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劫》屏风西烛

11、第十二章 一片幽情冷处浓 城郊 夕

　　城郊
　　夕阳染红了天边，秋风扫落一地的黄叶。绮茗满面倦容从庐帐中出来，漫步来到伊河，望着眼前的一抹秋色，绮茗的疲倦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取来了瀛洲草，钟离城的疫情相信会很快解除的，这几日，绮茗躲在庐帐中，不让人来打扰，一方面是为了研制出解药，另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连祁。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她一直都深知连祁对她的爱慕。然而，就像师傅说的，他们终究还是两条平行线，有缘无分。
　　正当绮茗思绪飘游时，一阵脚步声靠近她。“柳姑娘。”绮茗听到有人唤她，收回飘游的心绪，转头望去，是连昭。而此时的连昭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一本正经的想和绮茗聊聊。绮茗望着这般一本正经的连昭，倒也不惊讶，她知道皇家的郎儿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
　　“七王爷。”绮茗微微点头行礼。
　　连昭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四哥，这几天一直在城中忙着钟离城的事务，疫情快要解除了，他需要和县主商讨一些事后之事，所以他托我像你问个好。”
　　绮茗一直以为连祁是生气了，毕竟他作为有权有势的王爷，被她这个小女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了面子，会迁怒她。绮茗轻轻地微笑说道：“那多谢王爷记挂。政事要紧。”
　　连昭看着绮茗这般彬彬有礼，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闷气，四哥这般想着她，念着她，可偏偏人家就是不领情，但是绮茗这般行为，又叫人挑不出一根刺，着实有点郁闷，但连昭秉持着为四哥两肋插刀的念头，还是止不住心中的冲动，对绮茗说道：“柳姑娘，四哥他对你的心思，像柳姑娘这般通透的人，应该能看懂吧？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四哥，那日，你在洛山惹怒了他，他都硬生生地忍下来了。我作为他那么多年的兄弟，深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他却默认了你的无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的心思。”连昭还是忍不住的为他四哥争取一两分绮茗的理解和心疼。
　　绮茗抬起她那灿若星辰的眼眸，这双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楚亦沧桑，可却依旧清澈地如一汪秋水，细声地回道：“王爷，民女不过草芥一名。王爷身处皇室，应该比民女更清楚什么对于祁王爷来说，才是最有利的。”连昭当然知道绮茗在指些什么？如今父皇的身子日渐衰微，老九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此次钟离城之事，明摆着老九是想将四哥弄死在钟离城，钟离城之事结束后，四哥与老九的储君之争也要摆在明面上了，谁得到的支持多，谁就能获胜。
　　“柳绮茗空有一身医术，却无权无势，如此平庸之人，如何立于皇家？”绮茗见过皇家的血腥，她的母亲就是死于皇家斗争中，所以从她亲眼目睹母亲死在那场斗争中，她就暗暗发誓此生不会在于皇家有任何瓜葛。连祁他，终有一日是要荣登大宝的。
　　“四哥他很不容易，虽说他现在是燕凉最尊贵的王爷，可是他始终和我们不一样，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一点点拿命拼出来的。他是先皇后所出，但是先皇后却丧生在十年前的那一场叛乱中，而四哥他······由最尊贵的皇子沦为最低贱的质子，在大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可这些世人都不知道。”连昭将投于河面的视线收回，看着绮茗再次说道：“四哥看上去对谁都冷冰冰的，他们都说四哥冷情冷血，我知道这是他在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但是他却对你露出了柔情，我就知道，你在他心中始终是不同的。柳绮茗，你刚刚提及到的储君之争，我相信凭着四哥的能力，他能胜出，五年前，他能灭掉大楚，一个老九算什么？我希望，你能放下你的心防，试着去接受四哥。”说完，连昭都忍不住发誓，这是他此生最认真讲话的一次，为了四哥的幸福义不容辞。
　　一阵秋风吹过，吹过了河面，也吹进了绮茗平静的内心，听了连昭的话，她的心波与伊河的河面并无两样，荡漾起层层波纹，绮茗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
　　而连昭此刻也在等着绮茗的回复，可谁知，一声莺啼般动人的声音传来，“小姐，好了，小姐，药煎好了。”初芙快步跑来，绮茗一听，便也急忙往药庐方向走去。连昭见状，不要地懊恼一番，真是的，就不能迟点吗？
　　······
　　绮茗素手掀开庐帐，看到宋太医正准备试药，上前阻止道：“宋太医，慢着，能否让晚辈来。”绮茗作为一名大夫，责任心比谁都要强，她希望她研制出来的药，能由她来试。
　　宋太医见状，也知绮茗的意思，便也不推拖，轻声说了句：“那就有劳柳姑娘了。”
　　绮茗拿起药碗，轻轻地抿了一口。众人都在紧张的望着绮茗，心中既期待这药有效，但也害怕这药无效，徒劳一场。
　　过了一会，绮茗笑了，望着众人说道：“可以给钟离城的百姓服下了，疫情······有救了。”初芙大叫一声：“真的吗？小姐真的吗？”绮茗笑着点点头。
