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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危机:前男友是我下属该怎么办? ...


  •   岑鹄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再通过反光的门把手确定自己发型完美后推开了门,原本热热闹闹的男男女女立马噤若寒蝉打量着岑鹄。岑鹄强忍着退出去看看门牌来确定自己有没有进错办公室的冲动抬起手尴尬地笑道:“大家好,我叫岑鹄,今年26岁,是负责你们部门的经理。

      一张张脸上大大的眼睛里都闪着迷惑的光芒,他们的确有耳闻最近公司人员大变动会给他们带来一个新的领导,但新来的这个领导的外表和大学生一样,公司就这?是被跳槽了多少优秀人才才轮得到这个小白脸上位,那我上我也行。

      岑鹄讪讪地放下了手,心里暗叹自己手下这群新人太不会做人,他还记得他前几年刚入职的时候,天天争着抢着给领导端茶倒水,每次看到领导态度要恭敬,提建议的语言要婉转动听,冬问寒冷夏问热。领导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去做,领导不方便说的话我去说。虽然被很多刚正不阿的同事视为舔狗,但这就是岑鹄入职四年后成为组长,但和他一起入职的那些遗世独立的同事现在仍是普通职工的原因。

      其实也就在日积月累慢慢积累人脉中,岑鹄遇到了这次带他从分公司到总公司的贵人——蔡阳,在这次公司人员调动里他获得大提升,所以带一个自己一直欣赏的职工当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对蔡阳来说不是难事,对岑鹄来说却已经戴恩戴德了。

      “大家晚上没约吧?我今天请咱们办公室的一起去吃饭想吃日料还是西餐?”岑鹄心痛地抓着自己的手机,想着上个月他刚完信用卡就收起了这东西,今天又得从压箱底掏出来。虽然心里百般不乐意,但脸上还是标准的职业微笑,脸都笑僵了。和下属搞好关系,塑造自己关心下属的好领导形象,这是提高效率减少矛盾的第一点。

      岑鹄人长得清秀,说话尾音总是喜欢拖长,和气说话时像极了撒娇,加上他人见人爱的Omega身份总可以让他很快地获得别人的好感。岑鹄松了口气,刚才好多人说要加自己好友,跟刚开始那尴尬的气氛相比,他们算是不排斥自己了吧……

      岑鹄坐在自己专属的小办公室里转着椅子,一圈一圈转下来他都有点晕,感觉一切都不真实,有些坐立难安。想想一周前他还是个早上帮前辈带饭上班给同事帮忙的倒霉蛋,现在居然有一办公室的倒霉蛋让他管着就离谱。岑鹄刚傻傻地笑起来就想到下午的聚餐立马叹起气,这群人大部分还没能到负责大项目的能力所以在这个办公室处理无关痛痒的小项目,说到底这个办公室就是个人才分拣中心,自己就是第一个质检员。看着一群傻乐没心机的年轻孩子岑鹄就忧愁怎么用最通俗的语言给他们讲明他们的尴尬处境:你们今天可以上班,运气不好和你类似的太多了你就可以收拾东西拜拜了。嗐,难。

      岑鹄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岑鹄难过地看着手机干净的没有红点的界面,到现在还没人把他拉到这个办公室的微信群。没事,先抓住他们的胃,岑鹄自我安慰道。

      岑鹄订了家评价很好的日料店,到底都是群年轻人,开了几瓶烧酒坐在热气腾腾的美食面前都敞开了心扉。他了解到有几个从小城来大城市想证明自己的人,他又从几个人嘴里听到他们对这个破灭了他们幻想的成人世界的失望,可也有人告诉自己他们的宏伟蓝图,是自己就是天命之子未来可期。岑鹄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安静地喝着酒,听自己下属在和自己倾吐苦水。

      “您这么年轻就当了经理,人生一定没有我们这么艰难吧。”

      28岁,这年纪也不小了。岑鹄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笑着回答:“还好吧。”他们又是怎么敢确定的呢?就像他们到底怎么确定自己愿意倾听他们的烦恼一样,岑鹄只是把所有想法藏在心里,从善如流地应对一干人。

      门被敲响,一个男生矫健地弹起来去开了门。

      “你去哪了啊?新经理都来了好半天了,你是不是瞧不起人家新经理啊?”岑鹄循声望去,看到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男生在跟门外一个人说话。说话的男生用手肘怼了门外人一下,笑着让开。

      他今天早上就知道办公室里其实没有来齐,有个出差的,刚好晚上回来。“那就告诉他我们吃饭的地址吧,就是不知道他刚回来会不会很累然后不来。”岑鹄把事事都嘱托给他说明情况的人,他想对所有人都面面俱到八面玲珑,一个完美的上司,高大且伟岸的值得信任的领袖。

