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费列罗巧克力

36、抉择 给你一个机

　　宇文景枫看了看畏畏缩缩的司马皓，又看了看身边泰然自若的沈誉，仿佛顿时明白了许多事情其实并非巧合。
　　“原来司马皓是你的人，沈将军真是好手段。”宇文景枫没想到当初沈誉居然没有死，如今这样拉拢富商，不知究竟是何意。
　　“想不到皇帝陛下居然会为了一个风尘女子登堂入室。”沈誉不动声色看向司马皓，后者在听到皇帝陛下四个字后早已呆愣在原地，他知道此时应该默默滚出去，但是双腿却像被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知道沈誉唤人将他拉走，前厅才又恢复了安静。
　　门缓缓关上，前厅的二人虽然没有唇枪舌战，但是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陆柒柒等头脑清醒一点，至少手能动了之后，终于从绳子里挣了出来，但是这软筋散实在太厉害，双脚还没落稳，整个人就已经摊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绕过屏风便是紧闭的屋门，门从外面落了锁，她自然是打不开的，只是趴在门边，陆柒柒便可以依稀听到前厅的二人在说些什么。

　　“沈誉，我们的恩怨以后再算，我今天过来不过是想找回我的小侍女，你也看到了，我今日是一个人来的，只要你把人交出来，我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沈誉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这还是从陆擎手中夺过来的，看到它，便会让自己不断想起那个人。“皇上说笑了，听闻这是皇上送给司马皓的礼物，草民又怎会知道。”思及此，他又想起了最不该想的那个人，“都说皇上与已故陆皇后伉俪情深，”他轻蔑地看向宇文景枫，“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每天对着灭了自己国家和亲人的仇敌装出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如今尸骨未寒，她心心念念的人却早已移情别恋，还为了她不惜假装成一个小官员跑到别人家里大呼小叫，你说，如果陆倾城泉下有知，她会不会后悔没早点杀了你。”
　　本想从宇文景枫脸上看到颓败的神色，没想到他不仅丝毫没有愠怒，反而只是平静地说，“你我都知道那天陆致镰到底是怎么死的，大凉的士兵绝不会违抗我的军令，而他胸前那两支有毒的箭，沈誉，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诱陆致镰偷了兵符折在我大凉，打着为皇子公主报仇的名号挟天子以令诸侯，大肆征兵，挥军北上，真正的亡国奴是谁，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南夏王宫阖宫上下五百余人，等我赶到的时候全都变成了一堆白骨。沈誉，论心狠手辣，我比不上你。”
　　后院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沈誉疾步过去打开门闩，看到的便是摊在地上的陆柒柒，缓缓蹲下，怒极反笑道，“你便是他寻的人吧，”他抬起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本希望看到一双战战兢兢的眼神的沈誉再一次失望了。这眼神中有怀疑，有憎恶，唯独没有恐惧，“你屠了南夏王宫？”
　　宇文景枫暗道不好，“沈誉，你放开她。”
　　一把冰凉的刀架在了陆柒柒的脖子上，“你再过来一步，她就可以去见陆倾城了。”沈誉的目光重新对上陆柒柒，“小姑娘，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你怎么不懂呢？”
　　他将陆柒柒重新拖回内室，仔细打量陆柒柒，目光在半路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随后目光阴鸷地转回到宇文景枫身上，然后刀尖向下移到了陆柒柒的小腹上，“或者，我让你的女人和你的孩子都去给陆倾城偿命？”

