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 Children 没有什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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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没有什么是正确的，中也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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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黑，压抑，透不过气。
中原中也在这样的环境中阴沉着脸色，呼吸因氧气不足而乱了节奏。
深入地下十层楼的距离，是四周封闭，密不通风的研究基地。全透明的地下直梯宛如竖直移动的观光台，浸泡在“异能力者细胞提取液”中的孩子们像商品一样悬在空中，任如何观望也不会有回应。
“请中原大人不必在意，这些都是失败品。”已经不怎么细察气氛的中年人特别附上说明。
中原中也立刻就要在这里发作：“这都是……”
这都是，无辜的生命啊。他们明明还那么年轻，他们本可以再看看横滨的海。
中原中也自己再怎么浸没于黑暗里，也不愿轻易剥夺事外之人选择人生的权利。
已然外露出足够包裹身形的危险红光，却被一只微凉的小手捂在腹部叫停——是悠的小动作。女孩子侧对着Demon的首领，略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表情，开口仍是平静的话语：
“研究失败的机体，因为实验过度的关系已经没办法维持正常生理活动，和脑死亡大概没什么区别了吧。”
“是这样。”
“把他们放掉也只会死的更快，还不如泡在培养液里继续研究。”
“确实如此，”中年人那被血丝包裹的眼球焕发出奇异光彩，“您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呢，中原小姐。”
“不敢当，”悠攀上中原中也因肌肉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的腰腹，依偎上去的模样像极了找主人撒娇的猫，“这都是干部教我的呢。”
哈啊——？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不太好，但又不能在对家面前表现出慌乱。黑色手套从善如流地抱住小姑娘的后腰以做出情人姿态，直到中年人把目光移开才稍微放松一些。
太奇怪了。
无论是触目惊心的眼前之景，还是悠说的这样娴熟的谎话——虽然她可能只是想推自家干部出来做招牌，但中原中也就是觉得她在故意骗对方。
自己的状态依然很不对劲。视人命如草芥的组织他明明见了不少，更进一步，“人体实验”在整个□□都应该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梶井也时常会抓一些叛徒和卧底做活体研究。
但是今日所见就是让他暴躁得不行，中原中也甚至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十五岁时的青涩莽撞劲。
是因为…培养室里的那些，都是“自愿放弃生命”的孩子吗？
中原中也持续沉默着。
总是能保护好身边人的中原中也，总是不允许部下跟敌人拼命的中原中也，总是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中原中也。
这样的中原中也深深地厌恶着这种感觉。
“中也。”
生了锈的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悠借着回响在地下室的“嘎吱嘎吱”的响动声，在中原中也的怀中呼唤他。
“嗯？”中原中也稍微偏了些头，从旁人的视角看就像是他们在接吻一样。
“中也数了吗？”
“数？”中原中也一时间没跟上悠的脑回路。
Demon的接引员带他们离开电梯间，回头看向那个幽闭“观览台”的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少女是要他数什么。
“二十九人。”悠用只能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自问自答，波澜不惊的报数迅速被她的鞋跟声淹没。
这是刚刚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失败品”的数目。
中原中也这才发现，他以为的，见到如此场面还镇定自若的小姑娘。
一直用抱着他的方式，掩饰因情绪波动而起伏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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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幽暗长廊，一直受墙壁挤压的视线终于在遇到桥下的透明“培养基”时变得开阔。
