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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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是在我和邪见外出的时候不见的。
我们回来的时候，阿哞依旧被拴在林子里，火堆也照常生着，并不像有过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
我微微蹙了蹙眉，难道是她自己出去觅食，遇到了危险么。
“杀生丸少爷，铃怎么不见了，走的时候她明明说会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的。”
邪见后知后觉地道，而此时的我已经循着铃的气味而去。
我能感觉到，铃离这里并不远，但这气味之中，却混杂了不少人血的味道。
说是不少，其实应该是大量。这股铺面而来的浓重的血腥气，死伤者至少也有一个人类村庄那么多。
铃是去了这个村庄吗？
我想着，心里愈发担忧起来。
希望她不要被波及到才好。
我这么想着，脚下不知不觉越走越快，之后干脆直接点地飞起。邪见来不及抓住我的尾巴，徒留一号大嗓门在原地嚎叫。
“杀生丸少爷！请等等我！”
现在没工夫理会邪见，就让他在这里待着，等我找到铃的所在再回来与他会和。
邪见那嘶哑又不甚动听的声音在我身后越来越远，我轻跃到树林上空，不远处的夜空正被大火烧得通红，阵阵浓烟从那些已经破败的房舍之上升起，田埂小径间到处都是逃窜的人类。他们叫喊着，恐惧着，最后却都没能逃过那些高头大马上来回挥舞的长刀。
强盗袭击了这个村子。
周遭的环境太过杂乱，我从中已无从分辨铃的气味。
对于面前正在上演的人间疾苦，我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让我心生烦躁的，只是这些旁支错节的事物影响到了我寻找铃的脚步。
但现下，还是要确认一下她在不在这些人当中。
我下定了主意，从空中朝下俯冲下去。
我落在这群人之中，激起了一个巨大而耀眼的光球。
那些人类在这光芒中捂住了眼，再睁开眼之时，我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那名强盗骑在马上，得以比我高出了半个个头，我闻到他满身酒肉的腥臭，不禁皱了皱眉，而他却依旧以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轻蔑神情望向我，莫名地叫人不爽。
“喂，你这家伙，别来碍事！”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堪堪划过我右肩的毛裘。眼前有细微的白毛被刀锋挑起，在视线中飞扬起来。
哼，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我动了动我的右手，露出了利爪。
正当我想要行动的时候，身后一个妇人却抱住了我的衣襟。
我猛地一顿。
那女人跪在我身后，满眼乞求地望着我，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孩子，男孩子大一些，女孩子小一些。
我朝她瞥了一眼。
“这位贵公子，看您的打扮一定不是普通人吧，我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的孩子！”
这女人说得言辞恳切，一双眼中不住地落下泪来，可是，她好像搞错了什么。我并不是来这里救死扶伤的，我只是来找我的人而已。人类之间的杀伐争斗，我杀生丸从来不屑参与。你死我活也好，两败俱伤也罢，在这个时代都是家常便饭般常见。若是每一次都要出手制衡，那什么时候才能有终结的一天。
我闭了闭眼，道：
“松手。”
“公子，我求求您了，我死在这里都没有关系，求求您带我的孩子逃出去......”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我便只听到她的一声闷哼。
一股新鲜的血气扑向我的鼻端，我再次回过头去，女人身后不知何时围上了另一名强盗，一刀取了她性命。
“老大，跟他们费什么话，一起杀了了事。我看这白衣银甲的家伙看上去挺有身价，既然他要路过管这闲事，那便将他一起杀了吧！”
这家伙的年纪较为首的那人轻些，看上去是个少年人，眉眼间却悉数被邪恶和张狂吞噬。
他向我举起了刀，同时也永远葬送了自己。
我没有抬头，指尖甩出一道绿光，周遭围绕着我的强盗们连人带马被我撕碎成肉块，刹那间血肉横飞。
为首的那人尚在惊愕之中，我早已瞬移到他面前，掀翻了他的坐骑，一把扼住他的咽喉。
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冷漠着一双金瞳，以最后所剩无几的耐心问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有没有看见一个穿橙色和服的七八岁的小姑娘？”
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他的面容肉眼可见变得青紫。
“小孩子都被我的手下押到西边的仓库里去了，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我也不知道在不在里面......”
