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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血之回忆 八年前,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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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夏凉交界处。
少女梳着两个小揪揪,母后说,“倾城啊,你是大姑娘了,要端庄一点,不要整日和哥哥们疯跑。”
小姑娘咯咯笑着,“母后好生偏心,任哥哥们胡闹,却不让城儿跟着。”那时的陆倾城还小,自然不知道一国公主的使命和归宿,只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尊贵的姑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那沈家的少将军沈誉是她得不到又不甘心的。这沈家本就是武将世家,沈誉少时便与宫中的皇子同窗,倾城每每看到教书先生在那里奋笔疾书,而她几个不争气的哥哥却不学无术,每天沉迷于捉弄先生,只有沈誉沉稳谦逊,从那时起她便想着成为他的妻。可这沈誉大抵是不爱她的。有一次她邀沈誉扮成小太监的模样一同上街,她却走散迷了路。走着走着却离集市越来越远。她恹恹地想着自己只能等着盼着别人找到,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山洞,和洞中的那人。
那少年一身伤痕倒在洞口处,身上的浅色衣裳沾染了一道道血痕,倾城看他的样子约莫十六七岁,长相自是好看的,只是她现下来不及想这么多,她为他包扎好伤口,但是却感觉少年的身体逐渐变冷,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手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流着黑色的血液,大约是被毒蛇咬伤,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嘴就开始吸毒血,之后只是简单找了些外面的泥水漱漱口。少年悠悠醒转,只是说了一句,“敢问姑娘尊姓大名?肃定将上门道谢。”
倾城也知道出门在外不能随意暴露身份,“我在家中排行老七,你可以叫我小七。”
“七姑娘。”倾城这才注意到他的神色,他的眉眼极为好看,目光中似乎有着点点星辰,那清澈的瞳孔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食色,性也。
此时此刻她的确在想,如果没有沈誉,她定要勾引撩拨他一番。天色渐渐暗下来,许是体力不支,少年也再度昏睡过去。不多时,洞口便聚集了一些人,倾城走近之后才看清,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誉,“公主殿下,末将来迟。”
倾城心里五味杂陈,究竟是来迟,还是压根就想把她甩掉,女孩子对感情这件事向来早熟,她虽然单纯,但也不是草包,男人的心思她虽然不懂,但是沈誉此人对任何人都是翩翩君子的冰冷模样,只有对侍郎家的千金是不同的,他见她的第一眼视线便没再离开过。倾城知道,那才是喜欢,今日邀他出来,不过是想听他说一句实话,她想问他“待我及笄之后,你会娶我为妻吗?”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突然觉得,来日方长,这件事情她总能弄明白。
“我陆倾城福大命大,即便你们今日不来,我自己照样回得去!”
倾城骄傲而决绝的背影之后,一声微弱而沉重的叹息声传来,“倾城么?”
陆柒柒从梦中醒来,最近她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这些事情明明从未发生过,但是真实的却像亲身经历过一样。大概是这身体的主人的一些过往,这种记忆可能也引起了身体的共鸣。所以她才会夜夜惊醒,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与张顺,也就是沈誉居然有着如此深的纠缠。但是过去毕竟过去了,与其说放下不如说现代的她从未真正地将张顺放在心上过,于是即使能感觉到这些过往似乎对这公主有很大的影响,却并不能伤她半分。
“娘娘!”锦心跑过来,“不好了,娘娘!”
倾城连忙穿好衣服,只听见外面一片嘈杂,只见沁玉手持佩剑站在宫门口,“若非皇上驾到,我绝不会让你们带走皇后娘娘。”
“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她睥睨着门口这一大片人。
“回娘娘,奴才也是奉命办事,娘娘还是不要为难奴才。”说话的是宇文景枫的太监总管元春。
“不知本宫犯了何等大罪,劳烦公公夜里过来提人。”倾城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夜里风大,她只穿了中衣就出来了。“不知皇上现在在何处?”
“皇上日理万机,这种事情自是无需劳烦皇上亲自处理,劝娘娘还是跟奴才走吧。”
“师出无名,公公总要让本宫知道本宫犯了何罪?”
宇文景枫站在紫宸殿中央负手而立,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一直活在斗争的漩涡,母亲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本以为这地位可以保他与宇文景灏一生平安,可谁知母亲却被先皇的一位妃子害死,原因便是他的父皇掣肘于那妃子娘家的势力,后来还提了她的孩子做太子。他与弟弟只得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他知道这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便是感情,于是强迫自己将感情分的清清楚楚,从他第一次知道陆倾城便是那南夏的公主他便在谋划借用南夏的势力帮助自己登上皇位,可是世事难料,太子暴毙,害了母亲的那个妃子也因为忧伤过度疯疯癫癫,他清楚地记得他见她最后一面时她绝望的眼神,“宇文景枫,你恨我不要紧,可是太子他只是一个孩子,是你的手足,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我早就已经没有心了。”
“你会后悔的,我诅咒你,你在乎的人,在乎的事会一个个离你而去。”
他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些事情出自他的手,多年以来他和宇文景灏(皇帝即位王爷需要避其名讳,遂改为宇文灏)暗中培养势力,豢养军队,将朝堂上的势力打散,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皇仙逝后便顺理成章地继位,这么多年杀伐果断,他手上的鲜血也不少,当年遭遇暗杀,铃秋为了救生生扛了敌人的一刀,于是她允许她以郡主的身份留在宫中,不娶她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让她嫁给自己这样没有感情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铃秋只有亏欠和感激,毫无男女之情。感情这种事向来只是权利的附属品和牺牲品,作为君主,他不会让任何人成为自己的软肋。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那封信我已经写好让人送去了。没想到这沈将军倒是给了我们很多意外之喜。景枫,你开心吗?”
“目的还未达成,不要高兴得太早,还有,以后不要唤朕名讳。”宇文景枫转过身凝住眼前的女子,“不合规矩。”
谢铃秋微微福身,“好。”眼底流露出一些无奈和哀伤,不过想到事情总算回归正轨便也不去在意这些细节。
“启禀皇上,”元春倚着手走过来,宇文景枫把他招至跟前,“一切顺利。”
“是么?”宇文景枫有些惊讶,“她没反抗,也没问原因?”
“问了。”
“那你是怎么说的?”
“回皇上,娘娘只说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