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录》裴宁娘子

7、第 7 章

　　没理睬那两名丫鬟的动作，我扫了一眼房间。虽然我身为女儿身，但世人都知道的丞相大人是未及七尺的男儿，怎么说也是要与纪千草保持距离。于是我寻到离房门口不远的卧榻，便将她放置上去。
　　纪千草这次乖乖的放开了我，自行在卧榻上坐好，然后含羞带怯的瞅着我。
　　我对着她微微一笑，道：“既然已将纪千草小姐送至，冯某便告辞了。”说着对她点头示意，转身就要离开。
　　她急切的抓住我的手说：“冯大人，不日你我便要结为夫妻，何必此时仍拒着千草？”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似乎又感受到了当时吾皇的痛彻心扉，牵扯着我的心脉，“纪千草小姐似乎忘了，那是吾皇的赐婚，并非冯某所愿。”我淡淡的说道。
　　“难道你想要抗旨？”我背对着她，但仍能想象出她此时脸色必定是苍白惶恐的。
　　我摇了摇头说：“冯某是臣，抗旨是不忠，冯某虽不才，但也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等不忠之事自然不会做。”
　　“既然如此，大人也不该冷落未婚妻啊。”
　　我好笑的转过身望着那张绝色的容颜说：“你既然知道是未婚妻，就该知道，未结婚前，夫妻二人是不可相见的。”
　　纪千草顿了顿，贝齿轻咬朱唇，就在我以为我可以走了的时候，她又轻声说道：“皇上并未定下婚期，我的封号也未赐下，按照我国风俗，并算不上婚前，只是订婚罢了。”
　　“那你想要如何？”
　　纪千草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只想知道，大人是否真的明白了千草的心意？此生非大人不嫁的心意。”
　　“此生非冯某不嫁？”我忍住嘴角上扬的嘲笑，此时信誓旦旦的你，如果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还敢带上这份不容置疑吗？
　　“是，此生非君不嫁！”一直拉着我的手未放开的那只柔荑，此时为了证实说话的可信度，更加用力的握紧。
　　抬起那只被她握紧的手，看着她那用力后愈发显得白皙近似透明的肌肤，冷淡的一笑说：“当真是不知者无畏。什么心意，你自己都未必懂得，却敢说着心意，在冯某看来确实可笑了一点。”
　　纪千草激动的站了起来，却仍不得不微仰着头望着我说：“我为何不懂？那夜，千草虽易着容，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真心的赞美，不是因为这会凋谢的皮囊；也是第一次不用这累人的容貌获取了保护……我知道你的性子清冷，不会表达自己！可我懂，我懂你冰冷外表下的温柔，我懂你身居庙堂之上的寂寞！让我陪伴你，好吗？你这样的人，理应值得最好的！”
　　听到纪千草的话语，我感到不可思议，果然长得越好看的女人脑子越是不好使，但又不能不解释清楚，遂认真的回答：“因为你易容才显得你双眼的美丽，这是实话，冯某不否认。保护你却谈不上，无关你何种样貌，在冯某看来都是虚相。”
　　“你为何就是不肯承认？”纪千草的话语带着气急败坏，满脸的焦躁。
　　挣开被她握紧的手，勾起嘴角笑了笑，本来就是实话却不肯相信，还有什么好说的。懒得与她纠缠，转身提步就走。
　　还未行至门前，纪千草一瘸一拐的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衣袖不肯放手。
　　真是无理取闹，我有些恼怒的想着。抬手一挥衣袖便将纪千草的手甩开，本弱不禁风的女子加上受伤的脚，就这样摔倒在了地上。
　　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加紧走了两步，伸手去开门。
　　“你这样对我，不怕皇上怪罪与你吗？”不在用软软糯糯魅惑人心的声音，转而用着清脆而冷冽的嗓音，总算是愿意露出了本性。
　　本要拉开门的手就这样停在了门阀上。脱离那夜突发事件后，纪千草也是能如此聪慧，未说出最能刺痛我的真相，只说着最平常的话语，用最正当的理由，叫我再也迈不下去一步。
　　“你在逼我。”我陈述道。
　　“对，我是在逼你。”纪千草毫不犹豫的承认。
　　我转过身望向倒在地上的纪千草。血红的衣衫铺了一地，淡淡的月光透过门上的窗映在她雪白无暇的脸上，美丽的如同濒临死亡的蝶，如果可以，我真想让她成为一只死去的蝶。
　　单膝微蹲，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稍一用力抬起，让她直视着我。
　　“冯某本不想说的，纪千草小姐的身世几多真假，想必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为人臣子，理应为君分忧，所以这等小事也没想让皇上担心，可冯某……”微微眯着眼，用力将那绝色的容颜拉近我的眼前，近到能看清她眼里的星辰，“真的很讨厌得寸进尺之人，你说如何是好呢？”
　　看着脸色突变的纪千草，我心情好了些许，打量了她一下，带着笑意低声说：“以你平民之身本不可高攀这丞相夫人之位，吾皇仁慈宽厚，许你公主之尊，加上你这倾城之貌，冯某便也勉强受之。所以，夫人你，切莫惹恼了为夫，平白失了这份气运。”
　　我自觉说的够直白绝情了，纪千草只是面庞苍白，眼里到不见了泪水，看样子是明白了。我放开她，站起身，想着这次总算是能回房了。
　　打开门，看见两名丫鬟站在圆形拱门处，离房门远着，很是满意的决定跟管家讲讲，加她们月钱。
　　“千草既然能活到现在，绝非轻言放弃之人，大人越是躲，却不知越是激起了千草必胜之心！”身后的纪千草言语平淡，语气中含着的是势在必得。
　　我轻声一笑，不予理会。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多说废话。
　　两名丫鬟赶紧行至我跟前行礼，看了她们一眼，想了想又对她们说：“好好伺候纪千草小姐，她，不日便会成为丞相府的当家主母。”
　　两名丫鬟面色一顿，相视一眼，又偷偷朝我身后看去，在我无喜无怒的表情下，才赶紧称是。
　　见二人表情，我清淡的笑了笑，明白就好。
　　既然如此想占这么个位置，那就占着吧。抬手摸着被纪千草打过的脸颊，冷然一笑，有一就会有二，丞相大人的后宅，岂会只容你一名夫人？到时候愿真如你所说，不后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