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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醋意 这个花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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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的前半生都扑在了百姓身上,这荆州城中最有名的青楼他自然是没去过的。眼前的姑娘白纱遮面,琵琶声声入耳,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感。宋亭自然是沉浸在疑惑当中,但看着宇文景枫一副目不斜视却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好假装陶醉其中。面前的一壶蔷薇露已被宇文景枫喝得见底,宋亭只好随之喝了一大口。这蔷薇露入口甘甜,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这酒真是香甜啊。”一边称赞着手上却也没停下来,饶是这蔷薇露再温和,连着几杯酒下肚,对于不善饮酒的宋亭来说也有些烈,嘴上没了轻重,“景大人,您今日带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何啊,下官自认为没招惹您啊。”
宇文景枫没抬眼,依旧看着窗外某处,只有声音悠悠的飘过来“宋大人的意思是,本官请你喝酒听曲放松一下,还是本官的不是。”
“大人哪里话,只是下官不明白,您今日,明明说来此选两个美人送给司马皓的,为何没见您有挑选的意思,也没有送人的意思啊。再者说了,今日若只是为了放松一下,为何不将小七姑娘也一起叫上,毕竟主意是她出的。说到小七姑娘,下官真是对她刮目相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玲珑的心思。”宋亭酒意上来了,只顾着自己说这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宇文景枫越来越阴鸷的眼神。
“宋大人倒是好心,只是她一个女人,自然不该出现在青楼这种地方。”
宋亭咋舌,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是你自己把她带来的吗,而且看起来也很欣赏她,只是偶尔别别扭扭的,如今怎么就一副不屑的样子,想了想,只可能是小七姑娘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惹这位公子哥生气了,“大人,小七姑娘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做事还是很利索的,下官看着也是温柔可爱,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大人不高兴,话里话外编排她。”
宇文景枫终于递过来一个眼刀,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宋亭又开始说起了找死的话,“您是男人,我们男人就要大度一些,不和他们女人计较,这您就要学学梁先生了,一副谪仙的样子,待人也是和和气气,看着和小七姑娘甚为般配您说是不是。”
宇文景枫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听到梁修的名字手中一顿,酒杯便碎了,顿时手上添了红,那弹琵琶的艺伎见状很是贴心地放下琵琶走过来,“爷受伤了,让奴婢为爷包扎一下吧。”
宇文景枫挥了挥手示意女子先出去,随意扯了块布缠在手上。宋亭看着这一幕,似乎意识到点什么,奈何酒劲太大,他只能愣在原地,隐约听见一句,“话这么多,是不是活腻歪了。”
陆柒柒在官驿中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看到宇文景枫和宋亭的身影,问别人也只是说有事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根本就不是下人能过问的事情。
该不会真的去了青楼吧。男人果然都是衣冠禽兽,喜新厌旧,欲求不满。看着桌上的菜,托着下巴吃起来也就没了心理负担。
“不知修可有福气与小七姑娘一同吃饭。”梁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门口,明明是一副不染凡尘的样子,偏偏心中装着不可泄露的天机,这城府怕是比院子里的井还深。自从和他半遮半掩地摊牌之后,陆柒柒就有些畏惧此人,总觉得明明生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永远笑脸待人,但总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他设好的套子,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怕是谁都受不了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毕竟他的底牌还没亮出来,陆柒柒也好奇他究竟想做什么,“先生哪里话,这么多菜,坐下一块吃吧。”
梁修笑了笑,吩咐下人给自己添了碗筷,却先夹了一筷子海带到陆柒柒碗里。
陆柒柒顿了顿,只道了谢便沉默地将海带吃掉了,可是梁修手上却没停,知道她的碗中堆成了一座小山才罢休。“先生不如有话直说。”
梁修笑了笑,不带有半分多余的情感,“小七姑娘多虑了,这些菜都是修特意吩咐过厨房做的,对怀有身孕之人有益无害。”
陆柒柒放下筷子,正视眼前之人,“先生也看到了,如今我这样子,不是想还就能还回去的。而且,小七有两件事不明白,”
“知无不言。”
“第一,先生说过如今这轨迹是乱的,不知原来的轨迹应是如何?”
“倘若姑娘从未出现过,那么当今圣上会是一代明君,后宫稳固,国泰民安。”真正的陆倾城会在那一场战争中孤独地死去,南夏皇室不复存在,也就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如果,我不愿意这样做,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陆柒柒双手攥成了拳,仿佛等待宣判一般。
“紫微星如今已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倘若姑娘不愿牺牲自己,那便只能生灵涂炭了。”
话说开了,陆柒柒反而坦然了,“是真是假不过是先生一面之词,小七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又哪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能掀翻这世道。”
“姑娘自然不能,可是姑娘的出现却影响了有这本事的人。”她本该在这段历史中死去,从此南北合一,宇文景枫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心利用罢了,只是如今,心乱了,计划便乱了。
宇文景枫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两人同桌而食,有说有笑,梁修还一直给她加菜,陆柒柒还盯着人家不放。
这个花痴,他心里暗啐,看向自己缠着白布的手,顿时来了脾气,胡乱扯掉了那布,还用力甩了甩手,本来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又渗出了丝丝血迹。伤口虽不深,奈何他一顿折腾,看起来还是挺骇人的。
陆柒柒看到夜色中突然冒出来的人,似乎是受了伤,急忙赶过去拉起他的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却被人一把甩开,“不用你管。”
她摇了摇头,这又是吃错了什么药,一抬头才看到后面醉的不省人事被驮回来的宋亭,还有两名美貌的女子,目光殷切,脸色羞赧。
“我以为是为什么,原来是有佳人伺候了,也好,正好省了我的事。”
一看陆柒柒这态度,宇文景枫心中的气更大,说话也提了声,“紫卿,红苕,伺候本大爷更衣。”
陆柒柒本来想径直回房间,看到宇文景枫这种幼稚的行为,也不自觉得赌气起来,“景大人,你我有公务在身,先不说出公差的时候擅自开小差,您这直接将花酒带来了官驿,合规矩吗?”
“规矩是人定的,况且,”他靠近她,灼热的气息随着浓重酒气一齐喷向她耳畔,引得她一阵阵反胃,偏偏宇文景枫还不放过她,“我就是这世上最大的规矩。”
陆柒柒心中有气,将满是酒气的人一把推开,“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享齐人之福了。”回头又看了看半遮半掩的紫卿和红笤二人,丢下一句,“你最好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便走了。
宇文景枫望着她的背影,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他来到二人面前,看着红笤有些羞赧的脸色不禁哂笑,“今晚你们二人就留在这里,明日我自有安排。”见紫卿和红笤露出疑惑的眼神,又多解释了一句,“放心,我既已将你们赎身,必不会亏待你们。”
官驿房间有限,既然已经有人在此,宇文景枫在此多呆一秒都觉得别扭,想起那人恼羞成怒的模样,心里竟然有一丝甜蜜。
“二位姑娘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