      “别搞,你也知道我刚回来的。”那人声音也带着笑意,只是这低沉的声音居然让岑鹄起了肌肉反应,他皱着眉头伸长脖子去看看这应激反应对象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让老油条未见其人先脸抽搐。

      玩归玩,闹归闹,当他穿过门进入房间时岑鹄看清楚那张脸后恨不得把自己脖子剁下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岑鹄有些慌张地推了推眼镜,看到来人眼角的痣微不可察地移开了视线。

      肯定是他。

      从青葱少年张为初入社会的少年,他的变化不仅仅停留在更成熟的五官,更舒长的四肢和优越的肩宽上,而且在他愈加沉稳的举止和看不透的眼神中更证明了过去那个安静寡言的少年已经长大。

      岑鹄皱着眉头,扣住了刚才自己因为觉得热解开的衬衫领口的扣子。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份味增汤,汤面上反射着灯光,他抿抿嘴握紧双拳。难道说是空调开的太高了吗,他感觉到自己跟放在案板上即将被刀俎的鱼一样,怎么样都呼吸不来空气。

      程桐站在了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岑鹄慢慢松开自己双拳,将手递过去。他抬起头对上程桐的视线,咧开嘴笑道:“我那个没见到的组员原来是你嘛?”岑鹄看到了程桐通红的耳廓和冒汗的鼻尖觉得有些好笑,但让人奇怪的是对方的眼神,除了刚开始见面时瞳孔微微颤抖显示出小小的震惊之外,他的眼里没有喜悦愤怒其中任何的情绪,那平淡的眼神却是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确实是陌生人,岑鹄想着。

      “学长,好久不见。”

      程桐的话激起千层浪,众人惊呼他们俩居然同校,揽过程桐脖子开始盘问起他。程桐岑鹄俩其实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岑鹄大程桐两级,程桐高一还没结束岑鹄就高考走了。其实没什么好交代的,没交集没接触没故事。

      而且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岑鹄这么想,回忆怎么说都不该绊住人前进的步伐,谁离开谁不能好好活?

      岑鹄是这么想的,而程桐看起来是更冷酷决绝的执行者。就像现在,程桐坐在岑鹄对面,一个他的同事仗着喝了几杯酒紧紧抱着他暗恋已久的程桐的胳膊。一群人喝酒划拳,程桐试着推了推自己的同事,那人“喝醉酒”后的力量惊人,八爪鱼一样紧紧吸着他,试过几次后程桐只好放弃。岑鹄喝了几杯酒就晕晕乎乎的,他趴在桌子上偷偷打量刷着手机耳朵里塞着Airports的程桐。好奇怪,程桐什么时候三个头了。

      纵然自家领导三杯酒下肚已经趴在桌上满脸通红,但对于年轻人来说属于他们酒局才刚刚开始。

      “程桐,你这都26了,这么多年还没找个对象,就算是找个一起度过易感期的也好啊。”八卦是人本能就想去打听的,热闹也是人本能就想去凑的,如果一场聚会没有那就一定有人回去撮合起哄,总之,总有人被当主角,管他们尴不尴尬,观众开心就好。

      于是同事们都开始打趣程桐,想撮合刚刚办公室已知唯一的金瓜程桐和那位刚大学毕业还暗恋程桐的Omega同事。什么?新上司也是Omega?先不论上司有没有对象,就因为他是上司,所以就不能去泡!再看看那位同事皮肤白皙声音甜软,大大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里面总闪着耀眼的光,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去目光,而且体格娇小喜欢撒娇,这条件堪称每个人心中的完美伴侣。

      般配,岑鹄想着。俊A靓O,天生一对。他强撑自己睁开眼睛,想听听程桐要怎么回答,说不定他已经有自己伴侣了呢。一个像程桐这样条件都挺不错的Alpha不会身边不会缺人的,如果只是床伴的话,那更是让人趋之若鹜。

      “不急,还没找到合适的。”程桐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都26岁了还不急啊程桐,你这么多年的易感期都是出去找野花过得么。岑鹄撇撇嘴表示不相信,怕是单身太久浪惯了,找个固定的还要负责任度过易感期的伴侣太难,所以干脆别找,一个人也乐得自在。岑鹄想着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搁到头下,让自己枕着更舒服。

      “经理,经理……”

