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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嫔妃 ...

  •   奴兮在承安殿遇到萧淑仪时,见她与先皇后相似的容颜,才意识到耶律述律不止拥有先皇后和她两个女人,他是大辽皇帝,三宫六院,这里侍奉的每个女人,都是皇帝的女人。

      由此,她才明白耶律只没与乌茱苟且,意味着羞辱了帝王的体面。

      萧淑仪是先皇后的同族妹妹,耶律述律在上京登基后选入宫中封为淑仪,她每年见到耶律述律的日子屈指可数,更不要提皇宫北苑里的女人,终年不见圣颜。

      比起女人,似乎皇帝对狩猎与饮酒更有兴趣。

      萧淑仪老远便瞧见奴兮,她听皇后提起过此女,近来宫人们又传得沸沸扬扬,言此女一入宫就动手杀了肖古,而陛下居然默许此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原以为奴兮是何等美貌,见到了却觉得不过尔尔,甚至可以说有些失望,她终于明白皇后的落寞,何况此女身世何其卑贱,与这样平庸无奇的女人争夺宠爱,于她而言,实在是自降身份。

      不过片刻,奴兮却不知眼前这位华服贵人流转了如此多的心思。

      喜哥低声告诉她那人的身份时,她有些惊讶,耶律述律从没向她提起别的妃嫔,她见到萧淑仪,才对耶律述律的女人有了更加切实的感受。

      随即她就接受了这一点,心想这位姐姐看上去可真漂亮。

      萧淑仪是极懂得审时度势的,不然也不会在耶律述律的不在意中获取了星点在意,特许她来承安殿取书。她见了奴兮,心里百般不情愿,脸上却带了奉承的笑意,给奴兮行起礼来。

      奴兮连忙回礼,萧淑仪笑道:“早就听闻姑娘来了上京,本该早早拜见姑娘,只是……”她苦笑一声,“姑娘也知道,陛下最不喜被人打搅……”

      奴兮对她举止的亲昵有些不知所措,垂下眉眼,“娘娘玩笑。”

      萧淑仪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走进承安殿,奴兮想起梨古的书信和画卷,有些焦虑地问:“娘娘常来这里吗?”

      萧淑仪点头,“陛下许我来此处看些汉人的书。”

      “那……那些箱子和书画……”奴兮咬着唇。

      萧淑仪会意,忙说:“陛下珍贵之物,本宫自然不曾碰过。这承安宫的正殿,原本是不许任何闲杂人进去的。”

      奴兮这才松了口气,那些东西是梨古的心血,是梨古对她的一片苦心,她绝不能辜负了。

      “姑娘在想什么?”

      “没什么。”奴兮回过神来,她刚想出托词告辞离开,萧淑仪却硬要拉着她闲聊。

      她与这样的贵族相处不来,几经推脱,终于谢绝了萧淑仪的好意,等她狼狈地把这件事告诉耶律述律,求他谴人把那些书信和画卷搬到别处,她再也不要去承安宫与他的妃子寒暄。

      耶律述律无情地嘲笑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应付不来的人,朕看萧淑仪可比嘲瑰适合教你规矩。”

      “那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她有气无力地平躺在床榻上,“我生怕与这些皇族起冲突,见了他们恨不得绕路走,只是……”

      “怎么?”

      “你舍得我变得规规矩矩?”奴兮抬起眼来仔细瞧着他。

      耶律述律好笑地望着她,“朕有什么不舍?”

      “我知道你才不舍得呢。”奴兮才不在意他口是心非的回答,她摩挲着身上锦衣华服的料子叹气,“我有时瞧不起他们,想他们不过是倚仗你的权势,可又一想,我与他们也没什么分别,我不也是依赖于你的宠爱么?”

      “你这颗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耶律述律无奈地捏捏她的脸颊,“依朕看,都是梨古把你教坏了,多愁善感,瞻前顾后,却偏又刁蛮任性,毫不讲理。”

      “耶律述律就是耶律述律,果然比我精通汉人的话语。”她狡黠一笑,“你说这些,我可是全都当你在奉承我赞美我。”

      耶律述律俯下身来,瞧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朕就是在奉承你赞美你。”

      “才不是呢。”奴兮抓住他的衣袖,忽然想起什么,她犹豫着问:“你……你有那么多妃嫔,她们……我……”

      “你想说什么?”耶律述律皱了皱眉,随即失笑。

      “她们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奴兮低叹,她又思及乌茱。

      “你想朕宠幸她们?”

      她被他凝视得有些难为情,却还是连连摇头,“没有女子想要与别人分享自己爱慕的男人,就像没有男子会准许自己的妻与别人相好。我……”

      她言及此处,心里突然涌现出无限的愧疚,“我只是在利用你的爱,我对你远没有你对我好,我只是想要占有你……”

      “傻姑娘。”耶律述律方知她竟然如此患得患失,更笑她不懂占有和嫉妒也是爱的一部分,她只记住了他对她的放纵包容,却不想她放弃了他应该给予她的身份地位。

      思及此处,耶律述律揽住她的腰肢,把她从床榻上腾空抱起,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你没有哪里对不起耶律述律,你陪在他身边,就是对他够好了。”

