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霍老爹交代后事 霍老爹匪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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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铜色的兵甲被青年褪下，赤色的眼眸幽幽的闪烁，脸上有两滴溅血自眼睑下落，滴到他纯黑的外衫上。
他擦拭着兵甲上的血污，雪白的布片被染的褐红，浸入水盆里洗干净又继续擦拭着，盆中的水已调成水红色，青年也毫不在意。
若有人仔细观看，便可发现，那盆底有一柄人的手骨，骨节尖锐，显然是被人经常打磨所致，颜色如最正统的丹朱一般鲜艳庄重，如同祭祀般的安静。
青年时不时浸入水中的手也被染上血色，浅淡的一层，却压入指纹，侵进指缝中，如同一层薄膜，牢牢的黏住这双手。
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宽大而有力量，布满细小的伤疤，纤细的手腕骨，一串玉化的蛇骨手链虚虚的挂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青年的眼眸中没有什么情绪，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一名从宫中来的小内监打了一个哆嗦，暗骂了几句师傅，但有命在身，不敢不从，弯着腰，几乎要把自己的头贴到自己的裆上了才小心翼翼的走近。
“将军，陛下醒过来了，正在传唤您。”
青年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唰唰唰几下擦干净，把手中的兵甲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不耐烦的抛给身后属下，未回头，“扔了。”
闲散低沉的嗓音说话很慢，却有一种流畅感，像是粘稠的血液，顺滑而温热。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近小内监，不是很快的速度，几乎算得上是散步了，但映在小内监的眼中几乎算得上是策马奔腾。他努力的克制着身体的抖动，低下头正欲跪下，却被一只手捞起来站好。
小内监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好，却不敢抬头看他，小腿打着颤，很是惊恐。
冼晨比常人都高出许多，更别说是这比常人更加娇小的小内监了。他垂眼看着，赤色的瞳孔被墨色的睫毛遮盖，他却不肯稍微的俯下头颅，后颈和脊背之间毫无凸线，甚至顺滑的被腰带扎起来，直入尾椎，整个人甚至显得有种悲天悯人的善良。
小内监哆哆嗦嗦的又重复了一遍“将军，陛下醒过来了，正在传唤您。”
冼晨把手上的水珠尽数抹在小内监的胸前，红色的水晕染在红衣上，好像流出了血液，黏腻在皮肤上。
退后一步，冼晨接过下属递来的衣服，一件白鹤羽衣，穿上。
如墨的长发被他随手用根银钗束起，戴了个属下递来的紫晶冠，像模像样的矜贵，神诋般的庄严。
整个人闲散又庄重，不，他是庄重的，打扮毫无不妥，那闲散是自骨子里散发的气调，同样毫无不妥。
小内监几乎看呆了去，被皮相迷惑了心神，脸颊冒出酡红。
从死神至天神，一件衣服就变换了身份。
“走，进宫。”却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小内监抖了一下，颤颤悠悠的转身给冼晨领路，虽然害怕的快要哭出来了，但小跑的速度却也不慢。
冼晨漫不经心的跟着他走，毫无惧色的进入这寂静的宫殿。
崇义殿内。
老叟的耳朵很灵敏的听出了冼晨的脚步，微微一笑。
“冼司雅。”
“霍老爹。”
两人对视，莞然一笑，却都带着悲色。
“我对不，住，你”老叟气喘道。
冼晨抿唇，对着床榻上的老叟，跪了下来。
“霍老爹，您养我，给司雅吃食，住处，给司雅抱负，您是我的恩人，再生父母，没有什么对不住的，是司雅，不能报答您才对。”赤色的眼眸直直的与老叟对视，满是感激和不舍。
老叟轻笑一声，咳了起来，好一会才制止住。
黑色的瞳仁同样回望，满是骄傲与牵挂和一丝的不甘。
转而看向自己瘦弱的左手，皮肤垂坠干枯，布满老年斑。
不过几日功夫，他竟老成这样了。老叟眼中满是自嘲。
随之，掰断左手小指骨，十指连心，他闷哼一声，忍下破碎的呻吟，将小指骨从皮肉中撕出来，含在嘴里恶狠狠的咬着，吸食着。
仿佛是要把生机撕咬出来，控诉天道的不公。
冼晨低下头，他知道霍老爹的左手小指很不灵活，却没想到暗有玄机。大概是藏了保命的药，或是，短时间增强精神的药物。心中辛酸，终于意识到，他视为父亲的人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呼——”霍老爹轻松的叹出一口气，抹掉嘴边的血迹，坐起来。
把小指骨扔到一边。解释道：“我二十八岁的时候，在手指骨里灌了能让人短时间精神暴涨的灵药，没想到，现在竟然能用上。”又笑道：“我以前腰上还有一个机关呢，里面是吊命的药囊，我一旦陷入生命危机，药囊就破开，灵药会在身上循环八个大周天，保我不死。不过，在我五十岁的时候就用掉了。”
“司雅，你是个好孩子，好将军，好天司，你也会是一个好皇帝，我相信你。”老叟习惯性的想摆正自己的发冠，却又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快掉完了，轻叹一口气，便玩弄着手上的扳指。
俨然一副小老头模样。
“我名不正言不顺。”冼晨低下头，也下意识的把蛇骨手链褪下把玩。
他们两个很像父子。所有人都说过。
除了血脉不同。
他们俩就是父子啊。
“我也是。我也名不正言不顺。”霍老爹笑眯眯的看着冼晨，好像是要给他力量，给他支柱。
“您篡位，但您是霍家人。”况且，我不愿做。
冼晨在心底补充完整。委婉的拒绝霍老爹的好意。
“你也是。”老头很执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霍老爹交代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