中原中也不忍心仔细看那些在“培养液”中沉睡的孩子们。他们只带了一个面罩维持呼吸，未发育成型的身体就这样一直浸泡在有破碎细胞浮游的液体中。
这远比活体实验更加残忍。
“欢迎来到地下城，港口□□的两位。”
上野的神情愈发高昂，他把这座供氧都存在问题的实验室称作“地下城”，大有收藏家向客人展示宝库的意味。
“除了个别需要单独培养，新一代的机体几乎都在这里了。”上野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兴奋而口干舌燥。
“是什么样的个体呢？”悠走向天桥的围栏，凝眸下望，双手握住最上面的横杆。
眼神看似漫不经心，但中原中也能感觉到，她在用极快的速度扫视下面的孩子们。
不只是在数数，她似乎还在努力辨认着培养液的颜色和浓稠程度。
“是一些预计培养为战斗型的个体，就像中原大人这样的，”说到这儿的中年人还不忘躬身致礼，“所培养用的异能力也比较强悍，有火系，水系，风系的能力者。”
“这样啊……”悠松开扣着栏杆的双手，细白的手腕不经意扬起，撩动耳边的发。
“叮铃——”这是从中原中也和悠的手腕上共同传来的，源自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悠戴上的手链。
大概是假扮情侣的标识吧，虽然中原中也不懂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么——”少女拖长了清甜的音色，到尾声处却骤降，“前四号机呢？”
啪嗒。
有哪个培养基的呼吸仪动了一下。
上野突然睁圆了眼睛，身形高大的中年人的震颤，小小天桥的气氛骤降至冰点。
中原中也顿时感觉自己像泡在培养液中一般难以呼吸，胸口闷热，可手腕上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铃铛声却好像能刻意保全他的理智。
四号机……？
明明是从未听过的名词，但这一瞬中原中也心头涌上来的无能狂怒远超太宰治喊他“小矮子”的时候。
“上野首领该不会不知道吧。”悠理了理自己的卷边刘海，刻意咬重“上野首领”几个字。
“身为创始者，居然忘了组织在龙头战争时的最后底牌吗？”
“啊啦，那正是你们倾尽资源打造的四台“人形异能力兵器”不是吗？对外说是防御用，实际上是专门拿来对付势头最盛的港口□□的。”
“报告里还专门说明了呢，要送给年轻狂妄的双黑一份大礼……”
中原中也的身体蓦然僵住了。
龙头战争，人形异能力兵器，港口□□，双黑。
人体实验，前四号机，Demon，疯狂的中年人科学家。
上野，蓝色手链，铃铛，悠。
黑裙子，绿眼睛，小个子，“我是中原干部的家属”。
破碎的信息像掉在地上的贝壳，慢慢被重力的红光抬升，串成于记忆中阵阵回音的叮当声。覆在伤口上一层更一层厚的结痂被这种声音划破，流出炽热而滚烫的，一直小心翼翼护在胸中的深重思念。
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如此鲜明地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活过。从羊的时代便开始了，他们相遇，交手，认定彼此，一起揍过挑事的组织，互相包扎伤口，在满是星星的夜空下接过吻。
因为荒霸吐事件一起加入港口Mafia，跟在红叶姐身边学习。升职当天搬出了和太宰合住的公寓，那一晚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中原中也想起来了，直到昨天，自己还是记得这些事的。
惊恐的中年人几乎要跌坐在地上：“你怎么……”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计划从开始到最后被扼杀在摇篮里都没有外传过，在战争结束前组织甚至还花了大代价让前三台机体报废……
至于实验数据最强的第四号机，当时应该随着前三个素体的爆炸余波死亡了才对，收拾战局的手下说连细胞都没有回收到，肯定是被炸的渣都不剩了。
等等，这不是意味着，根本没有找到四号机的尸/体么……？
想到这一步，接近半百的中年首领一下子被汗水浸透手心。
“我可没有那么容易死哦，亲爱的首领。”悠不知什么时候顺走了中原中也的黑手套，松松垮垮地套在自己的手上。
“您难道忘了么，四号机正是在荒霸吐的诞生中活下来，从而逃离了组织啊。”
大脑愈发酸胀，即便是中原中也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么多的信息量。他现在只知道眼前的少女就是自己过去四年来苦苦想念的人，无数的冲动无数的疑虑，到嘴边也仅仅只有一句：“优衣……”
中原中也仍记得，这才是少女真正的名字。
已经摆出战斗姿态的悠愣了片刻，她望了眼手腕处隐隐发着光的蓝色手链，又回过头去看中原中也。
“中也。”
她再度认真地喊出他的名，碧如翡翠的眼眸燃起点点星芒。
“我从来只相信四件事。”
“第一，不要在最开始就亮出武器。”
“第二，骗人比说实话要简单。”
“第三，没有什么是一定正确的。”
“最后，中也除外”
少女和中原中也之间，突然连起一条耀眼的红线。
娇小的女孩子一下扑进中原中也怀里，偌大的“地下城”在瞬息之间布满为污浊包裹的重力场。
“中也，我与你。”
“同为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 Childr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