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命》景上秋

7、起誓【四】

　　程明熙：“阿夙这次玩的也太过分了，自己玩也就罢了，还带上太子哥哥和明月公主，也没说带上我……”最后那句几乎是小声嘟囔出来的。
　　程明玖：“阿夙以后还是不要再偷跑出去的好，虽说阿夙保护了公主太子，但你也伤得不轻，幸好父王念你将功补过没有怪罪下来，不然阿夙小命没有个几条都是不够赔的”
　　程明熙：“这次要不是沈统领带兵过来，夙现在怕是躺的不是着了吧”
　　夙被带回皇宫后再醒来就已经过了两日，带公主太子偷跑出宫已经是人尽皆知，有几个大臣已经联名上述要将夙严陈以待，只是没想到皇帝丝毫未听，却道念夙保护公主太子有功，功过相抵，还赐上等补药让夙好深修养……同样，一些人看到皇帝的这般态度，明里暗里都纷纷以探望名义送伴手礼……
　　只是夙刚刚醒来，就被两兄弟说教，看样子这两日是经常过来看他。
　　“你们也别太担心我，我这不是好了吗！而且我早就听你们一直在我耳朵边叨叨个不行，梦里都不给我个清闲”不过夙还是感激的抓起两人的手“你们是我夙的好朋友，我夙怎么可能会做出让朋友伤心的事，所以我就赶紧醒了不是吗？别担心啊”
　　程明熙看着被抓住的手，这还在第一个除了阿玖和他怎么亲近的人，脸一红，结结巴巴开始说到“我，我才没有担心，我担心，我只是担心要是这几日你都不能来上课，邢将军都不罚你肯定找我……哼！我就知道，夙真狡猾，这样想逃避惩罚”
　　一听程明熙这话，程明玖与夙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哟！都笑得出来了，我看有没什么大碍，要不还是回去算了”
　　听到声音，程明玖程明熙寻声望去“原来是国师，国师有礼”两人向陆兴致微微行礼。
　　陆兴致赶紧扶两人起来“不敢当不敢当，应该是陆某向二位皇子行礼，微臣拜见二位皇子”
　　夙在一旁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反正又没别人，整那一套虚礼干嘛，装模作样给谁看，两位是我好朋友，老爹我就不信你刚刚行礼是心甘情愿的……”
　　“傲～”
　　陆兴致直接上前往夙身上一巴掌下去“这都捆成粽子了还管不上你这张臭嘴……”说完又是几巴掌下去，被本来就伤得不轻的病更是血上加霜，夙疼得嗷嗷直叫。
　　程明熙和程明玖两人赶紧上前阻止“陆国师还是算了吧，夙说的对，我和夙都是朋友，朋友面前我们就不要做这些虚礼了，国师还是不要再打阿夙了!”
　　“好吧，看在你朋友的面上放你这兔崽子一马”
　　“既然国师来看望阿夙，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还有课就先行告辞 ”
　　“告辞!”
　　待两位皇子走后陆兴致再次上前，而夙赶紧往床里边缩了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盯着陆兴致。
　　陆兴致无奈的坐在夙的床边“我这次不打你，主要是看看你的伤”
　　然后在夙瞬间放下警惕时就拿起夙的手“还行，都是皮肉伤……肚子上的淤血有些重……唉！你说这些人为什么不全打你脸上”看着夙全身遍体鳞伤，但唯独脸还是那张软软糯糯的小脸蛋。
　　“不会是又被看上了吧，不过我们夙虽然脸皮厚，但是脸还是不错的，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是吧”陆兴致戏谑说道。
　　“死老头，我脸皮厚？我这是婴儿肥，我吃饭香的证明，还有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关心这些!还是看错你了”
　　“臭小子，咱们有一说一，你爹我可是放弃了午休时间来看你，你不感谢就算了还骂你爹，你小子有廉耻之心吗？”
　　两人吵来吵去接近半个时辰过去后
　　夙：“我饿了!爹～我都两天没吃饭了，刚刚就只喝了一点点的粥……爹～”
　　对上夙可怜兮兮的小眼神，陆兴致扶了扶额“有你这么个小兔崽子，你爹我要短命几年才是个头……先涂药，再吃饭”
　　“好的！谢谢爹爹!”十分乖巧。
　　陆兴致招手示意：“都下去吧，我给我儿子亲自上药，没你们的事”
　　待下人都出去后陆兴致从怀里拿出自己备好的药，揭开裹在夙身上厚厚的纱布，看到里面满是伤痕和大块大块的淤青，还有一些还在冒血，一些地方的皮肉甚至是烂了，纱布还紧紧粘在伤口上。
　　轻轻将药搽在夙的后背，陆兴致眼眶渐渐微红，可惜夙背对着陆兴致没有看到。
