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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我知道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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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宁,你听我说。”常冬闻言面色一变,赶紧解释,“我不是刻意瞒着你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
“世子!”云宁放大了声音音量,待常冬不说话后,又才开口道。
“我都明白,我也理解,我没有怪你。”云宁直直地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常冬不解。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雄鹰不可能潜入深渊,游鱼也不可能翱翔九天。我们应该各安其所,不存非分之想。”
“我们不是鱼,也不是鹰。我们是人!”
“人与人也有不同!”
“你是未来青云之上的国公爷,而我,只是路边任人践踏的污泥。”
“云宁,你怎可这样轻贱自己。”常冬皱着眉头,“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我对你的心意的吗?”
“我清楚,可我更清楚我们之间的距离。横在我们中间的不是小河小道,而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天堑。”云宁哽咽着大声回道。
“只要我们心在一处,又有什么鸿沟天堑是无法跨越的。”常冬定定地望着她。
“请问世子,国公爷是否知道我的存在?”云宁呼出一口气,平静问道。
“我这次立下战功,正准备跟父亲提你我之事。”
“前日世子说‘等我及笄后,你马上请父母到我家提亲’,请问世子有几成把握?”云宁双手用力交握,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嫩肉,拼命忍住在眼眶徘徊,随时要夺路而出的眼泪。
当日在船舱中,常冬在她耳边说的原话是:“你终于长大了,等你及笄后,我马上请父母到你家提亲。”
当时她喜不自胜,天真以为及笄后,就可以为他披上嫁衣。
“我爹一定会允。”常冬坚定道:“不管他允不允,我都要娶你,此生除了你,我谁也不娶,谁也不要。”
“若我不愿嫁你呢?”
“那我便一生不娶,孤独终老。”
“你是国公爷唯一的儿子,他会让你这么做吗?”
“若他真要我娶,便让我的牌位去娶吧!”常冬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云宁抬头看天,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入脖颈。
指甲再用力深入肉里一些,云宁下定决心,低头平视常冬,轻启嘴唇。
“但现在,我不愿嫁你了。”
“开国公世子,云宁高攀不起。”
“云宁,今日到底是谁绑了你,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听别人的挑拨。”
常冬情急之下,向她靠近一步。
云宁身不由己,向后远离一步。
“我以后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相信我。”
“我信不信你已经不重要了,云宁断不会再思量世子,世子今后也勿以云宁为念。”云宁微微昂起头,语气果决。
“你不说,我现在自己去查。今日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常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大门走去。
“明日我也是如此说。”云宁定定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中望着他的背影。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还是要推开你。
常冬身子一顿,头没回,等门房急匆匆跑来打开门后,大步跨出了钱家的门槛。
门房还没来得及关大门,珊瑚、琥珀乘着钱家马车回来了。
两人见云宁一人站在门内,满脸泪水,身子仿若风中柳条,摇摇欲坠,大惊失色,连忙喊人抬来步辇,将她抬回清云居。
云宁沐浴后,珊瑚帮她抹药。
“绑姑娘的到底是什么人?”珊瑚小心翼翼地将药膏轻轻地抹在云宁手臂的青紫淤痕上。
坐在床边,露着手臂的云宁愣愣地看着地板发呆,心不在焉地回道:“我也不知道。”
珊瑚抹着抹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姑娘全身都是绳索勒出来的淤痕,这已经是抹第三瓶药了。
琥珀在一旁帮忙固定云宁的衣服,好让珊瑚抹药。看到云宁一身的痕迹,也不停地抽空用帕子抹眼泪。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姑娘金枝玉叶一般的人儿,谁下的去这么狠的手。”珊瑚一脸的心疼。
这几日田嬷嬷回自己家去了,不在府里,她是个不会骂人的,不然让田嬷嬷骂一骂那绑匪,她心里也解气些。
“一定要让常公子把那人揪出来,给姑娘出气。”琥珀孩子气地恨恨道。
听琥珀提到常冬,云宁回过神来。
“好了好了,你们打算学白娘子水漫金山,用眼泪淹了我的屋子不成。那我上哪睡去。”
琥珀没扛住,笑了。
“姑娘我一没受伤流血,二没没缺胳膊少腿,这点小印子过几天就消了。”
“别哭了,姑娘我好得很。”
云宁见珊瑚还在抹眼泪,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丫鬟,还是你们是丫鬟啊,还让我安慰你们。”
珊瑚正好把云宁全身的青紫都抹完了药:“姑娘,你自己不心疼自己,还不许我们心疼。”
云宁一噎,她不是这个意思。
“姑娘快歇息吧,今个累着了。”琥珀帮她穿好寝衣,催促她上床。
“你们也下去歇息吧,我一会就睡。”
“不行,我们要看着小姐睡着了才走。”琥珀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表情。
珊瑚斜睨了她一眼,小丫鬟长进了。
“我睡不着,我去院子里站站。”云宁从月洞床上起身。
“那我给姑娘拿狐裘罩着。”珊瑚正要阻拦,琥珀已经颠颠地去取了狐裘给云宁搭上。
珊瑚没好气地瞪了琥珀一眼,扶着云宁出了门。
“珊瑚姐姐,姑娘已经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了。”琥珀贴近和她站在一起的珊瑚,小声咬耳朵,“那光秃秃的一个大圆饼有什么好看,还能看出嫦娥来不成?”
