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费列罗巧克力

33、阴差阳错 屋外有人。

　　安静的屋中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待房门一合上，宇文景枫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留屋中紫朱双姝愣在原地。
　　红笤随意坐下来，拿出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自言自语道，“也不知这贵人是什么来头，不过看上去仪表不凡风度翩翩，虽然性子清冷了些，于我也算是良配。”她又嫌恶地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紫卿，这女人，往日在清阁就喜欢抢自己风头，明明自己才是那独一无二的花魁，这女人来了之后琴技压自己一头不说，城中的达官贵人偏偏上赶着喜欢这种不解风情毫无情趣的女人，还自诩什么千金难求，卖艺不卖身的伶人，呸，贱人就是矫情。如今宇文景枫只听了几首曲子就将她二人高价赎了身，“我说紫卿，我到底哪里惹得你青眼，以前抢我生意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和我分享一个男人。”
　　紫衣女子并未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她，她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方才宇文景枫直说让他们二人在这里等着，把他们带回来也不说到底有何安排。她才不会像红笤一样天真的以为这位贵人是被自己才华和相貌吸引赎回家来做个娘子。
　　“喂，我在问你话。”
　　“闭嘴。”红笤被紫卿眼中突然升起的凌厉和阴狠所吓到，她何尝见过这样的紫卿，像是怕了一般不敢望向她的眼睛，手中刚拿起的橘子也掉到了地上，“我，我不说话就是了。”
　　紫卿小心翼翼地开门，探出去半个身子，立马就有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用剑鞘将她拦住，“姑娘，大人吩咐二位姑娘今夜不得离开此屋。”
　　“这位大哥，我只是想去方便一下。”
　　门口那人看着紫卿脉脉含情的双眼似是下一秒就要溢出泪光，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剑，“姑娘，不是我要为难你们，实在是大人有吩咐，我们也是听令做事，就一晚而已，姑娘再忍忍吧。”
　　紫卿双眉微蹙，扶在门框上的手也无力地垂落，“是，这是我们姐妹的命。”
　　在这荆州府做侍卫这么久，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颜色，紫卿的神色我见犹怜，虽然有宋亭的命令，但是想了想平日里宋亭并不会苛责他们这些衙门里当差的侍卫，今天不过是多执个业，他还给了自己一两银子，想来房中不过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是放出去如厕，不会有问题的。
　　他往外努努嘴，“姑娘，最好快去快回，不然让大人知道我私自放你们出来，怕是要丢了差事。”
　　“哎哎，大哥真是个好人。”

　　紫卿提起裙子往出走，身后人看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心中顿生怜惜，不由得说道，“这么好的姑娘就要白白送给那个衣冠禽兽，真是可惜啊可惜。”
　　在荆州，司马皓的名声可谓家喻户晓，这其中，一部分是说他富可敌国，生意做得大，另一部分则是坊间传言这司马皓重美色。食色，性也，男人出入烟柳之地似乎也并不罕见，只不过据说被这司马皓带走的女人，没有一个人再见过她们，三人成虎，他喜欢凌虐女子的流言便传开了。

　　“先生如何得知这些事情，我为何从未听说过？”宋亭晚些时候醉倒的样子本就是刻意为之，但是那是他是真的有些发晕，索性就假装昏死过去，喝过梁修的解酒汤后意识恢复了不少，回忆起自己在清阁的行为和说过的话实在是觉得没脸见人。
　　梁修看着眼前人局促的样子暗暗发笑，“宋大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荆州百姓的生计着想，这些桃色传言自然入不了宋大人的耳，不过这些风言风语也只是捕风捉影，有没有断章取义和夸张的成分还不得而知，算不得真，听听便好。”
　　“先生说的是，只不过景大人此举，宋某认为其实并无必要。”
　　“这紫卿是清阁的头牌，平常的官贾想见她一面都难，他既然直接将人带走，自然是为了投诚。”梁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陆柒柒心中别扭又倔强地不肯开口的模样，想着，这举动还真是一箭双雕。
　　宋亭正要说什么，只见梁修眉头一皱，“屋外有人。”

　　紫卿明明已经把动作放得很轻，可是听到司马皓的名字还是震惊了一下，以致于碰到了身侧的灌木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果然，片刻之后宋亭拿着灯座便出来四下寻找，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眼看着宋亭就要朝着自己而来，一阵女声却吸引了宋亭的注意力。
　　“宋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宋亭看了看手上的灯座，“原来是小七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陆柒柒不动声色地向灌木丛看了一眼，只见叶子微微被风吹动，似是没什么异样，随即便看向宋亭变了说辞，“小七斗胆，想向大人讨一瓶伤药。”她今夜本是想来问问他们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隔墙有耳，还是算了。
　　宋亭听到此话，便想起宇文景枫白天手的确是受伤了，心中了然，“小七姑娘稍等片刻。”

　　陆柒柒拿药时便用身体挡住了宋亭的视线，是以他并未看到灌木后面的紫卿。待房门合上，她才走到那灌木后面，将小心躲藏的紫卿拖出来。
　　“姑娘是景大人的客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客人？”紫卿苦笑一下，刚刚分明听得清楚，她是宇文景枫送给司马皓的礼物，“奴不过一个玩物罢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意买卖，待价而沽。”看到陆柒柒仿佛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神，她便放下帕子，收起了这副可怜的样子，“姑娘不要误会，我是出来如厕，天色太黑，一不小心就走错了。景大人吩咐让我们姐妹不要乱跑的，出来这么久他怕是要生气的。
　　陆柒柒心里不是滋味，强忍住要打人的冲动，“罢了，你跟我来。”
　　紫卿跟在陆柒柒身后，她方才打量过她，此人这走路的姿态，还有这腰身，别人看不出，但是对于她这种烟柳之地打滚的女子来说，这样子分明就是怀了身子。晚上她和景宇拌嘴的样子，莫非这二人有什么关系。
　　横竖她的身契已经不在清阁了，她当日本就是迫不得已才做了伶人，如今机会放在眼前，她必须得抓住。
　　官驿不大，没走几步便到了宇文景枫的屋子，陆柒柒瞥了一眼屋中昏暗的灯光，一想到宇文景枫左拥右抱的样子她心里就恨不得掐死他，偏偏她还为了他自投罗网，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你，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紫卿拉住陆柒柒的手，却被她轻轻甩开，她重又握住，“小七姑娘可否进屋一叙。”
　　陆柒柒本不想浪费时间，但是她左思右想觉得宇文景枫虽然不靠谱，可是并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昨天才给司马皓一个下马威，今日的所作所为会不会都是他的计谋，正所谓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用两个女人来给司马皓些甜头，似乎也说得通。况且这么晚了，她在宋亭门口偷听，难保不会听到什么关键的东西。
　　“你可知，景大人将你们带回来究竟作何安排？”
　　紫卿叹口气道，“唉，奴不过一个伶人，自然是要给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她忽然抬起头，望向陆柒柒的目光中满是殷切，“小七姑娘等会可否不要告诉红笤这件事，奴不想让她难过，毕竟那司马皓实非良人，我们清阁中有个姐妹当时被人带走送给了司马皓，听说，再未出过那司马府。”
　　陆柒柒倒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传言，不曾想这司马皓竟也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不过她也未放过这其中的细节，“你刚才说，司马皓在荆州城有自己的府邸？”
　　紫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标准的笑容，“进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