　　“爹，这次皇帝突然下手，就是因为有公主太子在，他想把事情闹大，这是要将我们往火坑里猛推一把，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真的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我们就像带宰的羔羊一样，你只要保证自己活着就行，其他的不要想，国家朝政不稳，处处暗潮汹涌，我们又处在风口浪尖上，要小心的东西太多包括人，今天皇帝能狠心将自己的儿女做诱饵，明天就能将我们两个拉到绞刑台上，谁都可以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那要是皇帝隔三差五给我来上这么一茬，我没上绞刑台就玩儿死自己了，这还玩个锤子，爹，这次要不是我受伤你也不会进宫看我，吵架都不知道找谁”
　　“不过有所失必有所得 ，这件事过后，我可以来个一箭三雕，不，应该是四雕，一，我这里收到皇后的慰问，起码现在她不对付我们。二，太后从始至终的不闻不问太过于让人疑惑。三，似乎皇帝的儿女们都与皇帝的预谋没有太多联系。这第四，这不是让老爹有进宫的机会来看我嘛！我还可以趁此机会好好观察!”
　　看着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子，陆兴致既是欣慰又是不安“行了，你就是不想上课，……你爹会想办法经常来和你吵的”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临近新年，各番的人会进城进贡，到时候会有汩国来交涉，汩国擅于驭兽和咒术，他们盯上的是殷国的一只异兽，还特意派遣汩国的王子带来一颗避毒珠做为交换，这次最重要的贵宾就是这个汩国王子，其次你还要注意的一个人，就是艳姒番，别看他们首领是女人，但是她的幻术可是一流的，曾经你一禅师伯也是差点败在她手小，而你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
　　“爹～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为什么我们不偷偷拿避毒丹这样的好东西”
　　“还有他们弱点什么的，都不告诉我？”
　　陆兴致无视趴在一旁撑着脸睁着大眼睛听得兴致勃勃的夙“告诉你你怎么成长，自己慢慢摸索去”
　　夙小声嘟嘟囔囔“自己慢慢摸索去？什么都不告诉我，哼 ，到时候有什么好东西我自己也慢慢私吞去”
　　陆兴致宠溺的眼神摸了摸夙毛茸茸的小脑袋“别心里埋汰我了，爹陪你吃饭就得回去了”
　　陆兴致回去之后，夙躺在皇帝赐的玄辰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已经慢慢过去半个多月。
　　“唉，我炸!我只剩两张牌了”
　　“我跟着炸!”
　　“我出顺子!”
　　“我有王炸!我赢了!”
　　玄辰殿里，大门紧闭 ，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笑声，此时此刻的夙开心的趴在桌上晃来晃去，怀里全是银子。
　　程明熙：“你小心点，别把伤口笑崩了，瞧瞧你那小财迷的样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闻言夙迷迷糊糊的擦了擦嘴角 ，继续手上数钱的动作。
　　程明熙苦着一张小峻脸：“一直都是你赢，阿玖让着你，陈十也只会板着脸什么都不会，我单枪匹马根本赢不了，我不玩了”
　　然后夙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两耳未闻。
　　程明熙嫌弃的样子看着夙：“你是有多喜欢钱啊，怎么像没见过那么多钱的样子”
　　夙起身，认真的看着程明熙“我见过的钱都不属于我，我老爹虽然给我零花钱，但是抠得要命，平时就扣扣搜搜的，所以我的钱都变成了我爹口中的‘这都是你以后的老婆本’!所以你们的不懂我现在的感受”
　　说完又埋在银子堆里深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这原来就是传说中金钱的腐败”
　　就像现在看到的一样，夙从能起身后就没闲着，仗着两兄弟经常来看他，平时就叫他们一起打牌，有时候叫上他们的护卫陈十一起。
　　夙：“说起来我都病那么久了，那个太子公主好歹来看看我吧，虽然是我惹事了，但也保护他们了不是吗？”
　　程明玖好笑的敲了一下夙的小脑袋瓜子：“你是快没事了，但他们可未必，私自出宫可是要被罚的，就算是太子，太子未到冠年，也是不能私自出宫，坐为未来的褚君世家子弟的表率，太子备受整个殷国上下关注，而公主可是大家闺秀，未来可是要嫁人的，不是王公贵族也是世家子弟，不得有违女德的事，万一以后夫家嫌隙……出了这事有违礼德，一定是重重惩罚的，太子已经到祖庙抄礼德半个月了，公主被罚禁足半月，说起来也是前几日就应该解禁了!”
