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张静子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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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四班的教室就是似宁原来读高二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三楼西侧阳面端头，两堵墙都有窗子，采光最好，面积最大，是学校最好的教室。
　　似宁的座位在第三排，每周一，各小组顺序换座位。同桌是男生学习委员章建。为了管理方便，四班所有的干部都不分正副，只分男生干部和女生干部，连小组长都有两个，男生组长负责收发理科作业本，女生组长负责收发文科作业本。似宁的妈妈向学校请求过：“只管学习，不要干任何工作。”李昆华任班里的团支部书记，侯亚丽是物理科代表，李定荣是数学科代表，王平是化学科代表。舒老师通知班干部到隔壁办公室开会，似宁看看周围，只剩下几个调皮捣蛋的和自己作伴了。
　　舒老师个子不高，重庆人，教数学，戴眼镜，穿蓝色中山装。他是出了名的严肃认真，没人敢在他面前开玩笑或顶嘴。他的儿子舒明，因为考在最后一名，被“末位淘汰”到中班去了。如果他出面讲情或者做点什么手脚，舒明完全可以不走，可是他走了，考了最后一名，没人敢在舒老师面前耍赖不走。
　　舒老师喜欢李定荣，因为她聪明，数学作业做得一丝不苟，入学没多久，舒老师就以她的作业本为范本了。似宁翻看过她的作业本，几乎全是钩。舒老师要求，做错了的题，必须重做一遍，包刮重抄题目。李定荣的数学作业是没有重做一遍的这回事的。而她，生就两个大酒窝，一笑就迷死人，偏偏她最爱笑，爱大声说话，教室里、宿舍里全是她的声音。也许，她是唯一会在舒老师面前说笑的人，虽然舒老师不会笑着回答她。
　　舒老师怕同桌之间上课讲话，四班全是男女生同桌。桌子上虽然没有“三八线”，同桌之间几乎不说话。似宁偶尔与章建讨论一下功课，随便似宁说什么，章建都不回话。
　　似宁有个自己的复习计划，例如周一周二数学，周三周四物理，周五周六化学，周日文科。所谓的复习就是从初一的教材开始，把课文全学一遍，所有的习题全做一遍，如果做不来，又折回去看教材。这些复习都安排在晚自习，所以当天课堂上的作业，似宁都要在下午六点以前结束。中午饭之后，似宁会收听电台广播，一点，就回到教室做作业，两点回宿舍睡午觉，两点二十上课预备铃一响，似宁就起床上教室。因为上课的电铃就挂在女生宿舍门口，巨大的声音会吵醒熟睡的人，似宁从来不担心睡过头。
　　中午做完某一种作业，似宁心情愉快，一边换作业本，一边哼歌曲。章建会非常不愉快地制止：“莫唱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世界。”这个教室里，中午有四个人会固定地坐在教室学习，男生班长成传、章建、女生李昆华和似宁。成传坐在另一组稍后一点，李昆华也坐另一组，从未发过抗议之声，章建的抗议越来越愤怒，几乎连着拍桌子声音一起来了。似宁虽不是故意捣蛋，却是真的情不自禁，有一天晚自习也哼起歌来，在台上给大家上辅导课的舒老师不得不强烈制止她的行为。
　　那天中午，似宁如往常一般在教室做作业，也许又哼了歌，章建鼻子重重地哼了一下收拾了书本离开座位走了。到了两点，似宁也赶快收拾好回宿舍睡午觉。预备铃一响，似宁急忙起身，仿佛听到有人在锁宿舍门，她大声呼道：“别锁门，我还在呢！”等她下床奔到门前，门已从外面上锁。拉开一条门缝，似宁对着门外大声呼唤。从门前跑过走过的人影无数，终于有个小男生停住了问：“有啥事？”“麻烦你小同学，麻烦你到三楼高二四班，喊刘百合来帮我开一下门吧！”似宁对着门缝对外说。“姐姐，要迟到了，跑到三楼来不及呢。”小男生迟疑了一下，跑了。似宁站在门口一直住外看，看到了一位老师路过，忙请老师帮忙。老师只停了一秒钟，便匆匆离去了。似宁看着走廊上越来越少的人影，有点绝望。
　　上课铃响了，走廊上没人了。似宁又等了几分钟，无望了，开了宿舍灯，爬回自己的床铺，从枕下翻一本书出来，看书。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了，似宁在门缝里终于喊到一个愿意帮忙的人，刘百合终于打开了门。似宁回到教室上课，没人问她为何缺课，连打考勤的欧阳班长也没来问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