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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这‘情’之 ...

  •   云宁看着扭捏的钱老爹。

      还有比要跟常冬分开,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吗?

      “那个,那个......”钱老爹搓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转去。

      云宁看得头都晕了:“爹,你直说吧,女儿受得住。”

      钱老爹停了下来,面朝着云宁,一狠心:“当年你落入水中,是常冬救的你,他,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云宁顿时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我也是在常冬陪葛老来看诊的时候认出他来的。他叮嘱我不要告诉你,所以我一直没说。”钱老爹颦眉促额,一副世事难料的表情,“后来看你们情投意合,还以为这是天意,你们就该是天生一对。”

      原来他早就知道那年救自己的就是他。

      前日船上他还配合自己演戏。

      呵呵。

      “我八岁的时候也是上元节上街看灯,结果掉进了河里......”

      “后来呢?”

      “听爹爹说,是个小公子不顾严寒,跳入河中救了我。”

      “哦,那小公子现在何处?”

      “不知道。他救了我后,没留下姓名就走了。”

      “幸亏有他,不然我到哪里去找你。”

      钱老爹愁眉苦脸:“现在你知道他救了你的命,你还打算......”

      云宁神情木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们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

      “爹,我欠他的,我会想办法还。今生还不完,来生再还,生生世世直到还完为止。”

      “傻丫头,这‘情’之一字,该怎么还。”钱老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云宁闭上眼,泪珠无声滑落。

      她不能告诉爹爹她昨日被绑,被威胁之事,平添家人担心、负疚。

      钱老爹唉声叹气地出了清云居。

      女儿不见常冬,他这个做爹怎么也得露个脸吧。

      钱老爹刚走到厅堂门口,一直坐在椅子上等待的常冬立马起身迎上来,拱手行礼。

      “常冬见过钱伯父,云宁她......”

      钱老爹看着常冬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以往他都是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态度,像家里长辈对待晚辈一般,亲切地唤他‘常冬’,甚至有时私底下还偷偷唤他‘未来贤婿’,现在他是万万不敢了。

      常冬观他神色踌躇为难,心领神会:“不管常冬的身份背景如何,常冬永远都是常冬,对云宁的心意也始终如一。”

      末了,他面色肃然,补了一句:“常冬之前并不是有意欺瞒......”

      钱老爹不在意地摆摆手:“伯父明白,这事不怪你,只怪造化弄人。”

      “云宁怎么说,她是否愿意见我了?”常冬面色稍缓,言语殷切地问道。

      钱老爹犹豫了一瞬,还是喊了声:“世子。”

      喊了世子后,钱老爹卡壳了。

      唉,他该怎么跟常冬说。

      “世子,小女性情乖张,任性妄为,实在不是世子良配,还请世子另,另......”看着眼前器宇轩昂的常冬,钱老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的雪花银。

      常冬闻言脸色一变,顾不得多说,丢下一句‘我自己去找云宁’,便如旋风般出了厅堂。

      “世子。”钱老爹伸了伸手,最终又放下了。

      “唉。”他今天一天叹的气比他前半生的总和还多。

      常冬一路闯入云宁内室,院里仆从完全阻拦不住,惊呼失措。

      留在内室负责看着云宁的琥珀,正一脸惊惧又勇敢无比地张着双臂挡在姑娘床前,紧张地盯着眼前面色不善的常冬。

      “让开!”常冬厉喝。

      琥珀吓得身子一抖,她从未见过常公子如此凶狠的样子,不过她没忘记自己职责,坚定地挡在床前。

      追着常冬进来的珊瑚赶紧上前朝常冬行了一个礼:“常公子,姑娘还未起身,请常公子在外间稍等,待姑娘梳洗后再见常公子。”

      “我现在就要见,你们让开。”常冬稍稍缓和了语气。

      “常公子,姑娘她还未穿衣,这实在是于礼不合。”珊瑚顶着常冬千金重的气势,艰难开口。

      “那我站在这里等她。”常冬分毫不让。

      珊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两位祖宗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这次怎么闹得如此之凶。

      “你若不跟我说话,我便一直站在这里等你。”常冬对着床上说。

      床上的被子团动了动,云宁背着常冬坐起:“你先到外间等我,我梳洗后出去见你。”

      “没关系,你这样子,我将来也是要天天见的。”常冬身形未动,说得理所当然,自然无比。

      隔了几秒云宁又才道:“请常公子在外间稍侯。”