　　夙是两眼一翻：“唉，就说这宫里事儿多，好吧，也不是谁都可以像我一样将功抵过的”
　　程明熙：“你也是皇城里敢带太子公主出去瞎溜达的第一人，其他的还真没见过。”
　　夙：“我这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好吧！”
　　不管谁，在这宫中或多或少都有身不由己的事，除了身居高位，凌驾一切的皇帝，谁都可以成为他手中为了政治的牺牲品，王公贵族可以顶礼膜拜，他的子女更是，越是亲近的人，就会掌控得越深，除非你站得更高，一入朝营深似海，说的就是这样。
　　程明玖：“说起来近日来了好多外人，因为到了年关，许多附属国都来了，阿夙应该会有兴趣出去玩了吧”
　　程明熙倒是一脸无所谓：“每年这个时候的这样，我们会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赏赐，也没什么好玩了”
　　夙：“算了，我还是安心养伤吧，万一又惹什么事呢”“不如我们来玩麻将？要不要试试？”
　　可是有些事你不去惹也是不能躲得过的。
　　次日一早，还趴在床上流口水做梦到夙在感受到一个冷厉的目光中迷迷糊糊醒来，然后慢慢爬起来日常早起一个懒腰“啊呜～嗯～我是不是还没醒呢……我怎么看到皇帝老儿了……”说完迷迷糊糊准备又倒下去。
　　大监在皇帝细微的表情下感觉说话：“夙大司，陛下圣驾，还不赶紧起来拜见!”
　　夙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回到：“什么陛下不陛下，没看我还睡……陛下？……陛下!”
　　只见夙回过神来，一个翻身，四仰八叉的滚到地板上，又重新起来迷迷糊糊的连忙跪在地上：“臣夙参加陛下，陛下万福!”
　　“夙大司，陛下在这边”
　　夙稍微抬头看了看，转身重新跪下“陛下万福!”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起来!”
　　夙感觉起身“谢陛下!”然后胡乱理了理自己，只是越理越乱。
　　皇帝在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夙，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明眸皓齿，小巧玲珑，眼睛里单纯又带着聪明。
　　“夙大司年纪尚小，但在其位谋其政，这般生动有趣，不知道在做什么大事”
　　“陛下说笑了，臣有错!”不管做了什么认错就行。
　　“错那了？”程琨微微抬目。
　　“臣……不应该起晚，接驾来迟，让陛下久等，还看了笑话!”
　　又是漫长的等待，过了许久程琨才再次开口：“现在你还不足以成为笑话……收拾一下，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夙：“？!”又是将功补过？
　　等待夙的就是在玄辰殿外的一辆低调小马车，马车上是一身便服的皇帝，而赶车的是大监。在皇帝吩咐下夙也穿上了便服。
　　一路出宫，畅通无阻。
　　夙看着面前假寐的皇帝，心下疑惑。
　　忽然听到程琨说到：“想说什么就说，宫外面就不要畏畏缩缩”
　　夙：“臣想问陛下，我们只是要去哪里？这忽然出来，会不会……主要是程明熙和程明玖两个一会儿要找我玩……您看，要是发现……”
　　“这不必担忧，已经都安排好了，你不是一直想出来吗，现在出来了反倒是怕了，还是说怕我？”
　　“不敢……不，不是，臣不是怕陛下出来也没多带几个人，万一……出现那天那种事……开玩笑哈!”夙看到程琨突然睁眼睛，瞬间怂了。
　　“所以这次出来，朕还得仰仗夙大司像那天的勇敢!”
　　“在外面就不要叫朕陛下，叫朕公子，不过是出宫体察民情罢了”说完程琨继续假寐。
　　夙：指名他一起出宫，不带一个护卫，没什么预谋？怎么可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