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盟主斑布

35、窦娥冤

　　莺莺坐在窦端云房间的椅子上，为自己刚刚看到的窦天章做的决定而感动不已。

　　虽然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她便看出窦天章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好父亲，也相信他绝对不会抛弃窦端云，可是这种相信终究是虚的，在没有直观地看到他的行动之前，莺莺并无法确定自己的相信究竟是不是真的。

　　现在，她知道，她的那么多的“相信”，被证实了。

　　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放弃更加便捷、更加能为他的将来保驾护航的太学之路……

　　正当莺莺为自己所窥见的窦天章的决定而感到震动的时候，窦端云从外面再次跑回来了。

　　此时她的面上已经不见了出去时的焦躁和对莺莺隐隐的埋怨，而是将自己的心思放到了别的事情上。

　　……不过看起来这别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她的脸上仍然没有笑意，而是一种有些忧心的神色。

　　莺莺只见到她走进了屋子，小大人似地叹着气。

　　虽然仍然没有多高兴，不过她这个样子倒是比刚刚她出去时的样子好了许多。

　　莺莺心中稍安。

　　“遇上什么事情了呀端云，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

　　窦端云听到了莺莺的话，似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家中的房间里，也意识到了她在不久之前才因为一些她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原因和莺莺吵了一架。

　　她往床上坐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了莺莺一眼，见她现在脸上已经没有了自己走的时候被伤到了的神色，这才继续自己的动作坐到了床上。

　　她再次仔细看了莺莺一眼，见她的确没有要不理她或者和她生气的样子，而是态度一如往常，这才真正恢复了平素和莺莺相处时的态度，自然地和她讨论起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我倒没有遇上什么事情，就是虎子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想到自己这次去虎子家碰到的事情，窦端云的小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莺莺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可爱极了，放柔了声音问道：“虎子？他遇上什么事了呀？是他的身体又有什么不适了吗？”

　　“他想去一个非常非常远的书院读书！这把韩叔叔和韩婶婶急坏了。”

　　边向莺莺说着，窦端云边又叹了一口气。

　　“而且，他还不想对韩叔叔和韩婶婶说明原因。韩叔叔韩婶婶要我帮忙问问他，我也没有问出来。”

　　听到这件事，莺莺不由得感到惊奇，也同样有了担心。没想到，虎子只是比端云大了两三岁，居然就这般有自己的主意。

　　不过，他毕竟还小，总会思虑不周，也不知突然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究竟是因为什么。

　　莺莺摇了摇头。

　　“端云，你也别太担心，我想韩叔叔和韩婶婶一定会想办法的。”她对着窦端云宽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窦端云点点头，“我也就是因为突然得知了这样的事情有些反应不过来担心他罢了。”

　　“嗯，我知道了。”莺莺点了点头，垂眸思索了起来。

　　在窦端云和莺莺说完她去韩寅家发生的事情之后，屋内一时间变得极为安静，她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莺莺是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而窦端云，她仍然为出去之前和莺莺吵的那一架而感到些微的不自在。

　　见莺莺在她说完话之后一直没有在说话，窦端云左思右想，还是对着她开了口。

　　“莺莺，我……”

　　听到窦端云开了口，莺莺暂时停下了自己的思考，抬眸看向了窦端云。

　　见莺莺认真地看向了自己，窦端云又有些卡壳，她顿了顿，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

　　听到窦端云那么说，莺莺的心中划过了一丝暖流，这让她的眼睛都变得更明亮了。

　　窦端云终究做不到看着莺莺的眼睛大方地说出自己的歉意，她低下了头，扭着自己的手指。

　　“这明明不是你的错，我当时完全是在无理取闹……你可以，原谅我吗？”

　　几乎是怀着幸福的心情听窦端云说完了她的话，莺莺温柔地注视着窦端云。

　　“我理解你的，端云，你完全不需要为这个道歉。”

　　见窦端云听到自己的话之后再次抬头看向了自己，莺莺的语气更加地柔和了，“不过，如果我这么说能让你心中更加坦然的话，我当然会原谅你啦！”

　　窦端云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那我们之后就还和之前一样相处？”

　　她最后问了一句。

　　“当然不了。”莺莺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见窦端云的小脸一瞬间变得有些迷惑，她补上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我们之后肯定会一天比一天亲密的呀！”

　　“莺莺你怎么这样！”

　　窦端云意识到了莺莺刚刚是在逗她玩，有些气恼地喊道。

　　“小云，出来吃饭了！”

　　窦天章在屋外的喊声打断了窦端云的发挥，她凶凶地瞪了莺莺一眼，莺莺满眼无辜的笑意地回视着她。

　　“知道了，爹爹，我马上出来。”

　　*

　　三年后。

　　窦天章小心地把他这三年里为人抄书代笔赚的钱以及之前从蔡婆婆那里借的银子包在了布袋里。

　　窦端云和莺莺在一旁看着他动作。

　　三年过去，窦天章在生活方面处处节俭，同时也不再去书院进学，也放下了之前的文人风骨干起了抄书买画的事情，终于把二十两银子赚到了，还多了一点。

　　想到这三年来，学院的夫子说是让他抄书实则是为了补贴他同时也让他继续学习的举动，窦天章的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流。

　　他转头看向窦端云，心中感慨万千。

　　今天还完窦婆婆银子，想必自己的女儿便会更加活泼了吧。

　　想起这三年里窦端云极为快速的成长，窦天章的心中有些痛楚。都是自己这个爹不够好，才让小孩子这么点大就如此懂事。

　　“小云，今天爹爹要再去一趟蔡婆婆那里，你要和爹爹一起吗？”

　　这三年里小姑娘再也没有向自己要过糖人一类的小玩意，对自己极为节俭的生活方式也没有抱怨过一句，窦天章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她应该也是希望参与的。

　　毕竟他们父女俩能够熬过来也有她的一份。

　　窦端云果然点了点头。

　　“我也想去，爹爹。”

　　窦天章笑了。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莺莺在一旁看着，心中那三年以来一直有的紧张终于消失了，她松了口气。

　　窦天章真的做到了。她一点都没有错信他。

　　这样的话……

　　莺莺愉悦地看向已经一起往外走的父女俩。

　　端云日后冤死的结局也必定会改变了吧。

　　她一身轻松地跟了上去。

　　今年好像也已经开科取士了，以窦天章这几年来即使没有去书院也勤勉不辍的样子来看，他必能考中进士的。

　　今后的日子必定会越过越好的。

　　自己这大概就算是完这个世界的任务了吧，端云连名字都没有改成窦娥的机会了呢，剧情线算是被自己从最初便改变了。

　　也不知这次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世界，想到要和端云分别，还真是有些不舍……

　　“来人啊！抓贼啊！有贼人偷了我的钱啊！”

　　窦端云带着哽咽和恐慌的求救瞬间将莺莺从自己的思绪中拽到了现实世界。

　　她往前看去，便见窦天章已经在把窦端云托付给街上一个他们熟识的邻居之后迈开步子朝着前面一个鬼祟但极为灵活的身影追了上去。

　　莺莺来不及细想，匆忙安慰了窦端云一句，便也紧跟着窦天章飘了过去。

　　这条街几乎没有过小贼作祟，怎么临到此时发生了这种事！

　　莺莺有些不敢多想，想到之前世界意识说的他为了修正剧情而亲自出手在呼韩邪帐中变出的自己的画像，心中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