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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

  •   李珩荣赶到宁王府,秦飞琬被强行灌下毒/药--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踢开了钳制秦飞琬的人,仍是为时晚矣,一半的毒/药已然入了她的口。

      毒/药的药性极是强烈,效果立杆见影。秦飞琬脸上血色全无,眼神涣散地在李珩荣的怀中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袖,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渗出落下。

      上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恐惧,是惠妃去世的时候。时隔五年,因为同一个人,自己又经历了一次。此时的李珩荣无暇怨怪愤恨,满心只想着秦飞琬能平安无事。他抱起秦飞琬疾步走向床边,将她放平躺好,喂了她一粒褐色的药丸。

      从惊惶失措中回过神来了的夕云见状,急急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李珩荣喂秦飞琬喝下后,不住地唤她:“琬儿!琬儿你醒醒!琬儿……”

      夕云与徊文心急如焚跟着喊,喊了半天,秦飞琬没有反应,他们又是不住地向老天爷磕头祈祷。

      解药是李祜政亲自给的,是对症之物。秦飞琬服下后,痛苦减轻了不少,只是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混沌,总也睁不开眼睛。

      恍恍惚惚间,她发现自己置身在秦府的庭院之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正熟练地挥舞着一柄为她量身定做的宝剑。女孩儿年纪小小,挥剑的动作却是像模像样,并非有名无实的花架子。待她停下,迎面走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女孩儿见了,惊喜地露出了笑容,跑上前行礼:“徒儿拜见师父。”

      老者笑呵呵地摸了摸女孩儿的头,称赞道:“为师都看见了。较之上次,长进了不少。”

      得到了夸奖与肯定,女孩儿笑得更开心了:“名师出高徒嘛。师父厉害,琬儿当然要勤加练习,不能给师父丢脸啦。”

      老者捋着白须哈哈大笑起来。

      在秦飞琬的记忆里没有如老者一样的人,她更加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习过武。正疑惑着,秦昭训夫妇走了过来。

      见到与秦昭训一同前来的妇人,秦飞琬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想喊一声“娘亲”,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想跑去娘亲身边,眼前突然一黑。等周遭再次亮起时,已是一片素缟,整座秦府都沉浸在主母故去的悲伤中。

      闺阁中,十六岁的秦飞琬高烧不退,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夕云哭成了泪人,当时还是姨娘的秦夫人坐在床边愁云满面。秦昭训走了进来,询问了几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开始叮嘱她们……

      秦飞琬极力想听清楚秦昭训与她们说的话,可耳边哗哗作响,胸口异常憋闷,她顿觉喘不过来气。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她向后退去,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秦府的大门重重地关上,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得有人在迫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咳咳咳咳……”

      秦飞琬猛地睁开了眼睛,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李珩荣忙是扶起她趴在自己的肩上,为她轻抚后背顺气。夕云徊文破涕为笑,连连感激老天爷的保佑。

      待到咳嗽停止,喘息平复,秦飞琬的神思才得以回复清明。她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庆幸——性命虽在,风波未停。未来的人生,只会比现在更为艰难。

      看懂了秦飞琬的心事,李珩荣示意她安心:“父皇下旨废黜的是宁王妃,非我李珩荣之妻。”

      夕云与徊文不理解李珩荣的意思,秦飞琬亦然。

      “我说过,便是舍了这王爷不做,也要留你在我身边。” 李珩荣笑得一如风平浪静时:“父皇同意了我的奏请,恩准我们离开临安,去给母妃守陵。”

      夕云与徊文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李珩荣失去的不单是宁王的封号,还有寻常人无法企及的富贵荣华,是他无上的皇族地位。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李珩荣要以一介布衣的身份生活。名为守陵,实为放逐,以目前的情势来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不堪重负之时,秦飞琬也曾想过能逃离临安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如今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心想事成了,她却开心不起来。

      “以后再没有锦衣玉食了。” 秦飞琬想说些什么,被李珩荣抢了白:“像我这样什么都做不来的人,粗茶淡饭亦未必能保证,你可还愿跟着我?”

