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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爹爹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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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茶水、瓷片飞溅到自己的衣袍上,赵管事一动也不敢动,连忙回话“小姐明鉴,并不是护卫们保护不力,实在是当时情况,老爷他,他,他……”赵管事仿佛失语般,‘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赵管事就是如此在老爷身边当差的么,话都说不清楚。”云宁目光如炬,内心焦灼,她要问清楚钱老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赵管事原本是钱家一间绸缎铺的掌柜,钱老爷见他说话办事井井有条,面面俱到,工作兢兢业业,便提拔他到自己身边做了管事,协助自己打理钱家生意。是以这一年多来,钱老爷将他一直带在身边,此次出行的一应事宜也都由他安排。
他明白此次钱老爷受伤,自己难辞其咎,可当时的情况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想不到老爷他竟然会……
为今之计也只有将当时情况如实禀明小姐,看小姐怎么发落自己吧。心里打定了主意,赵管事稳定了心神,一五一十地跟云宁说起了当时情形。
“启禀小姐,此事要从昨日说起。”
“昨日戌时老爷下令,大家在小镇上一家客栈住宿,众人在大堂用晚膳时,老爷好似遇见了一位故人。”
“故人?”
“嗯,还是一位姑娘。”
“姑娘?”
“她只身一人带着两个丫鬟两个护卫回应天府本家。听老爷跟她的谈话看来,他们应是多年未见。后来老爷说自己也是回应天府,便邀请她今日一早一同上路。那姑娘答应了。”
云宁放下碧玉重新给她沏的茶水,身子向前倾,双手抓住座椅的把手不自觉地用力。
“今日一早我们便与那姑娘便一同出发,行到一山林夹道时,老爷吩咐众人稍事歇息,大家刚刚停下,山林之中突然冲下来一群蒙面持刀的劫匪。”
“大家虽慌乱中仓促应敌,也记得团团围住老爷,以防劫匪伤到老爷。谁知有劫匪盯上了那位姑娘,要劫她走,那姑娘大喊‘救命’,老爷见状旋即赶了上去救她,结果被那劫匪踢了一脚,又在背后砍了一刀,护卫们救援不及。”
“一番打斗,把劫匪赶跑后,护卫立马给老爷包裹了伤口,不敢拖延,快马加鞭将老爷送回来,好在离应天府已不远,官道平坦,一路畅通,三四个时辰就回到了钱家。” 赵管事说完恭敬地站立一旁,等云宁发话。
云宁看着钱老爹寝室的方向,半晌无语,她怎么也没想到,钱老爹竟是跑去英雄救美才受的伤。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该夸钱老爹见义勇为,舍己为人的高尚精神吗?想到此刻躺在床上生死不定的钱老爹,她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该骂钱老爹不管自身安危,不顾两个未成年的儿女,以身喂刀的糊涂行径吗?可他是为了救人于危难,这难道有错吗?云宁也骂不出。
“那姑娘现在何处?”云宁忽然问道。
“那姑娘的马车太慢,我们拨了一半的护卫护送她和钱家的货物后面慢慢走。后行的那拨护卫将将才赶回来。”赵管事停顿了一下,又道:“没见那位姑娘,想必是回自家去了。”
不会救了个白眼狼吧!云宁心里暗想,正待多问几句那姑娘的形容,珊瑚进来了。
“姑娘,常老爷回来了,还有……”被派去在院门口等常明的珊瑚远远瞧见了身高腿长的常明,赶紧跑进来告诉云宁。
“大夫请来了吗?”云宁欣喜之下,没等珊瑚讲完,赶忙起身去迎他们。刚踏出门口,便与一人打了个照面,云宁一愣,他怎么来了。
只见几月不见的常冬一马当先,径直朝她走来,常明微微落后他半步,走在他左侧,早该下学的云山跟在常冬右侧,尽管已经加快双腿迈动的频率,奈何腿短,仍落后常冬两步,最后是一位坐在步辇上,由钱家仆从抬着的发须皆已雪白,但精气神俱足的老翁。
这个阵容怎么看着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你怎么来了?”云宁还在发愣间,众人已行至跟前,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竟鬼使神差地把心底话问出来了。
“葛老正在我家做客,听常叔说钱老爷受伤了,便一起过来看看,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搭把手。”常冬回道。
“受伤的人在哪儿呢?赶紧带我去啊?”葛老被人扶着下了步辇,见众人磨磨唧唧,不耐烦地大嗓门喊起来,还有人等着他救命呢。
“云宁见过葛老。请随我来。”行了礼,云宁也不废话,直接引着众人往钱老爷内间走。
进了里间,葛老二话不说,直接吩咐丫鬟打水来,净手之后认真查看起钱老爷的伤势。
云山悄悄挪到云宁身边,轻声开口询问:“爹爹这是怎么回事?”他今日被夫子留下来开小灶,直到赵管事派小厮来找他,他才知道父亲竟被人砍伤了,这才急急忙慌地往家赶,还在家门口遇见了坐着马车而来的常伯父一行人。
“为了救一个姑娘。”云宁眼睛盯着葛老的动作,头也没回,言简意赅地答道。
云山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宁侧脸,他在回家路上猜测了各种父亲可能受伤的原因,可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父亲舍生去救,他想不明白。
“与常伯父站一起的那位公子是谁?”好奇宝宝云山看了一眼站在常明身旁的常冬,继续发问。
云宁正待回答,葛老已然初诊完毕,对着众人挥挥手道:“没事没事,大家不用紧张,这用刀之人啊,不是个熟手,是个二吊子。别看钱老爷这么长的刀口吓人,其实伤口并不深,出血也不多,待我缝合之后,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保管又是好汉一条。”
听了葛老举重若轻的话语,云宁转脸去看常明,用眼神询问‘这大夫靠不靠谱啊?’