　　宇文景枫心中焦急，但是脸上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沈誉，我实在好奇，你对陆倾城到底是何种感情？你极力主张让她背井离乡嫁到大凉来，又设计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屠尽南夏王宫，却唯独放任她在大凉，等她死后你又在黑市上高价买她的消息，究竟是要斩草除根，抑或是她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秘密。”看着沈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宇文景枫逼近一步，“让我来猜猜，你这么久没有自封为王无非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怕是屠宫的时候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找到，譬如，传国玉玺，再或者，传位诏书？”
　　陆柒柒怔住，原来那日在都城附近看到的人手中拿的画像正是她的，只不过自己现在拥有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才因此逃过一劫。
　　“宇文景枫，你不用猜了，我找她只不过是因为，祸害遗千年，她没那么容易死，你也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死。”他扳过陆柒柒的脸，将刀刃轻轻划过她的脖子，顿时留下一道血线。陆柒柒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双颊滑下，她如今陷入这种境地，倒也看开了，沈誉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她走。宇文景枫看着她明明是笑着的，嘴里也无声地说着什么，他能看清，是两个字，“快走。”
　　“你既然恨她，为什么不肯放过她，还是，你根本就爱她爱到疯狂，找到她不过想将她作为你的禁脔，占有她，羞辱她。”
　　攻敌先攻心，宇文景枫咄咄逼人，沈誉逐渐失去了平素的冷静。
　　“不，你胡说，你胡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可是无数个夜晚，他在梦里都会看到那个干净漂亮，有些跋扈但很单纯的小女孩跟在他身后问，“沈誉哥哥长大会娶我嘛？”
　　沈誉年少便成名，弱冠之年就已经成为了大将军，他习惯了各家的小姐甚至南夏最得宠的七公主尾随其后，直到有一天碰到了侍郎家千金，她冰清玉洁又高傲孤僻，从不把谁放在眼里。后来陆倾城看出了一些端倪，便用她的性命威胁他娶她，他来了脾气，长袖一挥将她赶了出去。他看着她长大，分得清什么是威胁，什么是虚张声势。陆倾城那样的人断不会谋人性命。可是几日之后，侍郎家的小姐在府中悬梁自尽，暗中打听才知道是最疼爱陆倾城三皇子陆致镰派人玷污了那位小姐，才酿成了这样的惨剧。沈誉一气之下提议将陆倾城作为和亲公主送走，陆擎听他分析利弊后还是放弃了亲情。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儿女亲情在国家大事面前显得无足轻重。宇文景枫令他闻风丧胆，夜里睡觉都在担心皇位和性命能不能保住，一个女儿又算什么。只是将她送走后自己才发现，他气的不是心上人惨死，而是对她的失望，失望之后又是无尽的悔意。没过多久陆倾城便被封为了皇后，和宇文景枫伉俪情深，沈誉心中那股莫名的火气一下被激了起来，他暗中派人留下记号，设计让宇文景枫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然后又设计杀了陆致镰。可是，陆倾城看他的眼神居然充满了陌生，她所有的情绪终究只为了别人而显露。他不允许，他不允许从来只看着他的女人眼中有了别人。
　　南夏皇宫在大凉面前如同蝼蚁，他只需动用一点点禁军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等自己登基为皇，她便能跪在他面前说她错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爱上别人的陆倾城，会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然后好好的待在他身边，然后她会看到自己是如何一点点将她心里的那个男人踩在脚下。
　　可是陆擎这个老狐狸最后居然留了一手，传国玉玺在陆倾城和亲的时候就被转移到了宫外，只有皇室中人才知道藏在哪里，所以他必须找到她，可是她死了，一场火而已，她竟然死了。神通广大的陆倾城是不会死的，他发了疯的找她，更频繁的梦见她，回应他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宇文景枫，你刺激我没有用，陆倾城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替她不值，爱上了你这样的人。”秘密被戳破，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重新把刀架在陆柒柒脖子上，从桌子上拿出一把剪子踢到他脚边，“给你一个机会，你死，或是她死。”
　　一声尖叫过后，宇文景枫的胸口上便插着一把剪子，鲜血喷涌而出，他仿佛不知疼痛一般，“你放开她。”
　　“不要，不要，你不能，不要。”陆柒柒拼命挣脱沈誉的禁锢，可是胡乱地反抗只是让她白皙的颈上再添了几道细小的伤口。宇文景枫胆战心惊，他此刻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伤，满脑子都是担心陆柒柒伤到自己，他递给她一个苍白的微笑，“我没关系。”
　　沈誉定定神，“宇文景枫，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杀她。来人——”
　　门外冲过来两个带着刀的蒙面人，“主上。”
　　“把他带到暗室去，留一口气，让他吃点苦头。”
　　眼看着宇文景枫被拖走的地方留下一滩血迹，陆柒柒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沈誉，你一定会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