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霍老爹的逝世 未预料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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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晨望向霍老爹，“我不愿当。”
老头喃喃低语：“可朕也只能给你这个了，你要做将军？战死沙场？无人祭祀？遭人猜忌？霍家的，都是狼……”说着说着他又高兴了，声音大了很多。
“那你选!你觉得谁当皇帝好？我现在就写下谕旨，把玉玺给你，你自己填个名字好不好？”霍老爹兴高采烈地从床上赤脚跳下来，从案桌上抽出一条玄色的羊皮卷，将干掉的毛笔头含在嘴里润了润，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这卷可以引起政局动荡的手书。
冼晨冷眼看着，并未阻止，只是在霍老爹写完后把霍老爹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给他拍去衣上的尘，拭去脚上的灰。
“老爹，您又犯病了。”冼晨敛目。
霍老爹一怔，看向手上的羊脂玉扳指，眼底划过一丝幽光，冷笑了一声。
“又犯病了是不是？我真的是……造了什么孽？那个人糊涂、混碌、无能……这到底是个什么病!我遭了什么孽!”他先是大声咒骂，又逐渐低落下去。
一年前，霍老爹的身体里，有了一个疯子。清醒的时候精神恍惚总是发呆，疯的时候见谁都杀，嘴中喃喃自语着没人能听懂的话。
原先还只是一个月发一次疯，近些天，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少，只能靠药香醒神，勉强批改些政务。
“老爹，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冼晨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桃树，那里有一只灰鹦鹉，冼晨吹了段口哨，示意鹦鹉飞过来完完整整的重复霍老爹的话。
养的肥嘟嘟的鹦鹉马上飞过来站在洗晨的肩上，歪歪头：“那你选!你觉得谁当皇帝好？我现在就写下谕旨，把玉玺给你，你自己填个名字好不好？”鹦鹉滑腔油调的学舌很有趣，两人却都陷入沉默。
霍老爹转着手中的扳指，这是他正在沉思时无意识的小动作，且潜移默化给了冼晨。
“我觉得那个疯子说的很好，是个不错的主意。”霍老爹多方权衡利弊之后，定下了结论。他笑了起来：“没想到他也能有主意啊……”
把手里紧握的羊皮卷扔给洗晨，他揉揉眉心：“玉玺，你知道在哪里。”
冼晨点点头，把羊皮卷卷好塞入斜襟。
“你觉得谁当皇帝好？”霍老爹闭上眼睛，抬起头，漏出青色的喉管。
“您觉得谁好呢？”冼晨盘着腿坐在塌下，一副求知的样子。歪着头，专注的看着霍老爹。
一如年少时一般。
霍老爹笑起来，“好啊，我告诉你。”
“冼晨，霍棠做皇帝对你最有利。”霍老爹肯定道。
“你于霍棠有恩，他能力做皇帝是很够的，他那个人没有一点点野心。他曾经又是废太子的身份，别人不会怀疑，只要你和他说，他一定会为了你做皇帝，让你实现你的抱负!但就怕他恩将仇报，有了财权女人就把你害了!他要是发现你有九司还不知道会做些什么呢！”
霍老爹神色张扬得意，看样子是早就想过了这些可能性。
冼晨笑了一下，“很有道理。那，其他人呢？”
“霍于棼？他倒表面乖得很，心里有把刀子呢！”霍老爹不以为然道，“他野心很大咧！冼晨，若你选的人不是霍于棼，那就赶紧把霍于棼杀掉，他是咬人的狗不叫，马上就疯了的狗!”
“嗯，我知道了。”冼晨点头道。
霍老爹看冼晨态度乖顺，嘿嘿一笑，转扳指的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然后，那个最有钱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不管了，反正是霍三。”
“霍三，全皇宫里，活的最舒畅的，也就是最蠢的那个。”
“外家有钱，但他没脑子，还有点傻×野心，估计马上就要带着一堆商人造反了，我感觉到了，真的。”
“咋咋呼呼，吵得要死，他要是当了皇帝，充其量当个守成之君，偶尔，不，一定是经常会给你捅点乱子，若这样，你不仅得把自己的九司养好，还得包下他的乱摊子……得不偿失，况且，他不懂你的抱负。”
霍老爹看了一眼冼晨的神色，见其神态自若才继续讲下去。
“霍琪雅……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立一个女君，但，我还是讲一讲吧……”
“霍琪雅，母妃，外家全是包袱，她和你关系很好对吧？全贵妃曾想把她送到你床上是不是？我全知道……冼晨你不要怪我心狠……”
“总之，霍琪雅她心性坚韧，但，还没到那个压力，她不会动的，她是个傻×，没有脑子，不懂是非，不知道权利，被打杀后也许才会醒悟，就只是一个软弱的人。”
霍老爹忽的大笑了起来，“我还有外面的儿子闺女呢!”
一阵狂笑，眉色飞扬：“我入了这个小局了哈哈哈哈哈，我竟忘了全局!”
冼晨皱眉，“霍老爹这是什么意思呢？您还有遗落在外的血脉吗？”
霍老爹却盯着冼晨手中的蛇骨手链，似是在发呆。
“霍老爹。”冼晨唤了他一声。心中明白是刚才的药太猛了，本就虚弱的身体受不住，继而发了癔病又失心疯。
霍老爹的手更加快的转动着扳指，喘着粗气：“我的遗愿，你记住，一定要帮我找到继承人，能让你实现抱负的人，在南境，在北境，在中原都有，你让九司找，不，你自己找，找霍家的血……有着金琥珀色的，有着金琥珀色的玉羊髀骨的孩子，未成年的孩子!”
“我随便你怎么挑，我允许你……”霍老爹突然歪头从床榻上直挺挺的掉下来，冼晨立马接住了他。
霍老爹看着他，玄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出去吧，该说的都说了，我想一个人，体面的死。”
他推开冼晨，躺到床榻上，为自己掖好被角，一脸安详的微笑。
又对冼晨摆了个无所谓的挥手姿势。
冼晨沉默的看着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掉根本没有沾上的尘土。
少年时期的父亲，想以一种曾料想到的方式正确的结束了生命。
这个老头子，曾经是那样的宠爱他如亲子，甚至比对亲子还好。
他又是那样的可恶惹人厌憎，坏的毫无原则。
冼晨退出寝室。站在窗前，等待着屋里微弱的呼吸声消失。
一炷香的时间，屋内的呼吸由微弱转为努力的呼吸，再消失，一个生命就此终结。
冼晨走进寝殿，跪在床榻下。
呆呆的望着那具还在散发着温热的尸体。
弓起身子，牵着霍老爹的手，感受着最后的温暖，脊背颤抖着，露出脆弱的后颈。
眷恋着那最后的温暖。
“嗤，真是……麻烦的遗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霍老爹的逝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