够了。
我手上一使力，手掌间释放出的妖毒便将他整个人溶解，化为了地上的一滩烂泥。
我转过身，准备朝他所说的西边的仓库而去，之前被那女人护在身后的两个孩子，看到我转过身来莫名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立刻明白了。方才让他们看到了我杀人的样子，这两个孩子现在怕是比害怕强盗还要害怕我这个妖怪。
罢了，这种事我见多了，没什么需要在意。
我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不再理会，他们却在原地望着我，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哥哥，这位妖怪公子，应该不是坏人吧？”
我听见那年纪小些的女孩颤着声音说道。
“啊，不管怎样，他都救了我们。”
哥哥回答。
我不是有意救了他们，但若他们要这样以为，那也无妨。
我从来不是随意享受杀戮的妖怪。这种弱小的存在，他们的生与死其实都无关紧要。但既然有幸活着，那便好好活着吧。
我没有再回头，只是快步朝那个仓库而去。
那里或许还有这帮强盗的同伙，铃也或许还和村里的其他孩子在一起。
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强盗们正将孩子们绑起抓走。
“嘿嘿，把这些小孩拿去黑市上卖掉，准能赚不少的钱呢！”
“可不是么，特别是这个，长得水灵灵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攫起那小女孩的脸。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杀生丸大人——！”
是铃。
我迅疾地甩出一记光鞭，不偏不倚打在那人的手腕上，瞬息之间，他的整只手便从腕上脱落开来。
“啊——！”
被斩断了手的那人失声惨叫，铃也从他的桎梏中落了下来。
我飞身上前，在她跌落到地上之前，托住了她。
在场的人有一瞬寂灭般的安静，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怀抱中的铃似是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依然紧紧地闭着眼睛。
“铃。”
我轻轻地唤她。
她的眼睫在听到这声呼唤之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蝴蝶随着风扇动了一下翅膀。
我暂时不知如何压下她内心的惊惧，于是用胸前的毛裘蹭了蹭她的脸。
像是感觉到被什么熟悉的温暖触碰，铃伸手抓了抓，摸到了我身前的皮毛。她放着胆子展开手掌摸索了片刻，这才像确定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铃，没事了。”
我听见自己这样对她说。
她的一双眼中彼刻仿佛装满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是欣喜，是悲伤，是害怕，是绝望，又好像都不是。我只知道，她一看见我，便哭着抱住了我。
“杀生丸大人，您终于来了！”
她趴在我的肩上，脸埋进了我的毛裘里，边哭着边道。
我一瞬间有些愣怔，随即才略微僵硬地抬起手，像她抱我一样，轻轻回抱住了她。
在场的强盗和孩子看着我们，我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再次响起，立刻回过身。
“你要救这个孩子么，那就拿钱来换！”
和不久前被我斩杀的那个少年一样，眼前的这人也举起长刀向我指来。
“钱么？”
我冷冷地道。
“你听清楚了，铃不是用钱这种东西能衡量的！”
语罢，我伸出利爪飞身上前，与此同时，马上的几人举着无数柄长刀向我和铃挥来。
铃的眼睛微微睁大，下一秒却被我的毛裘遮住了。
又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
我怀抱着铃在长刀围成的圈中肆意旋转，绿色的光鞭在夜空之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过须臾，周遭一切的兵刃、车马、人体，统统在这绿光之中绞碎殆尽。
四下重归宁静。
我收了光鞭，立在原地。
铃在我的毛裘上动了动，她抬起了头。
“杀生丸大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天真地问我。
“没什么，已经结束了，回家吧。”
我不欲告诉她方才厮杀的场景，于是便在开始战斗之前就用毛裘挡住了她的眼睛，现在，自然也不欲告诉她。
我怀抱着她，朝林子里走去，她却是察觉到我身上刚才在战斗中溅到的血迹。
“啊，杀生丸大人，您受伤了吗？”
我本不想回答，但见她十分认真在担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回复了她一句。
“无事，不是我的血。”
铃闻言一怔，却也不再说了。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朝身后村子里的那些孩子们喊道：
“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吧，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呢！”
铃这丫头，心里倒还惦记着这些人类小孩。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她，朝之前我和邪见分手的地方而去。
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让她一个人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祸事
