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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关舱门,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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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两人相视而笑,常冬自然地握住云宁的小手,两人并肩走进朱雀大街。
“原来姑娘是要.....”一脸恍然大悟的琥珀看着两人的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喃喃自语。
珊瑚一把拉住她的手:“走,我们也逛灯会去。”
上元佳节,人人走桥,家家观灯。
朱雀大街人流如织,行人接踵摩肩。
云宁拉着常冬在人流中如鱼穿行,前刻挤在人堆围观胸口碎大石,徒口吞利剑,片刻后又蹲在三仙归洞的摊前猜球,这会正双双昂着头,齐心协力猜灯谜。
每猜中一个,云宁便欢天喜地到摊主那里领奖品--一个小巧精致的迷你小灯笼。
在摊主委婉地提出‘今日这街上除了我家灯谜,还有许多有趣的节目,二位客人莫要错过了’后,两人才提着四五个小灯笼,心满意足地离去。
河边烛光点点,一盏盏河灯顺着流水渐渐远去。
云宁也不能免俗。
与常冬买了两个荷花河灯,蹲在河边上,虔诚地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口中默念有词。
“你许了何愿?”常冬看着两盏相依相随、渐渐远去的河灯,笑着扭头问道。
“保密。”云宁抿着嘴眯眯笑。
“你许了什么愿望?”她不说,却又扯着常冬的袖子好奇地问道。
“愿日日如今朝、岁岁似今年。”某人嘴中只寥寥数语,看向云宁的目光却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你去年也是这个愿望。”被他眼中的灼热弄得双颊染红的云宁别过眼,假意去看远去的河灯。
“不过我明年就不是这个愿望了。”
“为什么?”云宁收回目光,惊奇地对上他的眼眸。
在他黑眸中看到了自己隐隐的不安。
“明年你就及笄了。”常冬笑得好似等待已久的食物终于可以下口一般,心满愿足。
呆愣了片刻的云宁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兀自笑得得意的少年,不,是笑得得意的男子。
不对!
我灵魂年纪比他大,恋爱经验比他多,凭什么是我害羞!
我要撩回来。
不能吃亏!
急于扳正局面的云宁猛地转身,哎呦。
小翘鼻正面撞上常冬坚硬的胸膛,他正往前探身准备去看云宁的表情。
顾不上疼得快断掉的鼻梁,云宁惊叫着挥舞双手,背部朝后,眼看要掉进河里。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迅速将她捞了回来。
腰间的手臂热力灼灼。
怔怔看着前方眸深似海的男子,云宁鬼使神差般,亲了上去,双唇相接,电闪雷鸣。
时间停顿!
两人呆滞!
没错,云宁自己也呆了。
以致于忘记收回自己的唇,就这么一直粘着。
呃,那个时间可以倒回去几秒钟么?
为什么初吻是自己主动啊!
呜呜,撩过头了。
“咳咳。”缓缓移开脸,顶着烧得可以煎鸡蛋的绯红面颊,视线落在某人胸前,云宁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个......,我八岁的时候也是上元节上街看灯,结果掉进了河里......”
这个时候除了转移话题,还有其他方法化解尴尬吗?
在线急等!
“后来呢?”低沉又略带嘶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听爹爹说,是个小公子不顾严寒,跳入河中救了我。”
“哦,那小公子现在何处?”
“不知道。他救了我后,没留下姓名就走了。”
腰间的手臂缓缓离开,云宁站直身子,目光平视,视线落在某人的喉结上。
静默。
“幸亏有他,不然我到哪里去找你。”眼前喉结滑动,男子温柔的声音落下。
只听见自己‘砰砰’心跳声的云宁,忍不住抬头,两人目光相接,交织缠绕。
“走。”常冬拉起云宁的手,沿着河岸,快速往前走。
不比某人身高腿长,云宁奋力迈着小短腿跟上。
被拉着七拐八拐,路也没看清,停下来时,已经到了一艘停在河岸隐蔽处的画舫前。
常冬率先撩袍上船,转身牵云宁的手,扶着她踏上船板。
原来是要游河。
云宁站在船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景物,便被常冬拉着进了船仓。
关舱门,放帘子,取两人面具,常冬一气呵成。
舱内昏暗。
某人还在一脸懵的当口,独属于男性的气息已扑面而来,覆盖某人唇上。
一路攻城略地,卷弄风云。
云宁顿时如一叶扁舟,原本飘荡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一时风雨大作,在汹涌地浪涛中,脆弱的小舟剧烈地颠簸着,忽上忽下,身不由己。
风雨越来越急,暴风骤雨不断冲刷着小舟,澎湃的海浪一浪接一浪,越冲越高,无力的小舟只能任由海浪越推越高......