“姑娘要出来的时候,你就该拦着她,结果你还给她拿狐裘。”终于有机会数落这小蹄子了,珊瑚一点没留情,“你自己去劝姑娘去!”
她哪知道姑娘会看月亮看上了瘾,连觉都不睡了。琥珀噘着嘴,一点一点朝云宁挪过去。
她不会劝人,那她陪姑娘一起看月亮吧。
“姑娘,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了这么久?”
琥珀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云宁的回答。
“我在练习。”云宁忽然开口。
“练习什么?”琥珀无脑追问。
“练习如何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云宁的声音带着鼻音。
没听懂,琥珀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姑娘,快四更天了。夜深露重,你的罗袜都被露水浸湿了,赶紧回屋歇息吧。”
珊瑚见琥珀迷迷瞪瞪,效率低下,只好自己亲自出马。
“好。”听云宁应了,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翌日。
昨日钱老爹早早就哄着挺着大肚子的夫人一起歇息了。是以今早才听管事来报,说昨天小姐与常公子一起回来的,不过看样子他们像是吵架了。
钱老爹不以为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小吵小闹不断,没事,常冬一会一定会来找云宁的。”
管事期期艾艾地道:“这次好像跟以往不一样,听说小姐昨晚哭得挺厉害的。常公子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厅堂里等着,可是小姐说不见。”
闹得这么厉害?
确实以前没有过。
钱老爹摸着刚刚长出胡渣的下巴,他要不要出面调节一下?
可就怕自己一出面,火上浇油,两人会不会闹得更凶。
沉吟半晌,钱老爹吩咐管事:“我们先看看情形再说。”
“是。”
“我今天不去铺子了,你去说一声。若是常冬、云宁那儿有什么动静,你马上来报我。”
“是。”
清云居。
“姑娘,常公子还在那儿等着呢。”珊瑚撩开床幔,对着床上团成一团的棉被包说话。
琥珀在一旁不敢说话,今日姑娘的起床气很大。
“跟他说,我不会见他的。”从被褥里传出来模糊的声音。
“奴婢说了,常公子说他会等到你见他为止。”
“那随他去吧。我还要睡。”
“是,姑娘。”珊瑚慢慢放下床幔。
临进晌午,钱老爹来了。
他是来送台阶的。
“多多,多多。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钱老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内间,看着床上的大团子失笑,“你明年都及笄了,怎么还那么孩子气。”
钱老爹去扯被褥角,云宁又扯了回去。
“你看人家常冬都等你一个上午,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你也要给常冬些面子,不要仗着他宠着你就为所欲为。万一哪天他受不了你,跑了,爹再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女婿去。”
钱老爹继续循循善诱:“你看哪家的姑娘像你脾气那么大,也就常冬脾气好,能受得了你。赶紧起床,和他一起吃午饭,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八宝野鸭。
“珊瑚,服侍你家姑娘穿衣洗漱。”钱老爹喊道。
“诶。”珊瑚赶紧上前去掀云宁被子。
谁知云宁自己坐了起来,猛地把被子掀开了。
吓了其他人一跳。
钱老爹看她蓬头散发,眼睛肿成两个大灯笼,两个眼睑下一片青色,又心疼又好笑,这是何苦来哉。
“珊瑚,琥珀,你们先出去,我跟爹爹有话要说。”
二人应声退下。
“爹,你可知道常冬的身份?”云宁决定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
钱老爹被问得一愣:“什么身份,不是义兄的远房侄子嘛?”
看来爹也不知道。
“常冬是开国公唯一的儿子,开国公世子。”
“啊。”钱老爹瞪大了眼,一脸震惊,“我,我,我从没听义兄提起过。”
“常伯父肯定知晓常冬身份,不过常冬不说,他也确实不好透露的。”
“那你们......开国公府啊......那如何......”钱老爹已被惊得语无伦次。
“爹,你觉得我一介商贾之女,能嫁得进开国公府,当世子夫人吗?”云宁反问。
“我女儿才貌俱全,当世无双,当皇后也是当得的。”钱老爹吹胡子瞪眼。
云宁鼻子一酸,笑了。
为了钱老爹,为了这个家,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一段感情而已,自己可以的。
“爹,常冬的婚事,他自己做不了主,做主的是他的父亲开国公,是皇帝。”云宁神情失措,语带悲怆。
“那现在怎么办?你们两情相悦,要生生分开不成?”钱老爹急得在原地转圈。
“不生生分开,还有别的办法吗?难道要等到开国公找上门来亲自拆散我们?”云宁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常冬他对你也是,也是情深意重,这对他也不公平。”钱老爹不仅心疼女儿,也心疼常冬。
“爹,这是最好的方法了。”云宁用手抹去眼泪。
“唉。”钱老爹重重叹了口气。
云宁默然。
“有件事,爹爹一直没告诉你。”钱老爹神色犹豫,语气遮遮掩掩,有点不敢看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