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天然客

4、（四）白玉散落 白玉散落

　　多日的安稳让红姐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对于这里的所有人来说，现在的自己跟当初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弱小，一样的无用，一样地不需要在意。哪怕她现在被扔进男人堆里任人折辱，在场的几位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的确，正常社会里还会淘汰无用之人，更何况在这里——“人吃人”的地方，一个人活着，另一个人就可能死去。每个人都是站在尸体上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累赘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多余，多余的东西扔掉就行，不需在意。

　　红姐的心从刚进来时的疑问到现在的如死水一般，仿佛已经死去一样不会再有任何涟漪。她知道自己必须有价值，否则在这里活着还不如死去。但同时骨子里的热血渐渐开始沸腾，就像是饿狼看见猎物，正准备扑上去。

　　老板看着红姐脸上的变化如自己所料一样，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死去，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们比其他人更坚强，就像沙漠里的仙人掌。

　　“我会让你去谈一些生意，只有一个要求，让他们签字。你用什么办法都行，如果你死了，我就再派个人去。”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从老板的口中说出，就像是朋友在聊天，但那窒息而死的感觉让红姐极力想找一个突破口呼吸却不得其法。

　　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经历的人，却要去和那些走私犯们谈生意。红姐知道，老板绝不会让她去和那些小头目去谈，那样的话，直接让阿康带自己去看就行了，没必要老板亲自通知。而且红姐也终于知道自己这半年学的东西要做什么用了。

　　那些大老板们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们不缺好看的女人，他们也不缺陪他们上床的女人。他们缺的是和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的人，这个高度或高或低、或明或暗。而自己既要满足他们生意场上的所求，也要满足心理上、生理上的所求。

　　当然，至于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红姐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会拿自己的身体去求生存还是会拿自己的脑子去求生存。

　　红姐开始了她的“职业生涯”，但她适应得很快，因为有阿康的帮忙，有嫂子的帮忙，甚至还有老板的默许。连带着前十七年学到的关于人心的那些东西，红姐都用到了这上面。

　　红姐成了生意场上的红人，还颇有些“万人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样子，人人都知道红姐狠毒、狡诈、阴险、无情，骗谁也不能骗红姐，坑谁也不能坑红姐。

　　曾经有两个人想要戏弄红姐，在她的酒里下药，打算验证一下外人说的红姐不玩男人是不是真的，可是还没等两个人在房间得逞，红姐就把两个人割喉了。

　　谁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回事，直到阿康冲进酒吧包间扶着人出来的时候，大家才看到红姐一身的血。从那以后，没有人会开红姐的玩笑。

　　但其实这两个人的事情也仅仅是吓唬住了一般的人，真正让那些老板们折服的是红姐的第一个生意。

　　老板让红姐去谈的第一个生意，就是走私犯里最难缠的人——老K。老K难缠原因有很多，而且他手段极为了得，地位也高，大家不得不和他做生意，以至于每次打交道基本上都不赚钱甚至还要赔钱。

　　谁也不知道红姐是怎么把那笔生意谈下来的，手底下的人送红姐到老K谈生意的地方之后，在外面等了三天三夜，最后实在是等不下去准备回去禀告老板的时候，才看见红姐从里面出来。

　　手下的人并没有看出红姐有什么不好，直接开车载着红姐回去了，连红姐上车、下车、坐在座位上的那丝难受也没有看出来。

　　只有阿康知道，红姐是带着一身的伤痕回来的，那衣服盖住的地方没有一块好肉，至于其它的施虐阿康不想知道，红姐也没说。

　　最后的结局是，每年老K和老板的生意都由红姐去对接，红姐知道自己赢了。既然赢了，便不能再输。

　　伤口可以好，伤痕也可以消，时间会慢慢过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便不能轻易死去。人活着总要来这世上走一遭，更何况这是自己重生的机会。

　　摆脱过去，不会再有人随意把自己扔出去，自己已经有了站在门里的权力。不会再有人对着自己指桑骂槐，言语斥责，自己已经可以掌握他人的命运。怪不得古人都希望做皇帝，拥有了生杀大权，便拥有了选择的权力，而不是一味地被选择。

　　红姐知道未来的路很难走，这条路是双脚走不出来的，是一眼看不到前方的。但是也好过之前那种凌辱打骂的生活，家对于她来说，是深渊，是地狱，是噩梦。虽然这里也不好过，但是这里至少可以活得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