　　连昭急忙说道：“那我立刻回城中，向四哥禀报这件事情。”转身便出庐帐，骑马离去。
　　绮茗：“宋太医，还请您和几位太医将这药汤分发给患者，我在这药庐再熬些药。”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宋太医真真实实地佩服绮茗的医术，不愧是无虚长老的闭关弟子，这一个月，宋太医和其他几位太医也跟着绮茗学到了很多，他们都是内心佩服和敬重绮茗，所以绮茗让他们去分发药汤，这几位老太医也没有什么课抱怨的，心甘情愿地去做了。
　　·······
　　城中
　　县主府中的书房
　　玄风看着站在院前的陆熙然，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忍不住地对陆熙然说道：“陆小姐，爷说了，谁都不能打扰他，这几天你也看到了，王爷他门都不出，您站在这里又是何必了，这风吹雨打的，要是您有什么不适的，到最后王爷可会怪罪我们的。”
　　陆熙然手端着一碟糕点，说道：“玄风，你就让我进去吧，这碟糕点是我和小玲学的，祁哥哥在里面办了那么久的公，我相信他一定饿了，你就让我送进去吧，我一会就出来，真的！”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连祁，她想见他。
　　玄成和玄风很为难，心中吐槽到，这丞相小姐，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王爷都是不准任何人打扰了，如果他们此刻放她进去，那不是自找麻烦吗？不过转头一想，陆熙然死缠这连祁，连祁半点好脸色都没有给过，而自家王爷呢？缠着人家柳大夫，人家柳大夫也是半点情也不领，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天道轮回。
　　“陆小姐，你就不要为难属下了。”
　　小玲看着她家小姐这般低声下气，便也有些气不过，对陆熙然说道：“小姐，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祁王爷就是不想见你。你这般关心他，为他做了好几日的糕点，可是他呢？命这两个奴才这般拦着你，摆明了是不给你面子嘛！”
　　玄成玄风听到小玲这般大言不惭，面色不由地冷下来，真该让柳大夫多哑她几天，这个奴婢的嘴真真欠扁。然而，陆熙然听到小玲这般没大没笑的编排连祁，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腾出一只手，朝着小玲的脸，便是一扇，语气渐冷地说道：“谁给你的胆子，这般编排祁哥哥，我与祁哥哥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玄风玄成看着这一巴掌，心中不由叫好！。
　　小玲被陆熙然这一巴掌打的有些懵了，回过神来，立马跪下求陆熙然饶恕她，“小姐，恕罪，奴婢只是心疼小姐，没有半点编排王爷的意思，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小玲一边说，一边扣头。
　　陆熙然还想在说些什么，院子里便传来了连祁寒冷的声音，“玄风，玄成，外面吵些什么？”
　　陆熙然转头望着，见连祁走出来，他一身月白色银钿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隐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墨色头发高高地遂于脑后，柳眉下黑色的眼眸像滩浓的化不开的墨，让人看不透。
　　玄成，玄风连忙作辑请罪，说道：“王爷恕罪。”
　　“祁哥哥，你终于出来，这是我做的糕点，你尝一尝。”陆熙然见到连祁，小脸相迎，与刚刚那一副歹毒的模样天差地别，玄成两兄弟再次感慨，这不愧是妥妥的演技派，刚刚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见到心上人，便这般天真无邪。
　　连祁冷眼望着陆熙然和她脚下跪着的小玲，不说话。小玲虽然低着头，但是也能感受到连祁那冷得似刀的眼神，心中不由的害怕起来，刚刚说的话，想来连祁是听到了。陆熙然看着连祁不说话，而是一直盯着小玲，便也知道刚刚小玲冒犯他的话，是被他听到了，担心连祁会不会因为小玲迁怒她，便急忙的开口解释道：“祁哥哥，是我教导无方，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冒犯了你，我一会就下去惩罚她，你不要生熙然的气，好不好？”小玲听到陆熙然要惩罚她，身子不由的颤抖起来，她作为陆熙然的贴身奴婢那么多年，陆熙然是个什么样的主子，她自然比连祁清楚多了，陆熙然看着面善，可是她的真面目真的是极为歹毒的，陆熙然说要惩罚她，那她一定会生不如死的，想到这里，小玲立马朝着连祁磕头，“王爷，奴婢认错，奴婢认错，求王爷饶恕，求王爷饶恕。”
　　“陆小姐，要怎么处置这奴婢，是你们的事情，与本王无关。只是不要在这里碍着本王做事，玄成，玄风送客”连祁转身离去。
　　正当玄成玄风要送陆熙然回房间，连昭急步走来，面带笑容地大喊道：“四哥，四哥，好消息。”连昭看都没看陆熙然，快速步入院中，兴奋地对连祁说道：“四哥，钟离城疫情的解药研制出来了。柳绮茗说，可以给钟离城的百姓服用了。”
　　连祁听了，脸色倒也没有刚刚那边阴沉了，心中也是一喜。
　　“柳绮茗亲自试药，说没有问题，可以服用。现在宋太医他们正在给患者服药，我就快马加鞭地赶回来报告这个喜讯。”连昭止不住兴奋地说道。
　　“茗儿亲自试的药？”连祁担忧地问道。一副新药的研发，需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去试验它有没有效果，但这其中不乏会有危险，新药也可能是一副毒药，所以对于大多数医者来说，他们宁愿找一些药人，也不愿亲自试药。
　　“四哥放心，柳绮茗没事。四哥要随我出城看看吗？”连昭问道。
　　想到几日未见绮茗，连祁点点头答应了连昭，“好，顺便你去通知一下县主，让他虽随我们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