      做了这么一个彻底颠覆过往人生的决定,李珩荣还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秦飞琬心中五味杂陈。

      “王爷……”

      “没有王爷了,”李珩荣打趣阻止:“来,唤一声官人听听。”

      李珩荣一副纨绔子弟相,逗得秦飞琬哭笑不得:“当着夕云与徊文的面,也不怕他们笑话。”

      “奴婢/奴才什么也没听到。”

      秦飞琬话音刚落,夕云与徊文立马异口同声地说到。说完,二人默契十足地齐齐退了出去。看着两个人机灵的样子,李珩荣与秦飞琬都笑出了声。

      抱住秦飞琬,李珩荣后怕地说:“只差一点,我就永远失去你了。琬儿,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一个人担着,定要与我知晓。”

      秦飞琬也紧紧环住了李珩荣:“好。”

      经此一遭失而复得,李珩荣对自己所隐瞒之事有了更深刻的担忧。

      “疑虑也好,生气也罢,都要告诉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秦飞琬没有多想,轻笑着应:“好。”

      李珩荣稍稍安了心。

      三日后,二人动身前往敬陵。出发前,除了徊文与夕云,他们遣散了府中所有人。银两发放完,众人谢恩离去后,秦昭训夫妇来了王府。

      秦夫人已有八个月的身孕,行动多少不便。在一名侍女的搀扶下,她尽力用了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跟在秦昭训的后头。秦飞琬与李珩荣赶紧迎了上去。待走至院中,秦昭训与秦夫人也一前一后地到了他们跟前。

      秦飞琬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腹便便的秦夫人,蹙眉问道:“爹爹,姨娘,你们怎么来了?皇上的旨意说得很清楚,不准送行的。”

      秦昭训万千心绪涌起:“自此一别,你我父女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爹无论如何都要来送送你们啊。”

      父亲的慈爱与无奈教秦飞琬心酸内疚,她自责地双膝跪地:“爹爹,对不起!您把女儿养到这么大,女儿非但不能承欢膝下,还总教您奔波劳心,实在不孝!”

      死里逃生没多久就要远离临安,秦昭训哪里舍得秦飞琬这样跪下去,连忙伸手扶起了她。

      “此去敬陵山长水远,你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王爷。”秦飞琬不是自己所生,但与亲身骨血无异。她吃的每一分苦受的每一分罪,秦夫人都是疼在心上。临别依依,爱女情切,她能做的只有这些家常的嘱咐。

      “爹爹,姨娘,你们不必如此。离开临安对我们而言未必是件坏事。外头天大地大,比这儿要自由得多。”

      这话是安慰亦是真心所言。秦飞琬与李珩荣相视而笑,继而她看向了秦夫人:“姨娘快生了吧?”

      秦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两个月。本想着生产之后接你回家多住几日的……”

      秦夫人的眼眶红了起来,哽咽难言。秦飞琬赶紧宽慰:“姨娘,身子要紧。要是您为了琬儿有所损伤,琬儿走也走得不安心了。”

      听了这话,秦夫人情绪方有所缓和。秦飞琬轻抚着她的肚子,笑得温和:“一定会是个健康又聪明的孩子,也不知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男是女都好,我与老爷只希望孩子能平安顺遂。”秦夫人拉着秦飞琬的手不舍得放开。

      秦飞琬笑了笑。

      四人又叙了好一会儿的话,碍于时辰已晚,不得不分别。

      临近落日时分,宁王府人去楼空,往日的纷扰欢乐归于沉寂。

      有感于蜀城之恩,傅玄冒着被问罪的风险,暗中派了几名亲信护送秦飞琬与李珩荣前往敬陵。离别教人惆怅,但坐在车厢内,听着马蹄踩踏与车轮滚过地面发出的交错杂响,秦飞琬心头轻松了不少——

      远离临安,便可以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富贵不再,最在乎的人却在身边,可以近在咫尺地相守,她的未来终是有了另一种可能。从此会有一个新的天地,新的开始,一份只属于她和李珩荣两个人的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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