天地之间只有海与舟......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风散......
溽热的气息埋首在云宁颈边,她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抱住常宁劲瘦的腰身。
嗯,手感不错。
只是身上的手怎么越收越紧,她快不能呼吸了!
正要出声抗议,常冬忽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云宁抱住常冬的手也忍不住收紧。
来吧,大家都不要呼吸了。
良久,常冬双手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怀里的软玉,拿起刚才扔在舱内座位上的面具先小心地给云宁戴上,见云宁傻傻地没反应,又拿起另一个自己戴上。
云宁站在那里,低着头闷笑,一双小手无处安放,一时绞放在身前,一时又背在身后。
常冬捉住她两只乱动的小手,微微用力握在手中。
“我们去船头看看。”说完放开云宁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走出船舱。
走出船舱的云宁仿佛从与世隔绝之地重回人间,举目所及皆是各色各样的花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喧闹的人声嘈杂不绝。
河上亮光堂堂的画舫不少,各自穿梭来去。
脚下船身往前动了动,云宁吓了一跳。
“我们到河中心去。”常冬解释道。
“好。”某人低头乖顺地应声。
一艘体型稍大,挂满花灯的画舫从后头划上来,与常冬云宁的船并排而行。
船头几位身着华服,似是官宦子弟的男子正在高谈阔论。
“此次开国公世子只率五万军队便将鞑靼蛮子打得丢盔弃甲,后退近百里,果真是当代世家公子中的第一人!”其中一人感慨道。
站在他身旁的一位身着暗红色锦衣的公子冷哼一声:“什么第一人,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若是本公子......”
“你们听说了没有?”另一个白色锦衣的公子打断他的话,神秘兮兮道:“自从陛下在大殿之上,群臣面前,夸了开国公世子,赏赐大笔珍宝后,四王爷就有意与开国公府结亲,将欣怡郡主嫁入国公府。”
一个大寒天还摇着羽扇的公子道:“何止是四王爷的欣怡郡主,陛下那个年纪最小,去年刚及笄的楚国公主也正在招婿呢!”
最开始夸开国公世子的那人一笑:“陛下不可能招世子为驸马的。太祖明训,本朝驸马不可享受朝廷俸禄,不能授予实际官职。开国公也绝不会让世子尚公主的。”
摇着羽扇的公子不服气:“就算不尚公主,皇亲贵胄、公侯之家,但凡有适龄女儿没订亲的,哪家没盯着开国公府。”
其实他还想说,怕是订亲的也想着怎么悔亲呢。
“这代开国公只娶王妃一人,哪怕只有世子一个儿子也绝不纳妾。儿子肖父,光是这份深情似海,就已叫世间女子驱之若鹜,更何况世子人才斐然,富贵逼人。”世子夸夸帮的公子淡淡道。
暗红色锦衣的公子又来了:“上次不是传言说开国公世子始乱终弃,害得平安侯家二小姐差点上吊自杀吗?”
白衣公子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这你也信?!纯属无稽之谈,无根之语。”
“要不我们开一局,赌哪家千金能入了世子的眼,嫁入开国公府?”摇着羽扇的公子兴致勃勃地提议。
一时船上几人七嘴八舌,热闹非凡,猜测纷纷。
常冬见那几人的船行远了,云宁好似还听得津津有味,连忙握住她的双臂,把她的身子扳过来,脸朝着自己。
“别听他们胡说。”
“嗯,好。”云宁答应得很爽快。
开国公世子,关她何事!
