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费列罗巧克力

9、危机 “你闹够了

　　“你闹够了没有？”
　　严格意义上来说，陆柒柒并未见过宇文景枫生气的模样，不同于介意她和宇文灏多说了几句话那种半是愠怒半是耍赖的语气，此时他的眼神泛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冰一般的冷漠。
　　女人的不满与反抗在男人看来可不就是无理取闹。上一世她不是没经历过，刘梅的理直气壮，张顺的冷眼旁观，陆柒柒常常想，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必然，第三次就是活该。
　　这是她自己的错。
　　那个女子出门之前的骄傲眼神，仿佛看好戏一般地鄙视着失败者的狼狈。

　　“皇宫波诡云谲，你是皇后，不可莽撞。”说罢，宇文景枫伸出一只手却并未触到那熟悉的温热。陆柒柒倔强地自己站起来，露出一抹笑容，不知是笑他不过和别的男人无丝毫不同，还是笑自己曾天真的以为无论何时他都是那个一袭白衣，会在她入睡时翻窗而入拥住她，能让她毫无防备地露出自己最真实和脆弱一面的翩翩公子。
　　他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看着陆柒柒决绝的眼神和嘲讽一般的笑容，眉头微微皱起，“别这样笑，朕不喜欢你这样笑。”
　　“宇文景枫，你若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许诺。”
　　什么一走了之，什么不会让她受伤害。
　　原来她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真是讽刺。

　　陆柒柒回到自己的寝宫已是傍晚时分，锦心正在修建院子里的花草，“公主可算是回来了，秦王殿下方才来过，神色匆忙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与公主说，奴婢觉得一个王爷出入后宫内廷传出去恐会对公主的名声有损，便让他在花园等候，可谁知公主现在才回来，也不知那秦王殿下是否还在。”
　　“没关系，我去看看。”
　　“奴婢带几个宫女同公主一起去，免得被有心人看到落人口实。”沁玉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刻还是十分谨慎小心的。

　　这宇文灏看来是个死心眼，就这样一个人傻等着，不知该说他守信还是守时。
　　“灏见过皇嫂。”
　　“秦王殿下等了这许久，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陆柒柒凝目看着宇文灏有些疏离的眼神，“眼下只有你我二人，有话不妨直说。”
　　宇文灏惊讶于陆柒柒突如其来的客套的称谓，仿佛无形之间将二人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倾城，这世界上的事都不若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为所欲为，包括皇兄。”
　　他这话说得晦涩，似乎是为宇文景枫来当说客，可是避重就轻又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那女子是谁？”
　　“哪个？”
　　“今日与宇文景枫在朝堂上议事的。秦王殿下那时不是刚好从皇上那里过来？想必一定见过那女子？”
　　“你说铃秋？”宇文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看来你还是见到她了。”
　　“不错，殿下今日没拦住我，免不了被他嗔怪一番。”
　　“谢铃秋是护国大将军谢渊的孤女，谢家一心为国，守护着大凉的江山，偏到了谢渊这一辈，夫妻二人只有一女，谢将军在一次战争中被敌人暗算，谢夫人优思过度没多久便也去世了，只剩下谢铃秋孤身一人，母后念其身世可怜便接回宫中亲自抚养。”
　　“这样说来，她与你们兄弟二人倒是青梅竹马。”
　　他顿了顿，“不错，谢铃秋倾心于皇兄，奈何皇兄志不在此，当年夺嫡之争何其惨烈，彼时皇兄遭人追杀，是她出面为皇兄挡了一刀才度过这一劫，可是那次她却落下病根，好好一个女子，以后却不能再正常地走路。”
　　难怪当时宇文景枫要去伸手扶她，陆柒柒有些黯然，“倒也令人唏嘘。”为了宇文景枫连命都不要的女人，自己究竟有什么筹码在他们面前争。
　　“皇兄本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被她拒绝，便封了她一个郡主，这谢铃秋一直都不曾承认过自己的身份，每每在我们兄弟面前，都以“奴婢”自称。”
　　这女人大约是想引起男人们那点泛滥的恻隐之心，抑或是她压根就不甘于做一个郡主，大概如此，如果自己喜欢的男人跟自己说，我只把你当成我的妹妹，换做谁心里都会不是滋味。

　　“谢姐姐你看，我就说这秦王殿下在这里守这么久肯定没什么好事，果然被我撞破了奸情。”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秦王殿下。”
　　多事之秋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冤家路窄，没说两句话便被不速之客打断，陆柒柒正思考如何扳回一局，有人反应比她更快。
　　“铃秋，你我之间，又何须多礼？”
　　谢铃秋眉头微蹙，宇文灏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腿脚不便就不用行礼了，放在任何人身上，提到自己的痛楚心里都是不好受的。
　　“皇后娘娘与秦王殿下倒是好生浪漫，在此幽会也不怕传出去有损皇家的声誉。”开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盛气凌人的秦洛。
　　“皇上驾到。”
　　秦洛笑得阴狠，宇文景枫怕也是她们引来的，倒是谢铃秋不声不响只是低着头，面色没有一丝动容。她的经历固然令人唏嘘，可是她这个人的存在就让人非常不舒服。或许这就是传闻中的八字不合，不知为何，陆柒柒面对她的无动于衷和言笑晏晏心里就像炸了毛一样。明明只是一个官家小姐，或许是皇后养在身边的缘故，从小见证着后宫中的算计，怕是对这样的伎俩早已见怪不怪，况且虽然她走的缓慢，这一步一步也像精心设计的一样，颇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和风范，连带着她的面容也显得绝色倾城。反观她自己，规矩自是不用说，一个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工科女，别说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书五经烂熟于心，刺绣女工信手拈来，就连最基本的一颦一笑都是笨拙天真的样子，再看陆倾城这张脸，虽然绝非坊间传言那般丑陋不堪，可是倒也算不上倾国倾城，只能算眉眼清秀，和这谢铃秋一比，一国公主，母仪天下，说出去倒真像是一个笑话。

　　“元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熟悉的嗓音入耳，陆柒柒却没有转过身面对他的勇气。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秦王殿下，贵妃娘娘，铃秋郡主。”元春是宇文景枫身边的大太监，陆柒柒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成亲那日的假新浪不正是这个略微发福的元春公公所扮么。
　　“皇上，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臣妾和谢姐姐路过花园，碰巧就遇到了皇后娘娘和秦王殿下在此，在此私会。”秦洛说得义正辞严。
　　“哦？”良久，宇文景枫才默默开口。“皇后不用解释一下么？”
　　陆柒柒怔在原地，这一句虽是质问，多少带了一丝玩味的兴致，在看到宇文景枫眼里闪烁着的狡黠，陆柒柒更加确定了这个观点。
　　“好了，是朕让五弟帮朕跑腿将皇后约出来在此相见，以后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朕定不轻饶在场所有人。

　　待到人都走了，陆柒柒才开口，“皇上若无事，臣妾先退下了。”
　　“小七，我与那谢铃秋。。。”他唤她小七，也没有自称朕，“我当时太惊讶了，所以才。”
　　“臣妾知道分寸，皇上无需担心。”
　　宇文景枫似有似无的讨好却被陆柒柒浇了一盆冷水。但是话是这么说，陆柒柒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游移，若非救命之恩，他不会这样对待别人，如果她还能再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和幻想。
　　她还是愿意相信他。

　　很久之后，直到陆柒柒真正了解了心灰意冷的感觉，她才知道相信一个帝王的情谊是多么可笑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