一表人才，单论相貌，不在八太子之下，他脚步明显走得快些，但是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而且，这人越看越面熟，总觉得曾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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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天地，行大礼，两对新人同时行礼立誓，令一众看官目接不暇。南海龙君端坐高堂，闭着眼微笑，对儿女的婚礼很是满意。

　　在一片喧闹的祝福声中，我继续端量那位面熟的新郎官，灵泽，却见他的眸光越过九公主，而是落在八太子身侧的新娘子凌波身上。

　　婚仪过程中，灵泽一直板着脸，闷闷不乐，只有在他凝望凌波的时候，严肃的面色才会舒缓。

　　这副场景在我看来，诡异至极。其中定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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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忙着瞧热闹，竟忘记来此处的缘由。

　　我此番前来，本是为了寻找那只遁逃南海的魔物，水鲛魔。没料想，竟然捎带脚参加了南海龙族为八太子和九公主两位殿下举办的大婚典礼。

　　甚至，仅是走马观花看热闹，我便已察觉，这场双喜临门的婚典，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