      岑鹄猛的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不自觉居然睡着了,他的下属们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岑鹄有些委屈,不就是自己喝不了酒么,天生酒量差这又怪不了自己。旁边有人好心地递来几张卫生纸,岑鹄忙不迭地接过来擦了擦自己的嘴,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刚才睡觉流了口水了。岑鹄傻乎乎地笑了下自己,看起来自嘲实际上恨不得立马遁到地缝里去,谁都看不见他。

      “经理喝不了酒给我们说一下嘛,不然我们刚都一个个地去灌经理酒,还挺没眼力见的啊哈哈。”

      岑鹄心里冷哼着,的确还知道你们没眼力见,而且最没眼力见的就是那个程桐,自己出丑的时候他肯定躲在人群里偷偷地笑。这就是我们的新经理吗?真是有够好笑的。他转头想感谢给自己递纸的人道谢,谁知那人就是程桐,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对面坐到自己旁边。虽然看样子程桐是在和跟前人说着话,可他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是暴露了他对这边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还有点想笑。

      岑鹄气的牙痒痒,程桐给自己送纸也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想看自己惊愕地发现自己流喇子,而拯救自己于尴尬之中的救世主的就是他程桐,最好再用星星眼对他顶礼膜拜。岑鹄把指头掰地叭叭地响,对着程桐挑衅。

      “经理和程桐看起来挺熟的?刚才经理刚睡醒程桐就抽了张纸,好像能预判经理流口水一样。”有个男生笑道。

      你叫啥名?你这个月奖金没了,我听到了,岑鹄愤愤地想。他才想解释否认,嗓子就被呛住了,一直在咳嗽,旁人看他这突如其来的干咳特别像掩饰自己尴尬的刻意之举,完蛋,越描越黑。岑鹄越想越心酸,自己今天花了钱还要被下属们这样瞧不起,真就这么惨呗。

      “算是吧,上学的时候经理对我挺照顾的。”程桐抢着回答道。对方长“诶”了声,没有问到他想知道的答案,没有挖到属于新上司的八卦,可惜。

      酒局结束,年轻人们互相搀扶着放声大笑,自认为步入老年的岑鹄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缓行。他感到莫大的挫败,按照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他展现出超常的人格魅力,告诉他们人生的崎岖与艰难,让一群后辈望其项背,然后对自己心服口服。他摸着自己因为酒精发烫的脸颊,一个没留心脚一软栽到前面,直直地戳到站在他前面的程桐背上。程桐立马转头,扣着他的手踝,把岑鹄揽在自己怀里,才发现岑鹄红扑扑的脸蛋,这人喝酒上头都有延迟的。

      “诶,经理这喝醉了?”

      “……嗯。”程桐一只手揽着岑鹄的肩膀,一只手从外套里掏出手机约车。岑鹄嘟囔了句什么,头朝着程桐脖子蹭着,程桐怕他摔倒,就把手放在岑鹄蓬松的头发上往自己肩膀上轻轻地推了推。这暧昧的动作引得同事一阵嘘声和一颗心碎的声音。

      有人打趣道:“程桐干嘛,人经理第一天来你就欲图不轨了?”

      这群人灌酒没个下数的,岑鹄还是个Omega,万一因为喝过多的酒诱发易感期提前来……程桐想到这里冷眼扫了眼同事,也把同事们零零碎碎的调笑当做了耳旁风。

      约的车很快来了,聚会的小青年们已经约好下个目标地点,打算把与自己身体素质格格不入的岑鹄赶紧送回去,然后利用周末的空挡通个难忘的宵。“程桐,快点啦。”

      冷风吹到岑鹄脸上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到出租车的后座里了,副座上的窗户被拉开,程桐正和师傅沟通着。看到他睁开了眼程桐立马退了几步,礼貌地朝他笑了笑,离开了这边走向朝岑鹄招手的站在街对面的小年轻们,岑鹄看他手插在外套里,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伙子,家在哪里喽。”师傅问道。

      岑鹄回答后看向窗外,他和那群兴致冲冲的下属们擦肩而过,一群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只有程桐穿过熙熙攘攘站定看着岑鹄,oversize的衣服被风吹得服服帖帖,贴在他瘦削的身上,巨大的黑色双肩背包更显得他单薄。程桐插着兜看向岑鹄,路边车灯路灯的光和影从他脸上匆匆跑过,身后身前被无数的人淹没他的身影,而后又浮出,他依旧在在那里,在岑鹄能看到的地方,而程桐始终目光熠熠。

      岑鹄的手贴在车窗上朝着程桐,程桐逐渐化成一个小点,岑鹄的指尖都能遮住他,最终不见了。岑鹄的手缓缓滑下。

      八年了。

      岑鹄居然还能遇到他的前男友。

      八年了。

      岑鹄好像还没放下他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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