      奴兮知道耶律述律从不对她说假话,她只是没由来地觉得悲哀,要是耶律述律不是大辽皇帝就好了,她宁愿与他两个人生活在草原山林里,打猎牧羊,总好过如今这般时刻在意得失。

      奴兮不时悄悄看望乌茱,乌茱在宫中倍受冷眼和欺负,宫人们总是拿痴心妄想飞到枝头做凤凰的话嘲笑她,乌茱并无半分感伤,奴兮甚至觉得她比当初在寝宫当值时更平静温和。

      乌茱后来被谴到奉乾宫洒扫,宫中人人皆知她如何下|贱勾引只没行苟且之事,奉乾宫处在偏远的北边,鲜有人来,是整个皇宫最荒凉破败的地方。

      奴兮悄悄去看她,冬日严寒,她的手泡在冰水里搓洗着衣服,奴兮觉得有些惭愧,她以为自己总能庇佑她。

      乌茱却摇头,感念她的恩德,“若非姐姐庇护,乌茱早就身首异处了,是我自作自受,他那样的人,自然不会对一个卑贱的宫女谈什么真心。我真傻,我怎么就信了他呢?陛下虽然阴沉不定,但至少用心对待姐姐,我只是以为自己也遇到了这样的人,心怀幻想,如今幻想破灭了,就该受罚!”

      “乌茱……”奴兮握住她冷冰冰的手,“从今往后,你要好好活着,别人越是看轻你,你就越要好好活着。”

      “姐姐放心。”乌茱点头,她迟疑着看着奴兮,“姐姐,还有一事我没有告诉你,我有孕了。”

      奴兮瞪大了眼瞧着她。

      “我怀了耶律只没的孩子。”乌茱盯着盆里的脏兮兮的浮沫,“可是我绝不会为他生下来,他这样的人,活该断子绝孙!”

      奴兮半晌说不出话来,乌茱又搓洗起衣服来,她仿佛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其中,连带着她对这个孩子的憎恶。

      奴兮没有劝她留下孩子,如果一个孩子本就不该生下来,那就不应该生下来,孩子没有选择权,生下来只是在制造痛苦和悲剧。

      耶律述律并未将那些书画搬走,而是与奴兮搬进了承安殿。

      约过了半月,耶律述律把一个方形樱桃木的小匣子交给她,奴兮疑惑着打开,竟是被耶律述律摔碎的珊瑚串,他令人把那些大块的碎珠重新打磨成不规则的形状,奴兮拿起来问他:“那日你就是要给我此物?”

      耶律述律点头,“是要告诫你,以后收余恨免娇嗔,莫要总是与朕赌气!”

      奴兮套在手上,不服气,“也是警示陛下,莫要说伤人的话,我的心若是被你伤得千疮百孔,可就如这手串,永远也不能复原了!”

      耶律述律哼了一声,“你这不依不饶的性子,这些年可是半点没变。从前对着梨古,你也这样撒泼吗?”

      “梨古那么温柔,才不像你总是莫名其妙发脾气呢。”奴兮抓起他粗糙的手指,眼里闪着光芒,小声说:“耶律述律,我也有惊喜给你呢!”

      耶律述律皱了皱眉,“你又耍什么花样?”

      她翻开他的手掌,从怀里掏出个香囊出来,放在他的手心。

      耶律述律拿过来一看,与当年那鸳鸯手帕云泥之别,眼前这绣工,堪称栩栩如生。

      “你绣的?”耶律述律摆弄着那香囊,想起从前在草原的事,一时间感慨丛生。

      “当然了!就连梨古也夸我绣工越来越好呢!”奴兮看上去有些沾沾自喜,她的手伸向耶律述律的腰间,“我给你戴上。”

      耶律述律向后退了退,“这,这汉人的玩意……”

      “怎么了?你不喜欢?”

      “朕堂堂大辽皇帝,戴香囊……”耶律述律有些嫌弃,“你可看见哪个契丹男儿戴这种脂粉之物?”

      “这有什么不好吗?”奴兮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多讲究?我听说汉人都是系在腰间的!”

      “朕……朕定然好好收起来……”耶律述律慌忙把香囊放进怀里。

      “你是天子,谁敢笑话你呢?”奴兮扑向他,“我不管,这可是我熬了好几晚才做出来的,你看看我手上还有针扎的扎痕呢!”

      耶律述律凑近了眯眼一看,即刻心软,嘴上却不让步,“谁让你非要拿针了?”

      “你戴不戴?”奴兮故作生气。

      “好好好。”耶律述律把香囊交还她,扬起手来让她给他系在腰间。奴兮仔细地给他系好,她刚直起身子,就被耶律述律抱了起来。

      他贴着她的脸颊,“梨古究竟还教给你多少没用的花样?”

      “怎么没用了?你不开心吗?”奴兮环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会开心的,耶律述律,这世上有很多事比打猎和喝酒都要开心。”

      “你又要数落朕的不是?”耶律述律脸上的笑意散去。

      奴兮揪住他的胡子,“是你自己多心,我可舍不得说你的不是,你在我眼里,没有半点不是。”

      “你今日嘴里抹了蜜?”耶律述律把她放在床榻之上,看见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氤氲在宫灯昏黄的光芒之中,他低声说:“如今连你也学会察言观色了,真是时移世易。”

      “我就不像你那样小心眼,你这样说我,我只当你是在夸我。”奴兮拉住他的胳膊,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耶律述律俯下身来,抓住她的胳膊,贴近她的耳朵,“朕有时候真不知拿你如何是好。”

      “来日方长,我还有好多惊喜等你指教呢。”奴兮仰起头来,那双望着耶律述律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慕与崇拜,像闪着光一样,她环住他的脖子,“耶律述律,我再也不要与你分开了。”

      耶律述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又伸手扯下她腰间的玉带,“朕日后都不会再让你选择,凭你怨朕自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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