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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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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南惊讶又惊恐的表情似乎给季言带来了很大的满足感。
      “今早我从床上起来,却发现仍旧有一副身体睡在原处。”
      “我试着出门,手能触碰到门把手,却无法扳动它。”
      “过了十分钟,我妈走进来。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但她却完全看不到我。”
      季言望着池南越张越大的嘴,给出结论:“综上,我认为自己是灵魂与□□分离了。”

      池南听到“综上”两个字,仿佛又体会到了被数学大题支配的恐惧——尤其是在他还没跟上前面的思路,老师已经推翻讲第二种解题方法的时候。
      “但是你醒来之后的表现推翻了我的想法。”
      “尽管你在半梦半醒间接得第一句话很自然,但那不是我的语气。”

      第一句话?
      池南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自己下意识接了句原台词——知道了,妈。
      当时自己迷迷糊糊地,也顾不上演戏。因此就像之前自己上学时回应妈妈叫起床那样,鼻音软糯,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这确实不是季言会说出来的语气,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饰演的角色正在亲自教自己怎么扮演他?

      季言不知道池南的注意力已经飞出天际,仍在自顾自说着:“第二段话。先是改口叫我妈胡老师,她不姓胡,也不是老师。随后又说昨晚喝得有些多,我还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最后,重拍这场戏——结合你吞吞吐吐地说自己是个演员,不难猜出事情的真相。”
      “不难?!”面对仅凭两句话就推理出事情真实情况的季言,池南简直比得知自己穿越到《不可追》的世界还惊讶。

      因为过于惊讶,池南没能控制好音量。
      门外隐隐传来季母关切的声音,“言言,怎么还不出来吃早饭呀?”

      池南焦虑地抓了抓头,最终还是只能向季言投去求助的目光,“怎么办?你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吗?”
      明明自己也是整个诡异事件的受害者,季言却仿佛置身事外的看客,从头到尾语气都极其平静。
      现在竟然连帮忙想办法的意思都没有,“你是饰演我的演员,而我只是一个角色。从维度上来说,我要比你低一维度,没有道理由我来想出破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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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母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池南来不及去理解季言口中的维度是什么意思,焦虑地跺了跺脚,然后一把拉开了门。
      见他仍旧穿着睡衣,头发脸上都乱糟糟的,显然还没有洗漱。
      季母始终柔和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已经快要到出门时间了,怎么还没收拾好?”

      作为一个典型性学渣,自然要具备装病这一必备技能。
      池南干咳两声,揉着头,故作痛苦地说:“妈,我头有些疼,今天可以请假吗?”

      季母站在原地,眼神中渐渐染上些看不清的情绪,良久也没有回应。
      就在池南以为是自己演技太差,被看穿在装病,甚至直接被怀疑不是季言时,季母从沉默中开口:“你说什么?”
      仍旧是听不出情绪的一句话。

      很多时候,妈妈问出这句话有两种含义:一种是确实没有听清;另一种是听清了但是并不同意你的说法,再给你一次重新表述的机会。
      由于季言家的戏份只有三天,还都是一些很琐碎的生活片段。
      所以池南对于季母这个角色的了解仅限于——是一个很慈善温柔的母亲,在这一基础上,他谨慎地选择相信季母是确实没有听清,而不是不同意自己生病的儿子请假。

      池南努力将自己代入季言,装出一副生病了却故作坚强的模样,“妈,我生病了,今天……”
      “哎呀!儿子,怎么生病了?”
      仿佛一个忘词抢词演技拙劣的演员。
      不知为什么,池南面对忽然打断自己冲上来揽住自己的季母,心中生出了这样的评价。

      “那你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吧,妈妈去给班主任请假。”
      虽然过程有些奇怪,但池南总算还是达成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这么诡异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正常充当季言去上学,自然是要多争取些时间努力回到现实世界。

      ·
      送走要去给他请家庭医生的季母,池南立刻关上了门,还顺手拧了下反锁。
      等他再转过身时,就见季言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池南不解,“你妈妈好像没有怀疑我吧?”
      季言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跨度很大地跳向了另外一个话题,“关于我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经过一早上的震惊再震惊,此时终于能真正静下心来思考,池南一时间有些脱力。
      他走回床边坐下,见季言也跟过来坐下。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如季言所说,他确实坐在了床上,但床却仿佛并没有承受他的重量,床边连一丝褶皱与凹陷都没有。

      “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吧?总感觉人知道自己命运之后,人生都会发生变化的。”
      池南认真回答道。他没办法像季言一样开口就引用什么生理学,只是凭着直觉给出了回答。

      季言却并没有因此放弃,“从你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对于之后的命运,我这个主人没有权利选择知道还是不知道吗?”
      果然,和这种学霸讲道理拼逻辑是不可能的,感觉自己轻而易举就被说服了。

      池南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这样吧,我只告诉你一点,我拍的是校园青春偶像剧,结局一定是皆大欢喜。所以等我回去之后,你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啦。”
      “校园?”
      “青春?”
      “偶像剧?”
      “皆大欢喜?”

