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天然客

5、（五）白玉成粉 白玉成粉

　　大家都知道红姐有两个“轻易”：轻易不说脏话，轻易不办脏事。

　　什么是脏话，骂人祖宗爹娘的叫脏话；什么是脏事，取人性命的脏事。而一旦红姐说了脏话的时候，下一刻就是取人性命的时候。所以，一般时候，红姐都是很好说话的。

　　短短的几年时间，红姐已经成了老板手底下得力的干将，和阿康不同。阿康负责保卫工作，红姐负责赚钱。

　　但红姐每次都把自己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给老板，一份给阿康，一份给自己。老板问她为什么，她说钱多；阿康问她为什么，她说钱多。

　　某一天的清晨，红姐和往常一样早起出门买菜，这是她保持多年的习惯。尽管她不会做菜，尽管她从未把买的菜带回来过，都是半路扔掉。红姐说买菜可以最贴近人的生活，扔掉菜则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人了，那些东西带不回家的。

　　红姐觉着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她是这样看待自己的生活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有多厌恶自己的现在，比起从前，她更喜欢现在。

　　因为现在没有烦恼、忧愁，只有快乐。

　　过马路的时候，红姐无所事事地看着前方等绿灯，突然一个小男孩闯红灯跑了过去，而这时左边正好来了一辆卡车。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男孩必死无疑。

　　看惯了鲜血流出身体喷洒一地的样子，可红姐今天突然不想看到了。不想看到流血，不想看到死亡，不想看到悲剧。

　　这样想的后果就是红姐跑了过去挡在了男孩前面，卡车把红姐和男孩都撞了出去。红姐最后一刻想到了一句话“兰兰很美”，那是一个叫林浩的小男孩说的。

　　救护车上陪着红姐的是阿康，他今天恰巧出来到附近办点事，正好看见那一幕。那一刻，他都快疯掉了，他不明白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冲上前救别人，他恨不得把那个开卡车的人当场打死。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陪着她，没有别的办法。甚至某一刻，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没学医。

　　卡车的杀伤力太大了，但是红姐挡在了男孩前面，所以男孩没有大碍，红姐却已经回天无力了。

　　医生抢救红姐的时候，红姐一直看着阿康，眼睛里有一些不甘心，嘴里只说三个字，为什么。

　　阿康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为什么当初留下她。可是现在说什么样的理由并没有任何意义了，于是阿康走到红姐身边，伏在她的耳旁跟她说：“因为你可爱。”

　　红姐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似乎装了更多的不解和疑惑，于是阿康又说了一句：“老板也是如此。”

　　仪器上的直线宣告了红姐的死亡，前后不过几分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冷冰冰的了。阿康走了，他们组织里有专门负责善后的人，和医院、警察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