      常冬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才应:“好,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珊瑚,琥珀齐齐松了一口气。

      珊瑚赶紧去给云宁拿衣服,琥珀则是一屁/股坐在床上,拍着胸脯说:“姑娘,你跟常公子以后能不能不吵架,刚才可吓死我了。”

      “这是你一个丫鬟该管的事吗!”珊瑚拿了衣服,听了个满耳,心中火大,压低音量,厉声喝止琥珀,“还不赶紧过来帮姑娘穿衣梳洗。”

      姑娘惯着她,但她不能不管。

      云宁心情不好,只看了一眼琥珀,听珊瑚开口了,她便不再多说。

      琥珀好不容易从常冬的迫人气势中逃出来,又被珊瑚狠骂了一句,吓得立马站起来,红着眼眶,跟珊瑚一起给姑娘穿衣。

      珊瑚抹了三层粉遮掩姑娘肿得像核桃的双眼,可云宁一出来,站在外间的常冬还是一眼看出她的憔悴。

      云宁向常冬行礼,常冬去扶她,她已转身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常冬见她坐下了,才默默地坐回自己椅子。

      云宁抬头望向常冬,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带青,面容疲惫,衣服褶皱,下巴的胡渣也冒了出来。

      怕是一夜没睡。

      “你们先下去,我跟常公子单独说些事。”云宁吩咐珊瑚,琥珀,“把门关上。”

      她与常冬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珊瑚心里不安,也只能跟着琥珀出了门,将门掩上,驱散了外围的仆从,与琥珀在院门口守着。

      云宁看着常冬,两人相望无言。

      “云宁。”

      “世子。”

      这该死的默契。

      云宁想笑又觉得心酸。

      “昨日,我与世子说得很明白,你我二人天壤之别,断无成就姻缘之可能,常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云宁目光不闪不避,淡漠地看着常冬。”

      “昨日是欣怡郡主绑的你,我已警告过她,若她再敢对你出手,我定不会轻饶她。”常冬迎着云宁的目光,郑重道。

      “今后我会派一队武功高强的暗卫暗中保护你,昨日之事定不会再发生。”

      “但我不愿再为你冒险。我命只有一条,宝贵得很,有大好的青春可挥霍,为什么要为了你将自己置于无穷的危险当中。”云宁表情依然淡漠。

      “昨日是欣怡郡主,明日说不定是位公主,或是高官家的千金,我不信世子能护得了我周全。”

      “所以,你觉得与我一处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你毫不留恋地弃了我;所以,有没有我你都无所谓?”常冬脸上已隐隐有了怒气,放在茶几上的右手握成拳。

      “那我常冬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是随手可弃的物件,是可有可无的摆设?”常冬紧紧盯着云宁,恨不得上前去狠狠摇醒她。

      “世子。”云宁突然站起。

      “你我二人缘分已尽,又何必浪费时间纠缠。我昨日已说过我断不会再思量世子,世子今后也勿以云宁为念。”云宁斩钉截铁道。

      “云宁,我要你看着我的眼说一句,你是当真的?”常冬跟着站了起来,忍着怒气,微眯着眼看着她。

      “当真。”云宁直视着他,目光古井无波,“再当真不过。”

      “你以往送我的东西,我整理好后会全部送还与你。”云宁犹嫌不够,又加了一句。

      她敢这么对常冬说话,只不过仗着他纵容自己,料定他再怎么愤怒也不会伤害自己。

      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小人而已。

      “好,好,那就如你所愿。”常冬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

      常冬恨恨地瞪着云宁,又道:“我常冬送出的东西,断无收回的道理。”

      说完,不再留恋地转身大跨步出了清云居。

      望着常冬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云宁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般,颓然坐在椅子上。

      如若她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哪怕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她也愿为了常冬去闯一闯。

      可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是钱家,是爱她,疼她,宠她的钱老爹,是刻苦读书,立志科举的钱云山,还有期盼着新生命降生的钱夫人和每日在院里跑来跑去和乳娘躲猫猫的钱云风。

      常冬没了她云宁,不会伤筋动骨,可她若执意要与常冬双宿双飞,只怕幸福还没见到,钱家已烟消云散。

      更何况觊觎常冬的何止欣怡郡主,那些皇家士族的千金小姐和她们背后的家族,她一个都惹不起。

      云宁刚穿来时,还为自己的幸运得意不已,那时她没真正领略,这个时代讲究的是身份地位,权势威严。

      没有权,再有钱,也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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