      季言一词一顿,像抓关键词一样将池南的话重复了一遍。
      每念出一个词,他那始终像白开水一样的语气就多了些值得玩味的意味,最后望向池南的目光里满是戏谑。
      “你们的拍摄刚刚开始。”

      这一次,季言不止抢答,还直接用的陈述句。
      笃定的说辞令池南再次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不过没等季言分析,他自己先理顺了逻辑,给出了回答。“你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走向不可能是一部校园青春偶像剧?”

      季言似乎永远喜欢将话语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面对池南的问题他再一次忽视过去。又将话题绕回了最初的问题,“你要怎么回去?”
      池南有着几乎所有学渣的通病,很难自己思考,思路极容易跟着别人走。
      因此上一秒还在困惑季言反应的池南,下一秒就挠着头说:“我不知道啊!昨晚喝了点酒,但我发誓绝对没喝醉!结果回到酒店房间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这样了。你呢?你昨晚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季言摇了摇头。
      池南更加无奈,后仰着躺在床上,自暴自弃地说:“那没办法了,以不变应万变吧,没准儿今晚再睡一觉就能回去了呢。”

      ·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
      季言的书桌上方挂着一个很大的钟表,片场也有着同样的道具。不过片场的道具坏掉了,时间永远显示在6:30。
      季言房间的表还在正常转动,池南瘫在床上,盯着时针分针转了过一圈又一圈。

      原本他还想继续和季言聊回刚才关于人生走向的话题。
      可是他不愿意向季言透露之后的具体细节,季言知道他仅仅拍摄了一部分内容后似乎也失去了兴趣。两人勉强聊了几句,最后双双陷入了沉默。

      半晌,池南忽然坐起身来,惊恐地望着季言,“坏了,你妈说去找家庭医生了,万一家庭医生来了发现我装病怎么办?你乖巧听话的形象可不能被我破坏掉。”
      原本倚在床头闭目养神的季言闻言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不管池南怎么追问,季言都闭着眼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短短两三个小时的相处与交流,池南发现对于这位男主角色,自己的理解实在是太过于肤浅。
      他并没有因为性格高冷而始终板着脸,每一丝喜怒哀乐的情绪都能让人轻而易举地感知到。尽管有的时候,他的情绪会让池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丰富的情绪也并没有影响池南体会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孤独感。
      尤其是在两人相对无言时,池南望着季言清冷的身影,忽然有些明白那种烙在性格里的孤独是什么感觉了。
      如果这次能顺利回去,我应该能将季言演得更好一些了。他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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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深夜,池南一直担忧的家庭医生也并没有出现。而季母也只是在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间将饭端进他的房间,顺便关怀了几句。
      那走形式般的关心让池南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露馅了,季母只是照顾儿子心情所以没有揭穿。

      不过这些对池南来说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顺利地在房间里待到了晚上。
      关灯之后,池南学着季言睡觉的样子,板正地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转头对站在床边的季言说:“等我睡着了,你就像早上那样躺上来,或许再醒来你就能回到自己身体了。”
      季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透进来的清明月光照亮了他一半的平静面孔,另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对了,季言的房间为什么没有窗帘呢?
      池南在失去意识前一秒,模模糊糊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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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言,起床了。”
      一个轻柔的女声,仿佛被静滞的空气压扁了,忽远忽近地传进池南的耳朵,“今天可是开学典礼,不能赖床的。”

      开学典礼?
      又是开学典礼?

      和昨天一样,池南的身体仿佛被封印了,想动动不了,想叫叫不出。
      耳边季母还在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第一次听还只是温柔母亲叫起床,然而重复听了很多次,甚至重复听了两天,这样的声音与内容就变得有些恐怖了。

      池南的鼻尖渗出些汗,他挣扎着不想回应。
      可是那卡带般不停重复的声音越来越紧促,似乎在逼着他做出应有的回答。
      在过了极漫长的一段时间后,池南挣扎到浑身无力,感觉自己要永远沉浸在这可怕的循环之中了。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妥协,说出了那句原本无比平常,现在说来却令人胆颤的话——“知道了,妈。”

      身体苏醒。
      池南顾不上慢慢恢复,猛地坐了起来,把身边的季母吓了一跳。
      但她还是按照流程说完了剩下的一句台词:“赶快去洗漱吧,妈妈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奶油芝士呢。”

      季母转身离开季言房间,还贴心地为他带上了门。
      门缓缓合上,季言的身影从门后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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