“葛老说钱老爷没事,那就一定会没事,你放心吧。”常冬见云宁神色,微笑安抚云宁道。
“云宁,你放心,葛老治过的刀伤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凡葛老出马,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黑白无常也没办法跟葛老抢人。”常明知道义弟没有性命之忧后,说话语气也轻松起来。
“得得,老夫如今不靠这门手艺过活,不用拍我马屁,给我贴金。老夫可没有好处给你。”葛老笑着说道。
房中众人闻言都笑了,云宁如释重负。
“走,走,走。你们先出去,我缝合的时候要安静,你们都呆在这,我手一抖,说不定还会多戳几个洞出来。”葛老边赶人,边指挥随侍药童打开他的药箱。
“咕…咕咕……”刚出到外堂,云山肚子发出‘示警声’,见众人都望向他腹部,尴尬着嗫嚅道:“我还没吃晚饭。”
一番折腾,不知不觉已到酉时,云宁赶紧道:“常伯父,常公子,辛苦两位为我爹爹的事奔忙,我马上吩咐下人上菜,两位请随我到偏房用膳。”
“义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辛苦的,我出来得急,还没来得及用晚膳,小,呃,常冬也是,大家就一起用膳吧。”常明性情豪迈,不玩虚礼,他也是钱家常客,来钱家就跟自己家一样
常冬看着云宁,意味深长道:“我也是出来得急,还没用晚膳,那就打扰云宁姑娘了。”
除了在常家的那次,常冬与云宁每次见面,最后都是奔着一起吃饭去了,云宁也觉得命运很奇妙:“常公子,客气了,请。”四人一道往偏房而去。
葛老虽信誓旦旦的保证钱老爹性命无忧,可钱老爷此时还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云宁、云山姐弟俩心系父亲,无心说话,只埋头吃饭。常明见他俩神色,知道他们的担忧,没出言相扰。常冬作为客人,主人没说话,他更不会主动说话。
四人安静地用完晚膳,回到中堂,见葛老还在房内给钱老爷缝合伤口,便坐在中堂等待。
“云宁,你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难道是碰上了悍匪?也不至于如此啊,护卫们的伤亡怎么样?”常明对自己训练出来的护卫还是有信心的,义弟会受这么重的伤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云山也好奇,加上他和云宁都把常明当亲伯父一样看待,心直的他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爹不是为了救一位姑娘才受伤的吗?”
“哦!”常明的眼中顿时燃起八卦的火焰,“那姑娘呢?人救出来了吗?”连最事不关己的常冬都是一脸等着听好戏的表情。
三人目光如炬,炯炯地看着云宁。
云宁没顶得住,只得把钱老爹英雄救美的光荣事迹,原原本本,从头至尾地说了一遍。
“难道义弟是看上了那位姑娘?”听完,常明问出众人心中所想。
云宁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一个小辈不好议论父亲的事。
“那姑娘现在何处?”常明再问,其实他曾好几次劝过钱书凡再娶,才二十几岁的男人过得跟个和尚似的,清汤寡水的,何况又长得那么好看,不多生几个漂亮的儿女真是暴殄天物。可每次他那义弟都是推诿着岔开话题,就是不允。
云宁再次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常明习惯性地用左手去捋自己的络腮胡子,神情若有所思。
常冬端起茶杯,用杯盖拨弄两下杯里的茶叶,低头慢慢喝着茶。
云宁姐弟俩相对无言,各自安静地等待。
茶水续了四五回,葛老终于搓揉着双手出来了:“人老喽,手脚也不利索了,一点小伤还弄了这半天。”
四人连忙起身。
“辛苦葛老,您先喝口茶。” 云宁端起早备于一旁的茶水,走到葛老跟前。待他喝过茶水后,又再开口:“我爹他…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