“你看天上。”常冬左手指着天,右手牵着她。
天上?
云宁依言抬头。
圆滚滚的大月饼。
咕~
她好像有点饿了。
嗯,越看越饿。
嘣!
一声巨响。
正准备提议去吃宵夜的云宁吓了一大跳,身子一颤,下意识地贴近常冬。
一道亮光在空中炸开,流星四射。
“看天上!”
“快看!有烟花!”
“放烟花了,放烟花了!”
“真好看!”
河岸上的人群传来阵阵惊喜的呼声,河上画舫中的人也纷纷出了船舱,仰头观看。
又是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似天女散花一般将夜空点缀得绚丽无比,惹得四周路人欢呼声不断。
“本想今年给你弄些有趣的,不同往年的烟花,寻了几个月也没寻到。”常冬语带遗憾。
“什么样的烟花是有趣的烟花?”云宁故意问道。
“比如绽放后的烟火是动物的模样,或者在空中显示出字,大概就是这样子吧。”他其实也没太认真考虑。
字?云宁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回家就让家里的工匠往这个方向研究新型烟火,到时候一定很多人捧着钱来买她家的烟花,那她又可以大赚一笔,哈哈哈哈。
得到云宁的肯定,常冬看着她认真道:“那我继续找,明年一定给你看与今日不一样的烟火。”
“好。明年我们还一起看烟火。”
一点一点地靠近,云宁慢慢将头靠在常冬的肩膀上:“去年,你带我到观月楼的屋顶上看烟花,那么高,没把我吓死。”
“前年,我们在千岁桥上看烟花,你说人太多,挡住你了。”常冬揽上她的肩。
云宁噗嗤一笑。
“今年我们在船上看烟花,你可满意了?”既不高,也没有人挡。
“明年我们在哪里看烟花?”云宁不答反问。
“保密。”
云宁与常冬面对面坐在马车里。
“给你,这是今年的上元节礼物。”常冬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云宁。
“先别看,等回家再看。”常冬见她拿到手就要打开,连忙提醒。
“好,我回家再看。”云宁听话地将盒子收好,掀开车厢的帘子,看了外面一眼,对着常冬道:“还有两条街就到我家了,这马车还挺快的。”
噢买尬!
她说了什么!
可不可以收回?!
“云宁,上元节灯会后日才结束。你明日在家休息一日,后日晚上我带你去吃福膳楼的金丝酥雀,可好?”常冬目光明亮,马车生辉。
“还有金鱼鸭掌、宫保兔肉、琵琶大虾。”说起吃的,云宁浑身是劲。
“好。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常冬笑着一概应了。
常冬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脸上,云宁忍了又忍,终是忍无可忍,娇嗔道:“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亏了亏了,还是脸皮修炼不够啊。
她应该直接看回去的。
谁知常冬猛的起身,云宁吓得往后一倒,转瞬间,某人已坐在她身旁。
“怎么......”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然后一直被堵着,直到......
“吁......”马车慢悠悠地停下。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不,应该是常冬放开云宁,坐直身子。
“你到家了。”常冬出言提醒。
“哦,你先下车吧,早点回去。”某只呆呆地回道。
“这是我的马车。”某人忍笑。
“哎哟!”云宁如梦初醒,赶紧站起,头撞上车顶。
常冬阻止不及,只得安慰道:“习惯就好了。”
习惯什么?
云宁不敢问,赶紧扶着早在马车外等着的珊瑚的手,慌乱地下了马车。
第三日,朱雀街庆丰楼前。
云宁站在卖面具的摊位前,挑挑这个,看看那个,琥珀在一旁给她出主意。
今日给他买个什么面具呢
珊瑚站在两人身旁,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面有疑惑。
“姑娘,常公子往日从来不迟到的。”
云宁专心挑着面具,心不在焉地答道:“可能是有急事绊住了吧。没事,他一会就会来的。”
没想到这里还有日本面具,这个狐狸的不错,就选它了。
有人拍云宁的肩。
“你来......”云宁笑着转头,还未看清来人面貌,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